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在蕭條的城市裡走著,背負一把劍,身上有一種圓融的氣息,只是眼裡帶著一絲銳意,展現出他是一名劍修,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他那把有鞘卻露出劍尖的長劍。
巡城的修士看見他,似乎是平平無奇的一個人,三十來歲,一身白色微泛黃的劍袍,那劍也是十分普通,可那鞘像是短了一截的管子一樣,沒有護住劍尖。
那修士仔細看了看,確定了那裡有劍尖,然後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想起來一個被寫在書上的同時也在活躍著的傳說。
“一念劍客”是一名散修大乘期,成名於兩千四百年前。只有合體實力的他連屠八國之內所有的欺壓普通散修的人,起因是他家人被所謂的大派修真者折磨致死,他決定斷絕這種事的根源,怒殺十萬欺凌者,突破到了大乘期,最後飄然離去,還留下劍鞘的一小截,警示那些惡人。
自此以後,但凡遇到惡行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就秉承著劍修的原則:斬!而且一念劍客還將其發揚光大,他不但斬面前之人,也斬罪惡源頭,斬所以他能斬的做這種惡行的人。普通的小惡斷手斷腳,大惡梟首,劍修的世界就是這麽簡單。
他的行為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模仿,當時街上常常見到白袍負劍之人,劍尖也不在鞘內,那些人也喜歡“除惡”,一時間天下皆是“一念”。
可惜,有人以這幅打扮去作惡,卻說被殺的人有惡行,被識破之後又殺了識破他的人,認為揭露他人的身份是惡行,也應該殺。
惡是如何界定的呢,誰知道?
他親自去斬了那人,又斬去了所有模仿者背負之劍的劍尖。自此以後,天下又只有一位一念了。
正是面前這位。
這裡是北獄,作惡者才會來的地方,他來這裡是要殺誰?
那巡城修士以靈識提醒同伴,面前的是一念劍客,要他回去通報城主。這靈識沒有加密,因為在大乘面前做小動作沒有意義。
一念看向他,眼裡銳意開始轉化為殺氣。
他連忙解釋:“閣下,我只是盡我的職責,一位大乘期進城肯定是要通報城主的啊。”一念不殺無辜者,自己能活下去。
一念:“你確實在盡你的職責,只是,你也想著給城主通風報信,讓他早早走掉吧,呵。”
“這,人肯定也是有一些私心的,盡職的同時順便有些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您不至於連人的思想也要斬吧?”那修士在做辯駁,他也確實是如此認為的。
一念淡淡的道:“思想我管不著,可是由思想所主動導致的惡果就是我要管的了,你主動為惡者服務,縱使沒有作惡也差不多了,念在你盡職的份上,你不必死。”
修士松了口氣。
一念揮手,削去他五十年的修為,將他自元嬰圓滿打落,變成初入:“這是你幫助惡者得到的,現在沒了,沒看錯的話你是散修?走吧。”
那修士悲歎一聲:“這些年的光陰白費了,想報惡人的仇也報不成了,現在的您與當年那些欺負散修的人有什麽區別呢?”顯然,他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一念沉默了一下,道:“你要報仇是對的,可是你為了報仇所做的事情就錯了,這世間過程與結果同樣重要,不要像那些喊著為了大義,不得不弑親的人那樣。況且,你還有時間再修煉回來。”
“那要是我沒有時間了呢?”
“元嬰壽八百,你才四百。”
“有人等著我報仇,
那人要死了。”那修士凝視著一念。 “……從你眼裡,好像看見了當初的自己啊,罷了,送你一道劍氣,大乘巔峰的劍氣可斬包括合體以下,包括合體。”
那修士跪倒在地,行了修真者最高的禮節:“多謝,在下實在無以為報。”
一念轉過頭,開始向城主府的方向走去:“對了,用掉劍氣,你會死。”
“……無妨。”
那修士跟了上來。
“嗯?”
一念回頭。
“我的仇人,也在城主府,正是城主之女,我也有想要接近他報仇的意思。”
“在大乘眼皮底下報仇?”
“突破到元神, 假裝投靠,然後自爆元神就好。”
“我欣賞你為了報仇拋棄轉世機會的決心。”
“有其他選擇我也不會這麽做的,只是迫不得已。”
“我現在給了你其他選擇。”
“都是要死的,不過還是多謝。”
“……走吧。”
是日,北獄魔心城城主,惡貫滿盈,被人以性命祭劍斬傷,後為一念劍客所殺。
一念劍客引下天劫,以連鞘之劍破之,又道心堅定不懼天威,成功飛升。
此後天下再無一念,劍修們卻繼續背負那一把把尺子一樣的劍。
………………
莫名處,一念面對著渡劫時才遇見的某天道。
“……所以我沒有飛升上界?”
天道擺手,道:“你飛升了,這裡是世界進化導致的,初生的仙界,你是第一名客人,不過以後就是一位主人了,我會把一些管理權給你,去維持它的穩定吧。”
他用三息接受了現實。
“好吧,天道大人,我想掌握善惡判罰。”他道。
“批準了”「蒼」又遞過來一個魂魄:“這是你之前遇到的那小家夥的魂魄,就讓他輔助你吧。”
一念笑了笑:“也好。”
“嗯,言止於此。”
一念揮揮手,送別天道。
“接下來,要去斬誰呢?”
“還是先復活這小家夥吧,給他起個名字,就叫善惡好了。”
此後人間漸漸有著一念善惡的說法湧現,來源卻無法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