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平山東,臨時軍營裡除了潘鳳一人,私兵已是盡數離去。
以潘鳳那大嗓門,張口閉口就是“某乃樂陵縣尉潘鳳”,他在玩家中的知名度還是很高的。
可架不住有些單機玩家沒眼色啊,讓他們去碰那五萬精騎,那是不可能的。可此時軍營裡空蕩蕩,只剩一個大頭兵?那些玩家哪還忍得住,招呼上同伴,上去就想宰了潘鳳,奪了戰馬兵甲。
潘鳳早已是恨欲狂,居然還有人來落井下石?是可忍孰不可忍!潘鳳操起雙刃斧,如猛虎下山般,衝向湧來的玩家。
管亥帶著幾百人瞎溜達了一路,猛然瞧見前方不遠處,有上千人在火拚。管亥自恃武力,根本不慌,饒有興致地上前湊熱鬧。
天可憐見,只有幾百個手下的管亥,哪還有什麽斥候,早就探不到潘鳳的蹤跡了。此時純粹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恰逢其會,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潘鳳。
管亥嚇了一跳,根本來不及看場中狀況,大吼一聲“風緊,扯呼!”直接轉身就跑!
潘鳳與玩家廝殺正鼾,突然聽見自己克星那熟悉的大吼聲,渾身一哆嗦,忙回頭一瞧。
見果然是管亥這殺才,潘鳳心頭一緊,腦子裡霎時頓住。這廝怎麽在這?莫非是天要亡我潘鳳?
玩家們早已被狂暴的潘鳳嚇住了,這個NPC騎兵怎麽這麽猛?一騎擋千都不足以形容啊!玩家們士氣全無,已經準備跑路了,此時見潘鳳發愣,玩家暗呼好機會,刀槍劍戟一股腦地往潘鳳要害處招呼。
潘鳳哪還有心思理會玩家這些疥廯之疾,這廝也是一門心思想跑路了。雙天賦發動,歷史武將稱號一開,大斧橫掃,把身前一大片玩家撕碎,然後奪路而逃。
玩家被潘鳳嚇了一跳,原來這廝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啊!這麽強?玩家們也是轉身就跑。
有趣的一幕出現了,之前還戰火朝天的臨時軍營,隨著管亥亂入,一時間人去樓空。
管亥跑了幾十步,見潘鳳這廝居然沒派人追擊,突然一愣,不對啊!自己不過幾百人,還是兩條腿行軍,潘鳳有五萬精騎,沒理由會放過自己啊?回頭一瞧。
好家夥!只見潘鳳扛著大斧,正扭著屁股瘋狂逃竄,留給自己一個背影。此時,管亥哪還反應不過來,這廝居然是獨身一人!管亥來不及替自己之前的窩囊臉紅,大喜若狂,狂笑一聲後,招呼三百手下追去。
潘鳳恨啊!自己只顧著跑了,居然忘了還有戰馬,想回去,可回頭一瞧,管亥那殺才已經朝自己奔過來了。
管亥度過了驚慌,腦子靈光了許多,見軍營裡有一匹好馬,知道這是潘鳳倉皇逃竄,來不及騎走的。
管亥頓時一樂,翻身上馬,看了看潘鳳背影,捏著腔子,文縐縐的,大笑道:“潘黑子,你我也是故友重逢,怎的走得如此匆忙?不如留下,你我促膝長談一番如何?再不濟我管亥也學學古人,給你來個十裡相送,也不妨你我相交一場,你且留步!”
潘鳳大怒,嘴上卻不肯吃虧,跑路還不忘回頭吸引一波仇恨,也是大聲嘲諷:“你管疤子別得意,你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攆得像條喪家之犬?是你潘爺爺!現在你無非是仗著人多勢眾,顯你能了?”
說到這,潘鳳福至心靈,大吼道:“管疤子!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希望下次再會,你管疤子還能勇猛如初!”
管亥感覺自己像吃了一斤蒼蠅屎,暗恨自己沒事撩撥這土老冒幹嘛,
自作自受啊!可管亥也不甘示弱,揚聲道: “我仗著人多勢眾?好你個潘黑子!也不知是誰,只會躲在樂陵裡做縮頭烏龜!我看你以後別叫潘鳳了,改名叫潘龜還好聽些!你還跑?有種停下,與我一戰!我也不欺你,你我單挑!”
潘鳳頭都懶得回,單挑?我要打得贏你,我還跑?可潘鳳還是不忘拉仇恨,聲音震天響,“我信了你的邪!你管疤子慣會打嘴炮,有種你下馬,沒了馬,你潘爺爺一斧頭劈了你!”
下馬?下馬還怎麽追你?管亥大吼,“有種你停下!我就下馬!”
“你先下馬!我就停下!”
……
潘鳳畢竟武力擺在那裡,速度自然不慢,再加上這廝哪裡不好走,往哪裡鑽,管亥縱然是駕馬,也是一時追他不到。而管亥的那幾百手下就沒潘鳳的武力了,也沒卓越戰馬,又哪裡能追上這二人,只能看著二人越罵越遠。
這二人撇下眾人,一路打著嘴炮,一路往東而去。
甄帥八人駕著馱馬,拉著十幾車三珍,愜意地走在九平山腳,甄帥正欣賞沿途的風景呢,耳邊突然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
甄帥駐馬靜聽片刻,聲音是從遠處小山包傳來,這條路甄帥走過幾回了,方圓五十裡荒無人煙。突聞人聲,甄帥難免稀奇,反正一行人吃飽了,就當散步吧,連忙招呼七巨頭下馬,順著聲音來處的小山包摸去。
待八人爬到小山包,只見一條羊腸小道上,十名玩家手持利刃,護衛著四名NPC在趕路。
甄帥見狀,心裡了然,《靈界》疆域遼闊,出趟遠門極為不易,兼之亂世中匪寇猖獗,衍生了許多專門承接護送任務的鏢局,在甄帥看來,這些玩家應該也是此類情況。
甄帥不是土匪,沒什麽打打秋風的想法,正想下山離開。突然聽見,一玩家衝著一發須半白的NPC老頭道:“潘老先生,我們霸業鎮為了救你們,可是葬送了許多弟兄啊,等你見了潘將軍,一定不要忘記給我們美言幾句。”
老頭心裡明了,自己一家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很識趣地連連點頭,大聲保證一定說服潘鳳為霸業鎮效力。
甄帥眼睛漸漸瞪大,老夫聽到了什麽?潘鳳?霸業鎮?
雖說甄帥不知道上次陷害自己的玩家是什麽勢力,可甄帥被擺了一道,那是恨比天高,一聽到這些字眼,不妨甄帥惡意去揣測。寧殺錯,不放過啊!甄帥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揮手一指。
七巨頭會意,撕下衣衫碎布,把臉一蒙,呼嘯著衝過去,眾玩家武力最多不過70,“哢哢哢”幾下,還沒回過神的眾玩家已經被送回復活點。
如此簡單地了結他們,甄帥大為不爽,可系統規則如此,甄帥也很無奈。只有等死亡懲罰加重時,這些玩家才會惜命,才會害怕。現在的玩家是不完整的,對死亡沒有恐懼,無異於數據NPC。
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甄帥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整以暇地走上前,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幾位別緊張,我們是好人。”
兩個年近花甲的老夫妻,一個二十七歲左右的婦女,一個九歲出頭的小男孩。這四人在七巨頭出現時,嚇得眼睛都不敢睜開,以為遭遇了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此番定然是難逃一死。聽了甄帥話語,這才回過神,睜開眼睛,渾身上下摸了摸,原來自己還沒死。
老頭過的橋比甄帥走的路還多,一看甄帥笑容,就知道他不懷好意,心裡一緊,連忙躬身拱手,央求道:“好漢,壯士,求你放過老朽一家老小吧。”
甄帥笑呵呵,擺了擺手,一臉熱情洋溢,“適才我聽說你們是潘將軍家人?別不承認,我沒惡意,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曾有幸在樂陵目睹過潘將軍虎威,有心想當面瞻仰一番,可又怕潘將軍看不上我這鄉野之人啊。如今真是天公作美,能搭救潘將軍一家,看來我這拜帖誠意應當是夠了。”
甄帥在這裡故作姿態,身旁七巨頭就沒這麽好脾氣了,什麽?這一家是那使斧醜漢家人?七巨頭並沒有什麽禍不及家人的豁達,殺意直接就擺在臉上。
馬通一把扯下面罩,手在脖子狠狠比劃了下,怒道:“主公,那廝殺了我們十三個弟兄,弟兄們恨不能摘了他頭顱來當夜壺,還廢話做甚,何不宰了他們喂野狗!”
四人嚇得跟鵪鶉似的,瑟瑟發抖。
甄帥心裡暗笑,正想扮個紅臉,只聽遠處一聲怒吼傳來,“管疤子!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希望下次再會,你管疤子還能勇猛如初!”
甄帥一愣,這聲音好耳熟啊!而且這話也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