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移動下,大風湧動,不斷地吹向江辭的拳芒,讓那匹由真氣構成的神駿良駒如水般晃動,直似霧影夢花。
但即使如此,神駒卻依舊凝實,並未受到真正的影響。
腳下的路面一片模糊,這樣極度非人的速度,即使是以江辭的反應能力,也難以應付下來了。
索性,江辭逢柱穿柱、遇牆穿牆,無視面前的一切阻礙!
“呼、呼、呼、呼、呼!”
江辭左衝右繞,一連穿過了不知有多少道牆。
能量值跳躍性降低,原本與水鬼一戰後消耗小半的能量,很快就見了底。
不過大量的能量消耗帶來的結果也是明顯的。
平頭隊長被自己遠遠甩開,沒有穿牆能力的他,幾個轉彎後,就被江辭徹底地甩掉了。
但是江辭沒有大意,就這麽停下來顯然是個愚蠢的決定。
他繼續奔馳著,沒有絲毫減速。
“呼!”
又穿過一道牆,江辭的能量值只剩下個位數,他終於停了下來,滾入附近的一個角落,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內部,像是老式大院裡的那種屋子,江辭依稀記得,自己最後跑進了一片滿是老式古典建築的胡同裡。
這間屋子不小,各種家具也都是中式木雕,幾乎看不見一點現代西方的樣式,布置典雅而不奢浮,充滿著濃濃的中國味道。
屋子被一道畫著綠水青山的屏風隔為兩個區域。
一個區域很大,幾乎佔據了五分之四的屋內面積;另一個區域很小,隻佔據著剩余的一小塊地方。
江辭此時就處在那塊小區域裡,藏身於屏風之後。
“悉嗦悉嗦……”屏風另一側傳來輕微的異響。
屋子裡似乎還有人!?
就在這時,江辭的能量值完全耗光,連隱身也無法維持了。
江辭撓撓頭,這下麻煩了。
他悄悄探出頭,向屏風另一側看去。
只見那半屋子的中後部位,放置著一個桌案。
一名像是四五十歲、頭上有著許多根白發、留著一撮黑色短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手執毛筆,在桌案上輕描淡寫。
江辭抬高點頭再看,桌案上平鋪著一張國畫,短胡子男人是在描繪丹青。
短胡子男人看起來很專注,似乎並沒有發現江辭的存在。
江辭把頭縮回去,心想,就在這躲著歇息一會兒,等到能量值足夠支撐自己隱身到胡同裡時,再偷偷離開此處。
可不料,江辭才剛剛歇息了幾秒,短胡子男人竟就忽然開口,道:“來者是客,小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居然被發現了!?
江辭心中一驚,但仔細想想,自己衝刺穿牆進來時的動靜肯定很大,是個人應該都能注意到。
既然被發現了,江辭也便不再躲躲藏藏。
他大大方方地從屏風後走出,走到了短胡子男人身旁。
短胡子男人對於江辭的接近沒有任何反應,仍在自顧自地畫著那幅丹青。
江辭眼睛一眯。
這個人,似乎不一般。
若是換做正常人,對於陌生人以詭異方式突然到來,又站得離他這麽近,肯定會驚嚇躲避。
而他卻氣定神閑,對此毫不在意的樣子,要不然就是有點東西,要不然——就是有病!
說到有病,江辭就想起明年下半年……
啊不對,
就想起韓銘厲的那隻拖鞋,不由得一陣電流劃過頭皮,生怕面前的短胡子男人也會對自己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 不過江辭等了半晌,短胡子男人也沒對他做什麽,只是在不斷地提筆運筆、完善畫作。
江辭低頭,看向桌上未完成的畫作。
畫的是人物風俗畫,鍾馗伏魔。
江辭雖然是個行外人,但他也看得出,這幅畫絕對是一幅上佳之作。
畫中的鍾馗栩栩如生,神韻十足,仿佛是真的鍾馗站在你面前,怒目圓睜,眉豎須張,與你四目相對。
“好畫!”江辭不由地讚歎道。
短胡子男人聞言一笑,收了筆,看著畫問道:“哦?那小友說道說道,好在何處?”
江辭一愣,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江辭突然有種在公司裡,面對喜好文玩的客戶時的感覺。
說他這東西好吧,卻硬要人說出個所以然來,可他們這些行外人能說出個啥?
但是面子不能丟,逼還是要裝。
江辭故作深沉,摩挲著下巴,沉默片刻後道:“觀其神韻,自然宛若天成,查其色彩,鮮明不落俗套,線條流暢,結構合理,是為好畫也。”
“哈哈哈哈哈哈!”
短胡子男人發出爽朗的笑聲,他終於第一次轉頭看向江辭,道:“小友可有學過畫?”
江辭搖頭,學著短胡子男人一副古人做派,道:“倒是不曾,只是網上圖片看得多了,有了一二賞析心得而已。”
“不如小友試試?”
“嗯?”
“我這幅畫還剩個被伏的小鬼, 不如就由小友代為完成。”短胡子男人將毛筆遞到江辭面前,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這……”
江辭猶豫,他從小就是個畫畫白癡,打從有記憶起畫畫就差的一塌糊塗。
江辭印象深刻,小學有一次,美術老師讓全班學生當堂作業,畫我的老師。
別的小朋友交了畫,老師一般都是點點頭,露出個讚許的微笑。再不濟,也是一言不發,收下作業了事。
可江辭就不一樣了,當他的畫作交上去後,老師直接倒吸一口涼氣,用充滿同情的目光看了江辭足足三秒,才揮手讓江辭下去。
不僅如此,當江辭下去以後,老師還從包裡掏出了一面鏡子。
她先看了看江辭畫的《我的老師》,再仔細照了照鏡子,這才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從那以後,老師再也沒有布置過人物肖像畫的作業。
江辭看看短胡子男人,再看看桌上的國畫,道:“我一個門外漢,就不獻醜了吧,以免毀了前輩的這幅好畫。”
“無妨,毀了便毀了,像這種畫,我一個上午就能畫個十幅八幅的,並無所謂。”
“來,讓你試試便試試,一個大男人,怎麽扭扭捏捏?”短胡子男人把毛筆再往前一送,略帶怒意道。
江辭聽短胡子男人這麽說,脾氣也有些上來了,他一把搶過毛筆,二話不說走到畫前,把短胡子男人擠開,提筆就往宣紙上落去。
好,你讓我畫我便畫,到時候,你可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