月落西山,東方欲曉,晨光熹微。
一片蒙蒙的天光驅散黑暗,佔據了大半邊的天空,一層一層的雲朵堆砌在空中,擋住了初生的紅日,隻透出淡淡的白光,潵向大地。
擊殺了鱗猿怪物後,經過一夜的跋涉,江辭三人總算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這是一處建在山腳下的村落,一間間用石頭砌成的老房子錯落著,像是存在了很多年,上面的痕跡明顯老舊,只是還有人居住,所以還不至於顯得破敗。
走進村子裡,一股詭異的氣息立馬撲面而來。
只見這裡每一家每一戶的門前都放著個小碗,碗中裝著一層淺淺的黏稠血液,讓得整個山村充滿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江辭三人目中驚疑,但是都沒有輕舉妄動。
現在是黎明,山村中的人起得早,在江辭三人剛進入村子後沒多久,已經有人開始從房子裡出來,進行著日常的活動。
江辭三人對視一眼,打算先找人問問路再說。
江辭三人走向了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大叔。
但還不待他們問話,中年大叔只是看了他們仨一眼,就立馬急匆匆地走了開來,完全不給江辭三人開口的時間。
江辭三人又找了幾個人,卻都是與那中年大叔如出一轍,像見鬼了一樣避開他們,神色甚至有些緊張。
江辭三人面面相覷,心下越發覺得奇怪了。
他們在村子裡繼續轉了一會兒,找到一個看起來相對面善的大伯,決定這一次不能再放跑了別人。
江辭三人分成三個方向,從遠方突然快速接近大伯,把大伯給圍在了中間。
江辭看著快要嚇尿了的大伯,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道:“大伯,請問……”
“啊!別、別殺我!我什麽虧心事都沒有做過!”大伯直接抱著頭蹲在了地上,身子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看江辭一眼。
“大伯,我們只是迷路的人,想要問個路,不會傷害你的。”江辭把發抖的大伯扶了起來。
“我、我不信,這小姑娘手斷成這樣都不流血,怎麽可能是人呢?”大伯看了眼李雪,又連忙把眼睛收回閉了起來,嘴唇發抖。
李雪道:“大伯,你別害怕,我這個人只是血小板比較多,而且傷口也經過處理了,不信你摸摸我,熱的,我是人。”
李雪說著,用她剩下的那隻手抓住了大伯的手掌。
“啊!啊!”大伯嚇得大叫兩聲,但他的表情旋即又驚疑地定住,愣愣地回過頭看著李雪道:“真、真的有溫度!”
江辭笑道:“那當然,我們仨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你們真的是人,不傷害我?”大伯咽了口吐沫道。
江辭三人齊齊點頭。
“那就好,嚇死我了。”大伯長舒了一口氣,在江辭的攙扶下自己站穩了腳跟。
江辭看大伯緩了過了勁,說道:“大伯,我們想問一下,這裡是哪裡?最近的城鎮又往哪裡走?”
大伯邊撫著胸口邊道:“這裡是龜譚村,村子另一頭有條山路,順著走能通往羊頭鎮。”
“不過路途遙遠,靠雙腿是決計難走出去的。如果你們有認識的人,最好找人開車進來,再把你們接走。”
江辭看了看章浩和李雪,感覺到他們現在急需休息,再加上自己也不想再跑了,便決定像大伯說的那樣,找人進來接應。
江辭向大伯道了個謝,又道:“大伯,我們身上的手機都弄丟了,
不知道能不能借一下你的電話?” 大伯聽後,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充話費送的老款智能手機,遞到了江辭手裡。
“多謝大伯。”江辭接過電話,卻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麽人能夠聯系。
江辭來自於起點孤兒院,無父無母,沒有親戚。
而朋友的話,李俊沒車,且要工作,陸老賊的電話江辭背不住,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這樣一算,倒還真沒什麽人能夠開車來接他。
江辭旋即把電話交到了章浩手裡。
章浩拿起手機,撥通了平頭隊長的私人電話。
電話在幾響後被接通,章浩立馬說道:“喂,是羅志強嗎?我是章浩,我現在龜譚村。”
“章浩?!你還活著?龜譚村?你等等,我讓人查一下。”
這不查不要緊,一查江辭三人才知道,他們三人不僅已不在楚漢市境內,甚至連江北行省都出了,也不知他們是怎麽一路完美地避開人煙和高速公路的。
於是,平頭隊長決定聯系當地的龍爪組織,讓當地組織派遣人員, 先將江辭三人接回城裡,而後再申請特例,讓江辭三個丟了身份證的“黑戶”再自己乘車回來。
不過,通話末尾,平頭隊長特地提醒,每個地方的龍爪都有他們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很可能來得不會很快,讓江辭三人不要著急。
章浩和平頭隊長的交流很隱晦,所以雖然是當著大伯的面打的電話,但對於大伯這個一無所知的行外人來說,仍是什麽都沒聽出來。
掛了電話後,章浩將電話還給大伯,三人簡單交談了一下。
江辭提議,先在這村子裡借宿幾宿,等待接應的到來,順便還能借村民的藥處理一下章浩、李雪的傷口。
章浩和李雪都沒有異議,江辭當即對著大伯道:“大伯,我們仨已經通知了朋友,但是他可能比較忙,不知道哪天才會過來,所以我們想在村裡借宿幾宿,不知道方不方便。”
大伯的神色有些為難:“方便是方便,我跟我親戚說說,他們也都是好說話的人,你們三人都住得下,只是……”
江辭見大伯吞吞吐吐地,追問道:“可是貴村發生了什麽事嗎?”
家家戶戶門口盛血的小碗,諸多村民壓抑的神色,以及對自己三人恐慌的反應,江辭如果還察覺不到異常,那他怕不就是個傻子了。
大伯歎了口氣道:“唉,這村子,只怕是招惹上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嘍。”
江辭追問道:“怎麽說?”
大伯的臉上浮現出恐懼:“三個人了,每隔一天就會死一個人,到今天為止,已經死了三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