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亞菲來南坪的第五天,晚上林文平和孫亞菲在市中心廣場上散步到十點多鍾後,林文平將孫亞菲送到酒店後便返回到他的住處。林文平進屋後便打算衝洗一下,臥室裡雖然安裝有一台老舊的空調,但是林文平卻一直沒有用過,看那空調的樣式,年齡少說也得有十幾年,憑那時候的技術水平,林文平覺得耗電量不會少,為了節省開支,林文平晚上總是衝一下涼,然後趁著涼爽趕緊去睡覺,那台空調也僅僅起個擺設的作用。
林文平剛脫下短袖,卻聽到房門被人輕輕地敲響,剛開始他還認為對門鄰居家裡人在敲門,但是他又隱約地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當林文平打開房門時,孫亞菲正站在外面,他感覺到很意外,連忙把孫亞菲讓進屋裡。
趁孫亞菲打量房間的機會,林文平趕緊跑回臥室,將那件後背被汗水浸透的短袖重新穿上。
“你們樓道裡怎麽連電燈都沒有?又擔心打開手機上的照明會讓你發現,我是待你進來後,我在樓下看到這個房間變亮,才打開手機照明燈,悄悄地上來的。”孫亞菲衝著正在穿衣服的林文平說道。
“看到我住的房子,心裡什麽感受?”林文平苦笑著問孫亞菲,“是不是比你想象的地獄還要地獄?”
“沒有那麽誇張!不過這房子真的夠舊的,我想應該比我的年齡還大。你收拾得挺有序的嘛。”孫亞菲並沒有表現出林文平內心中想象的那種表情,甚至她對那隻碩大笨重的大衣櫃還充滿興趣,研究起衣櫃的構造來。
“我還真是覺得有些意外,和我想象中你見到這樣房子的表現不一樣。”
“那麽在你的想象中,我見到這樣的房子會是什麽樣子的表情?”
“嗯……,我把這老房子作為給你的最後一個保留節目,我想象中,你看到這老房子後,會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聲,然後爬上回家的火車,一路狂奔地離開南坪。”林文平低頭思考了一下,開玩笑地說道。
“切!比這還舊的房子我也住過!有一年我和我爸媽去福建的一個地方旅遊,晚上體驗客家人的生活,我記得當時我們住的客家土樓就非常舊,樓道還是木質的,走在上面‘咚咚’地響,嚇得我都不敢用力踩那樓道,不過那土樓屋內的擺設比這裡要好。”
“你和你姐在這一方面可不一樣,我記得有一年我和她去貴州旅遊,你也知道她喜歡去清靜的地方,有一天晚上我們留宿到一戶人家,那家人可熱情,晚上還專門拿出人家的新被褥讓你姐用,可你姐看到那被褥是用黑藍顏料染的粗布做成的,晚上睡覺時寧願蓋著衣服,也不願蓋那條被子,弄得人家很不好意思。”林文平聽完孫亞菲的話後,不由得想起和孫亞芳去貴州旅遊的情形來。
“你和我姐去過貴州?我怎麽不知道?”孫亞菲有些驚訝地問道。
“那是你剛上大一那年的秋天,你姐有段日子心情不好,我便陪她去了貴州。”
“我想起來了,她當時說是去外地調研,原來是和你跑出去浪漫,她好會騙人!”孫亞菲想起當年的事情,心裡便覺得有些委屈,可畢竟姐姐已經不在,她也不好抱怨什麽,再說,她也找不出報怨姐姐的理由。
“你已經看過我的住處,現在是不是該回去了?”林文平見孫亞菲看過他的住處,現在又已經很晚,遠處的天空時不時有雷電出現,隱隱聽到“轟隆隆”的打雷聲音,便催促著孫亞菲回去。
孫亞菲看看林文平,猶豫了一下,輕聲地說道:“今晚我想住在這裡……”
“不行!”林文平聽到後驚訝地望望孫亞菲,看到孫亞菲變得很是拘謹地站在那裡,便堅決地說道。
可是孫亞菲卻徑直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一聲不言語地看著林文平。
林文平上前走了幾步,對孫亞菲說道:“姑奶奶,你看看這破地方,任憑你說出花來,它也不適合你待在這裡!看看你坐的這張大破床,像不像一副老棺材板子?我晚上有時候睡醒了就感覺瘮得慌,你再看看這屋裡,熱得像蒸籠一樣,即便是把那台小電風扇調到最高速,照樣不涼快。”
孫亞菲聽完林文平的話後,再看看那張破床,嚇得連忙從床上跳下來,躲在林文平的身後,不敢再看那床一眼。
林文平看到孫亞菲害怕的模樣,強忍住笑,轉身對孫亞菲說道:“還想不想待在這裡?”
孫亞菲卻點點頭,說道:“如果你不去酒店裡住,我也不去,我一個人在那裡也害怕,其實這幾天我都沒有休息好,聽到酒店的走道裡有敲門聲和走路聲,我都嚇得躲在被子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文平沉默了許久,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想著孫亞菲在酒店裡會休息得很好,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他看看孫亞菲,這個外表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畢竟是個女孩,內心與其他女孩一樣的膽小脆弱。林文平便對孫亞菲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今天晚上和你一起回酒店,不過明天你得回家,南坪就這麽個小地方,能逛的地方你也逛得差不多了,我的住處你也看過了。”
孫亞菲聽到林文平要和她一起回酒店,剛想高興地表明態度時,卻聽到林文平要她明天回去,她於是搖搖頭,說道:“我現在真的不想回去!”
林文平無奈地笑笑,說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嗯……,我想好後再告訴你。”
“那好吧,你今天晚上還是回酒店住吧,漢金皇宮在南坪可是數一數二的,安全絕對沒問題,你也別自己嚇自己。”
“我就在這裡住一晚上,好不好?體驗一下你的生活。”孫亞菲哀求林文平允許她在這裡住一晚上。
“那好吧!”林文平想了想,同意了孫亞菲的要求,他將空調的電源插上後啟動空調,又調節好模式和溫度,那台空調過了一會兒伴隨著“嗡嗡”的聲音啟動起來。
林文平將床上的被子和床單撤下,又從櫃子裡拿出一條床單和一床嶄新的夏涼被,給孫亞菲整理好後,便將原先的被褥拿到客廳,先是在地面上鋪上幾張報紙,然後在上面鋪上被子,他打算晚上蓋條床單就足夠了,這些天晚上也很悶熱,他根本就沒有用得上被子。
鋪好後,林文平回到臥室,他看見孫亞菲並沒有要睡的樣子,便對她說道:“我把空調溫度調得低,很快就涼爽起來,過一會兒這屋裡的溫度就會降下來。”
孫亞菲看到那夏涼被上繡著大紅雙喜和鴛鴦,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裡。
“這床單和被子都是我從家裡來這裡時,我姐送給我的,是她結婚時親戚送給她的,她沒有舍得用,想我來這裡沒有像樣的被褥怎麽能行,於是她就把這被褥送給我了。 ”林文平看到孫亞菲在看那床被子,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向她解釋道。
“你姐姐對你很好,把她的嫁妝都送給了你,她很漂亮吧?”孫亞菲笑著問道。
“絕對是!我姐算得上仙女級別的美女,並且心眼可好!”林文平由衷地讚歎著他姐姐,從來到南坪,他隻給他姐打過一次電話,現在想想,他知道林文英在家裡在時刻牽掛著他。
“那我呢?”孫亞菲扭頭看看林文平,開玩笑似的問道。
“說真話呢,是你們兩個人一樣漂亮;說假話呢,是你比她漂亮!”
“其實,你說的這兩句話都是假話,我怎麽能比得上你姐姐漂亮,或許你覺得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對不對?”
“也許是吧!”
“我和我姐比,誰漂亮啊?”孫亞菲又提出一個問題,說完後便盯著林文平的臉,希望從上面找到正確的答案。
林文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你是不是在召開選美大賽?以後再告訴你!不過看你聽不聽話,現在趕快睡覺!”
林文平把小夜燈打開後,便關閉掉臥室的大燈,關上門後便退了出來。
客廳四周都不通風,林文平躺下後不久便感覺到渾身發粘,全都是汗,他想衝一下澡,但又覺得有些不合適。他開始有些後悔,剛才從臥室裡出來的時候,真應該把風扇提出來,臥室裡已經將空調打開,也用不上那台風扇。
林文平躺在地鋪上一動不動,盡量減少活動帶來的熱量,可仍舊感覺到很是悶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