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省雖然年邁,可一身氣勢也足夠唬人,不僅馮方跟被罰站的熊孩子似的,甄帥都嚇了一哆嗦。
只見老態龍鍾的鄭省“騰”地站起,一臉鬥志昂揚,也懶得拱什麽手,喝道:“馮方,你可知公為何是公?侯又為何是侯?”
馮方一臉懵比,自己識字都是來了犁鎮之後才在私塾學會的,書都沒看過幾本,哪知道公為什麽是公。
鄭省先是朝北方拱拱手,這才看向馮方,“善於治理百姓,公正為萬民做主,可稱為公。聲名賢良,施仁德於百姓,可稱為候。使一方百姓豐衣足食,可稱為伯。品德高尚,有擔當者,可稱為子、男。”
說著,一指馮方鼻子,怒斥:“按你所說,但凡有錢,唯“財”是舉,這公還是公嗎?你馮方如此行事,與賣官鬻爵何異?莫非你意圖置犁鎮於死地?以前老夫看你資質平平,可稍加雕琢,雖成不了美玉,也不失為一庸才!”
說到最後,鄭省語氣慢慢緩了下來,似乎馮方已不再值得大動肝火,只是仰天長歎:
“唉,如今再看,終究是醜漢難登大雅之堂。一身的銅臭味,也不知跟誰學來,已是茅坑臭石!此生儼然無望,無望矣!”
馮方心臟是如何強大?早已被自家主公訓得免疫一切語言傷害了。鄭省這一通怒斥,於馮方而言,清風拂面,不僅不冷,還有點涼爽。
甄帥就不同了,老夫也是要面子的好吧?瞧你這老頭夾槍帶棒的,話裡話外,意有所指啊!
趕緊衝過去,幫鄭省拍了拍背,安撫道:“鄭老,建議,我們這只是建議啊!事情還沒定論,您老還請息怒。”
說著,一拍胸脯,大氣凜然,“不可否認,為了讓領民安居樂業,我林某人起早摸黑,是貪財了點。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又豈能罔顧領民,行這與民爭利,搜刮民脂民膏之事?”
鄭省嘴角抽了抽,緩緩坐下,沉默不語,馮方低頭看看腳下的穿戴,韓月兒眼無焦距,似乎錢莊有什麽棘手的事務。
董松,江柏和趙玉三人與甄帥接觸較少,此時已是心潮澎湃,暗為能效命於這等憂國憂民的主公而慶幸,良臣擇主而事,主公仁慈啊!
戶籍處長董松躬身一禮,“主公,董松掌管各職業人才分配,發現領地近期轉職獵人和馴獸師者格外多。董松了解過,也正是因為此,如今有耕牛的農民,已是十佔其二,人均耕種達18畝。可依然有許多閑置的土地,若要土地不荒廢,農民還需配齊耕牛。佔據領地人口近半的農民,其中八成需要耕牛,一頭耕牛就算5金,那也是110w金啊!我們不如派遣將士捕捉耕牛,用耕牛抵償部分貨款,相信農民是願意的。”
“此策甚妙!”江柏撫掌讚歎,“此舉不僅能減輕領地債務,提升農民生產效益,還能擴大領地土地使用率,可謂是一舉三得啊!”
當然,作為領地財政處長,本是自己分內之事,卻讓同僚替自己出招,江柏如何甘心?順著董松的建議,補充道:
“主公,如今各個領地之間貨物往來,大多都是肩挑手扛。馱馬雖便宜,只需10銀每匹,可日耗糧食三十斤,領民難以負擔。牛既可用於耕作,還可用於運送貨物,豈止是110w?在江柏看來,再多三四倍也無不可!”
的確,耕牛問題擱置太久,也是到了解決的時候了,甄帥大手一揮,“可行!”
董松這話一出,就像打開了眾人的思緒,既能支付給領民,
又能繁榮領地,這樣的東西簡直不要太多好嗎? 馮方滿血復活,沒有一點被訓斥的尷尬,“主公,不僅是牛,豬羊雞鴨鵝這些家禽,領地也是極度匱乏。交易大廳唯一的活物就是馱馬,如今領地肉食太不均衡,每天不是活魚,就是鹹魚和魚乾,一肉難求啊!”
一旁的吃貨韓月兒也是點頭不止,“沒錯!還有水果和蔬菜,什麽荔枝,香蕉,枇杷……多多益善。還有玉米,花生,油菜之類的,不僅可以作為糧食儲備,還可以研製成食用油。現在天天吃豬油,人都胖一圈了。”
就連鄭省也把剛才的不快拋之腦後,加入了吃貨大軍,語重心長道:“主公啊!人活一世,無非衣食住行,領地發展同樣。以老朽愚見,像什麽番茄,黃瓜,花椒,菠蘿……主公不可不重視啊!”
甄帥先是茫然,這些人哪知道的這些名詞,香蕉,菠蘿……什麽亂七八糟的。接著臉色一黑,尼瑪!現在漢朝有玉米嗎?有番茄嗎?還有什麽菠蘿之類的,那是熱帶水果好吧?我們這是哪?大北方!你們是不是還要雜交水稻?要養企鵝?
甄帥寒著一張臉,怒視韓月兒,“當初我不是交代下去,種了茶油樹嗎?怎麽還天天吃豬油?是你自己小氣巴拉的,不舍得買茶油吧?”
韓月兒“蹭”地站起來,挽了袖子,兩手一插腰,怒氣值爆表,“我小氣巴拉?哼!主公倒是說得輕巧,想一出就是一出,也不管現實不現實,上下嘴皮一動,我們就得跑斷腿。茶油樹從幼苗到結果需要多久,主公五指不沾陽春水,怕是不知道吧?我來告訴你!五年!主公說說,是我小氣巴拉?還是主公你不中用啊?”
韓月兒這冷不丁地一下,直把趙玉三人雷得外焦裡嫩。在這上下尊卑,禮法森嚴的時代,像韓月兒這麽直接開噴,三人都不能想象韓月兒的結局會如何悲慘了。尤其是趙玉,本來就與韓月兒相好,此時已擔心得小臉都扭曲了。
至於鄭省和馮方,倒是穩坐釣魚台,不慌不燥。
我不中用?甄帥怒了!你們要香蕉是吧?要花生是吧?好!甄帥從懷裡摸出圖紙,“砰”地拍在桌子上,面若烏雲,俯視眾人。
“領地成立匠才署,歸戶籍處轄製,所有的SS及SS以上資質人才,必須登記在冊,統一為領地服務,領地分發俸祿。”
董松趕緊拱手領命。
“瓶谷口建立瓶商村,用於與外界通商,以及抵禦外界陸地進犯,這五個施粥館和三個布善院,就修建在瓶商村。”
“在北岸擇一水草豐美之地,建立駿馬村,用於培養戰馬,這張駿馬場圖紙,就修建在駿馬村。”
“還有,此次樂陵縣之行,將士們英勇赴義。安排人把英烈祠修建起來,讓雕刻師把陣亡將士名字一一鐫刻,供奉在英烈祠,領地不亡,香火不息。”
馮方拱手領命,接過圖紙。
駿馬場圖紙:修建需高級建築師12人, 木材1w方,石料1000方,時間15日。
“在瓶谷入海口建立望海村,發展方向為造船和海上貿易。這有一張樓船圖紙,一張朦艟圖紙,三張大舡圖紙,匠才署挑選SSS資質人才轉職造船師,再讓他們分別學習。”
董松一愣,遲疑道:“主公,如今領地沒這種人才啊,挑選SS資質如何?領地SS資質的帝級造船師也有幾個。”
甄帥搖搖頭,“這些圖紙入門要求都是高級人才,要想打造最高品的艦船,非神級人才不可。而且這些圖紙雖然貴重,可獲得途徑不難,我們要想脫穎而出,也只能追求高品質的艦船。”
說著,一指最後一張圖紙,道:“還有這張狼牙努圖紙,也要安排一個SSS級木匠學習。這名木匠就不歸匠才署管了,劃分給軍需處,至於SSS級人才。”
說到這,甄帥斜一眼韓月兒,戲謔道:“我這個不中用的主公自有辦法,等大船造好,我們就出海往南。好讓某些人知道,你們主公不止會耍嘴皮子,別說香蕉了,連美人魚都能給你們打上來!”
“哼!”韓月兒一聲冷哼,扭過頭故意不看。趙玉三人看著雷聲大雨點小的主公,心中狐疑不已,莫非主公喜歡這調調?
“咳咳咳!”鄭省重重咳幾聲,拱拱手道:“主公,還是談談正事吧。按主公設想,瓶商村和望海村將會重點發展,派誰去執政一方,主公心裡可有人選了?”
甄帥搖搖頭,兩指曲起,扣了扣桌子,“此事不急,先把領地建立起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