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鎮七將士聞聽主公命令,趕緊後撤,不撤不行了。潘鳳以命換命的打法,也不過是勉強走兩招,其余六巨頭,可以說是被管亥這廝一刀一個小朋友。
管亥見眾人想逃,揚起大刀,縱馬追擊。甄帥見狀,心思急轉,猛地大吼,“管亥!我們是大賢良師的人馬!庇護萬民,志在天下大吉的大賢良師!你竟敢向我們下手,不怕大賢良師知道後,降下天雷,把你劈成焦炭嗎!?”
管亥一愣,趕緊勒馬頓住,狐疑地瞅瞅甄帥等人,語氣不太確定道:“空口白牙,你如何證明你是他老人家的擁蠆?而不是意圖假意欺我,想趁機逃命?”
這廝果真是張角的死忠分子,甄帥心裡有數了,想通了的甄帥,一點不慌了,也不搭理管亥,轉身朝馬通奔去。
其實甄帥想多了,管亥連張角的面都沒見著,談和死忠?只是管亥此人性格猶豫不決,沒有主見,加上對張角印象不錯。而甄帥突然蹦出的這番話語,讓管亥迷茫了,殺還是不殺,這是一個問題。
馬通運氣不錯,遇上了還沒發飆之前的管亥,只是吐了幾兩血。不僅安然無恙,把多年積鬱的汙血噴了出來,馬通反而舒爽了許多,只是難免要修養幾天。
甄帥放心下來,這才轉身指著管亥鼻子,一臉憤慨,“如何證明?我為了他老人家基業,率軍進攻樂陵,折損了上萬士卒,大賢良師賞賜的貼身護衛也犧牲了十三個,剛剛你也聽到了,你說說,我還如何證明?”
容易被人帶節奏的管亥一想,可不是嘛,這小白臉的護衛雖不是自己一合之敵,可比起大多數人,那也是強到海裡去了。若非大賢良師相助,就憑這小白臉,何來的這些高手?
何況適才聽這小白臉與潘黑子的一番對話,的確如其所說,被樂陵軍斬了許多護衛。這世道敢跟朝廷正面作對的,匪寇不算,舍我大賢良師,還有何人有這膽魄?
而匪寇能有這麽高強的護衛?普天之下,唯有我大賢良師啊!就算這小白臉冒名頂替,不是大賢良師人馬,可他與樂陵軍廝殺確有其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
管亥悟了,決定放過甄帥等人,可潘黑子就不行了,這廝與自己作對這麽久,多少弟兄因他而死,豈能這麽輕易放過他?
甄帥見管亥凶狠的眼神漸漸緩和,心裡剛一松,可管亥突然又目露凶光地瞪著潘鳳。這還得了?雖不知道二人有何過節,卻不妨甄帥接著忽悠,一臉浩然正氣道:
“如今朝廷勢大,若想成事,我們當招攬各方英豪,不問出處,唯才是舉。樂陵豪強荼毒百姓,魚肉鄉裡,潘鳳不願與他們為伍,棄暗投明。如今已是廣廈一瓦,立志庇護天下寒士,你管亥豈能是非不分,向袍澤下手?”
管亥又迷茫了,一想也是,這小白臉誠不欺我!好吧,既然你潘黑子是我們同志了,那就原諒你好了。
管亥收刀下馬,抱抱拳,正想說話。只聽馬蹄滾滾從山腳另一邊傳來,一個青衣儒雅男子,人未至聲先至,“精彩!精彩!精彩至極!”
這是一行五萬精騎,山腳十幾丈寬,擺不開陣勢,大軍綿延近兩公裡。領頭的青衣儒雅男子,而立之年,若不是嘴角一顆大黑痣破壞了美感,略顯猥瑣,說他是謫世仙人也不無不可。
潘鳳見到這五萬精騎,一陣恍惚,這不是許正誣陷我造反後,那棄我而去的五萬私兵嗎?怎麽又來了?接著潘鳳心裡一突,如今自己跳槽了,
看主公行事話風,說是造反也不為過。真是命運弄人,潘鳳欲哭無淚,這可如何是好? 儒雅男子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十四人,露出一抹諷笑,揮一揮衣袖,“押上來。”
頓時,一行反捆雙手的近三百青壯,被推搡著押至大軍前方。管亥看到這些青壯,認出這是自己弟兄,眼睛都紅了。
儒雅男子瞄了管亥一眼,又看了看潘鳳,搖搖頭,這才看向甄帥,施施然道:“本來我隻想將計就計,除了這些覬覦樂陵的魑魅魍魎,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曇花一現的三珍。三珍啊,漬漬,看這架勢,這三珍的出處應是附近了吧?不錯,不錯。”
管亥和潘鳳不明就裡,甄帥聽懂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己危矣!
儒雅男子呵呵一笑,不再多說,大手一揮,瞬間三百人頭落地。如此殺伐果決的血腥手段,讓管亥沒有一點準備,都來不及憤怒。
接著私兵們動作整齊劃一,張弓搭箭,裝填弩矢,儒雅男子又是一揮手,遮天蔽日的箭矢射向甄帥一行。
甄帥可不是管亥,哪知道這些青壯是何人,並沒有愣神,只是有些震驚於這領頭男子,外表儒雅翩翩,實則陰險血腥。
看到騎兵馬背上的弓弩,甄帥就知道硬拚無異於找死。對面只需一輪齊射,如此狹小的空間,武力高不等於刀槍不入,一個不留神,被流矢擊中,絕無幸免!
“上山!”甄帥大吼,說完,一把提起小男孩,率先跑上山包。管亥不傻,也回過神來,壓下衝上去報仇的衝動。大刀揮舞得水潑不進,擋下一根根箭矢,與眾人且戰且退,往山包撤。
甄帥意圖很明顯,無非是故技重施,想用當初面對潘鳳的手段,來應付這儒雅男子。
山包佔地上百畝,坡度平緩,約莫百來丈高,灌木叢生。
一輪齊射後,儒雅男子製止了騎兵繼續射擊,也不下令進攻,面色古怪地看著甄帥一行往山包頂逃竄。
眾人爬到山頂,一個個面色蒼白,潘鳳家小是嚇的,甄帥等人是怒的。尤其是管亥,親眼目睹弟兄被削首,刀把都要被他捏碎了,怒道:“堂堂正正一戰,對面都是土雞瓦狗!”
牛衢把戟倒插在地,也是一臉不甘,“主公,下去跟他們拚了,哼!他們想拿下我們,不蹦掉幾顆牙,那是休想!”
甄帥也很無奈啊,馱馬就不說了,己方唯一的一匹卓越戰馬,也在剛剛的齊射中,嗚呼倒地了。就算有馬,雙方都是卓越戰馬,誰也不比誰快,若己方仗著武力衝鋒上前,對面來個且退且射,己方必然被風箏到死。
怎麽辦?甄帥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原地轉著圈圈,束手無策。
山包下,儒雅男子看著十幾車三珍,笑意盎然,趕緊命人運回樂陵,甄帥看到這一幕,雙目充血。
儒雅男子可不管甄帥的憤怒,招來一私兵,吩咐幾句後,私兵領命,帶著幾百人離開。
甄帥從頭到尾都盯著儒雅男子,瞧見這一幕,不知為何心裡一突,深怕他憋壞水,趕緊揚聲怒罵,希望能轉移那廝注意力,“呔!叱嗟!爾母!婢也!不死何為!?”
儒雅男子面皮一抖,暗暗握緊拳頭,卻是不理甄帥。
真能忍啊!這廝不同於那些武夫,喜怒不形於色,油鹽不進。甄帥無計可施,只能愣愣地立在山頂,坐等這廝意圖炮製自己。
此時已是傍晚,天際只剩一抹余暉,山頂還好,山下已是略顯昏暗,甄帥瞪大眼睛,也看不清具體。
甄帥趕緊吩咐眾人,把山頂圍成一個圓,四個老弱在中間,其余人一人負責一段,提防敵人摸黑上來偷襲。可甄帥左等右等,也沒見人上來進攻,莫非那廝回家吃晚飯了?甄帥絕然不信。
約莫半個時辰後,甄帥忽然一個咳嗽,感覺有些辣眼睛,趕緊朝山下看去。
“臥槽!”一陣陣濃煙從山腳直熏往山頂,甄帥一個踉蹌,沒想到這廝竟敢違法放火燒山!法律意識這麽淡薄?甄帥慌了,眾人更慌,這樣下去不得成烤乳豬?還不如下去硬碰硬剛呢,現在好了,想剛都下不去了。
此時,山下傳來狂笑,“哈哈!一群蠢貨!若是你們早前交替掩護逃跑,憑你們身手,我還真愁怎麽把你們全留下。不想你們自作聰明,居然往山上跑!就算我不放火燒山,只需把山一圍,你們無水無糧,還不是甕中之鱉?哈哈!潘鳳啊潘鳳!這就是你的明公?真是徒惹人發笑!”
甄帥臉色黑如鍋底,瞄了一眼潘鳳,見他面無異樣,這才心裡稍寬。其余人倒好說,七巨頭不提,管亥也沒什麽埋怨的意思。
甄帥這個怒啊!趕緊讓眾人去半山腰搞幾道隔離帶,這才衝著山下怒吼:“入汝母乎!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種留下字號,我等改日必然登門拜訪!”
山頂眾人:“……”
儒雅男子咬咬牙,好!嘴巴臭是吧?“去!多多尋些薪柴,火還是不夠大,給我把他們醃熟了,做成人肉干,賣給北方烏丸做軍糧!”
侍衛正想領命而去,一騎兵縱馬衝來,見了儒雅男子,翻身下馬,單膝抱拳,“二爺,不出您所料,那些賊人果然上當,大爺命小人前來通知二爺,請二爺按計劃行事!”
儒雅男子點點頭,看了看山頂,心想如此大火之下,這些人絕無幸存可能。只是沒親眼看到他們屍體,儒雅男子難免有些遺憾,奈何正事要緊。
想到此處,儒雅男子一聲令下,五萬騎兵調轉馬頭,兵鋒直指樂陵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