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廢物和神秘系

　　在廣闊的潛行室之內，被繆塞爾和莉莉絲圍繞著的風野瞳身邊，突然綻放出了一股極為猛烈的波動。

　　在波動之中，甚至還連帶著一份冰冷的氣流，讓兩個人都是臉色一變。

　　“這是……SFL擴散力場?初覺醒靈力者的波動怎麽會這麽強?！”

　　莉莉絲吃驚地看著躺在潛行艙中的風野瞳，而後者還在沉睡之中。

　　一陣陣淡藍色的光芒在風野瞳身上流轉著，原本白淨的皮膚更添幾分光彩。

　　“……”

　　一旁的繆塞爾眼神微微閃爍，緩緩地點了點頭。

　　“寒冰系靈力嗎……倒也是合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艙中少年的臉上卻是露出了痛苦之色，緊接著整個人的身體都開始抽搐了起來。

　　“怎麽回事?！”

　　莉莉絲大驚。

　　潛行系統中，人的靈魂一般處在深度沉睡著狀態，只在那個由“搖光光子”構成的精神世界內活動。

　　這相當於切斷了與外在的“本我”溝通的渠道，不管人類在潛行系統中遇到什麽樣的情況，都罕有身體會隨著反應的情況。

　　尤其是在潛行系統剛剛開放，靈力者經歷了一次影響惡劣的“死劍士”事件之後，對於靈力者靈魂精神保護的措施又是得到了完善，幾乎不可能出現危險。

　　當然，如果潛行系統中的人經歷了極大的情緒或是精神波動，以至於超出了系統調控的極限，異變還是有可能的。

　　“看畫面似乎只是正常的覺醒而已，沒有什麽異常……”

　　繆塞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眯起眼看著監視器。

　　但是少年臉上的痛苦卻是如此真實，劇烈的抽搐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減弱，一顆顆汗珠也流了下來。

　　……

　　加速世界中。

　　當風野瞳踏入那個由光芒凝結而成的結界時，便被四面八方湧動而來的微光覆蓋了全身。

　　當一股切實的悸動出現在心中的那一瞬間，風野瞳確定了。

　　自己是靈力者。

　　跟那些能夠滿天飛充當超人的人一樣，跟那些似乎完全違反了物理和化學規律的人一樣，跟那些一出世就成為人們眼中天之驕子的人一樣。

　　自己，也是靈力者了。

　　擁有了力量，就擁有了探尋真相的資格。

　　而此時的風野瞳還沒有意識到，在這個正加速運轉的虛擬世界之外，那個脫離了真實靈魂的“本我”，卻是正處在極度的痛苦之中。

　　細碎的藍色寒流甚至已經變成破碎冰片般的飛冰，環繞在身體的表面，漸漸爬上了臉龐。

　　法陣中的風野瞳，只是靈魂感到一陣陣的舒慰，那波蕩著的靈力將自己的全身都洗滌了一遍，意識也在不斷明晰著。

　　這就是靈力覺醒的感覺嗎?

　　風野瞳所不知道的是，此時無論是站在身邊的NPC，還是場外的莉莉絲兩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房間中呼嘯著的波動越發強勁，慢慢地具有了實體和切實的聲音，甚至……出現了一點光！

　　屬於靈力的光芒！

　　“明神在上，這個少年真的是初次覺醒者嗎?”

　　胡子蒼白的村長老爺爺感歎道。

　　“真是諷刺啊，一模一樣的事情將會重新上演，這就是歷史……”

　　看著房間內那飛快旋轉著的靈力風旋，繆塞爾蒼老的眼神中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沒有人能夠擁有那樣優美的靈力旋轉軌跡，

就像是當年那個家夥一樣，在靈力者最開始出現的時候，就憑借著自己的研究屹立大陸之巔，甚至開發出了科學上本不應存在的神跡。　　“呵呵，看著這美麗的光線，讓我又回憶起了當年那個人，是麽，老夥計。”

　　繆塞爾的腦海中，一個優雅的聲音響起。

　　“但無論怎樣，那個人是獨一無二的。”

　　“可是，奇跡是會被複製的。”

　　優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那就拭目以待了，要打個賭嗎?”

　　“呵呵……”

　　……

　　“啊——！”

　　深處法陣之中的風野瞳突然一聲大喊，圍繞身體的光芒掙脫了束縛，力量與外界那奇異的波動形成了奇妙的共鳴，開始在自己的體內奔湧，直到突破了那最後一層障壁！

　　升華到極致的光芒猛然爆發開來，席卷了整個房間。

　　“這、這是！”

　　身處波瀾中的兩人眯上雙眼，卻仍看不清光芒中人的情況。

　　而此時，潛行室內的風野瞳，周身卻已經被晶瑩的冰晶徹底籠罩。

　　“就算是寒冰系靈力的學生，在一開始覺醒的時候至多也就是導致周圍的環境出現一點寒氣而已，而他現在直接就使寒氣實體化了……”

　　莉莉絲不無震驚地咽下一口唾沫，吃驚地看著面前的一幕。

　　絕對的碾壓，這，就是The Talented的恐怖天賦嗎?

　　“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莉莉絲教工，你看看顯示器。”

　　“?”

　　莉莉絲狐疑地轉過頭，隨即就睜大了眼睛。

　　乾淨的房間內，光芒開始消散，窗外溫煦的陽光照耀進來，讓風野瞳感到身體一陣暖洋洋的。

　　“達成成就:向神的世界邁步。

　　獲得獎勵:榮譽點數15”

　　系統的提示音，讓風野瞳不禁有些動容的感覺。

　　雖然這個加速世界是挺坑人的，但總不至於拿這種東西開玩笑吧?

　　所以，一切是真的，自己，是真的真的成為一個靈力者了。

　　“……”

　　風野瞳歎了口氣，從法陣中走下來。

　　想象中的波瀾壯闊沒有發生，但這短短的幾秒鍾，已經注定永遠銘刻在他的生命之中。

　　自己覺醒了怎樣的能力，邁步那個世界之後又會發生什麽，自己將要面臨怎樣的挑戰和機會。

　　現在，自己的旅途真正開始了。

　　還記得曾在電視上看到過關於能力者的報道，“永火之源”抬手間即可將草原化作火海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

　　強大到了那個層次，可能就不用被任何東西所束縛了吧?

　　“恭喜你，可愛的冒險者，從現在開始，你將作為靈力者享受潛行系統的終身準入權限，系統已經將你的身份信息保存，以後，在世界上的任何終端站點的潛行艙中，你都可以直接登錄系統。”

　　村長走上前來。

　　風野瞳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白嫩的皮膚在尚未消散的光芒掩映下更為光滑，只是自己似乎還無法控制那些慢慢朝著身體裡面隱去的光點。

　　“村長，我這算是覺醒了?可是，我的靈力能力是什麽呢?”

　　風野瞳問出了關鍵的問題，卻發現面前兩個人的表情隨即就變得精彩了起來。

　　“呃，咳咳，這個……神秘系……”

　　村長勾了勾臉，目光飄搖向另外一個方向。

　　“誒……”

　　風野瞳的眼睛逐漸失去高光。

　　神秘系?

　　等等，這不祥的感覺是怎麽回事，總感覺要有什麽極其不好的事情降臨在我的身上了啊喂！

　　“村長，什麽是神秘系?”

　　“神秘系的靈力者呢，就是體內的靈力以隱晦的半活性因子形式存在，並大量積攢在靈媒之介邊緣的特殊存在，對於普通的元素屬性也有非絕緣的抗性，具體表現為……”

　　“說人話。”

　　“咳咳，其實神秘系靈力者呢，說白了就是——覺醒了跟覺醒沒有什麽區別！”

　　艾爾薇婭微笑爽朗地說道。

　　“kua——！”

　　風野瞳隻覺得一陣晴天霹靂把自己劈得頭上開花。

　　反應過來之後，十歲小孩淚流滿面，幾乎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坑爹啊！

　　不帶這麽玩兒的啊，都覺醒了還不告訴人家是什麽能力，這也太胡鬧了吧！

　　覺醒了跟沒覺醒沒啥區別的靈力者……那不還是廢物嗎?！

　　“不不不，並不是廢物哦，風野瞳還是可以以靈力者的身份留在這個世界裡面，不會被強製遣送，而且，女裝也是可以繼續穿著的哦！”

　　艾爾薇婭狀似陽光地鼓勵風野瞳。

　　“別跟我說話，我想靜靜……”

　　風野瞳黑著臉扶住額頭。

　　十歲少年小小的腦袋實在是無法想象出來，連屬性都沒有的靈力者究竟應該如何修煉，將會是怎樣奇葩的存在。

　　最要命的是，自己不會一直就是白板一張了吧，這也太悲哀了吧！

　　“少年喲，不要沉淪，不要悲傷，歷史的車輪證明，神秘系的遵從者終將跟隨天行者的腳步覺醒力量，承蒙黃昏之神的恩惠，並且負擔重任……”

　　村長老頭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拿出了一把小小短短的木琴，悠閑地自彈自唱了起來。

　　帶著淡淡憂傷氣氛的琴聲飄蕩在陽光溢滿的小木屋，靈力覺醒的光芒向著天邊遠去，玩家界面上，幾個功能選項閃耀著色彩出現，標識著靈力者身份的真正坐定。

　　隨後，整個木屋的四壁都變成了透明的，向著外面看去，能看到木屋外的靜謐花園，新手村的噴水廣場，更遠處的魔獸山脈，甚至遠在千裡之外的天空之城，整個靈力者的廣闊世界在面前展現。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此時風野瞳一定會驚歎一聲這遊戲的過場CG做得還真不賴，但現在的他完全沒有這個心情。

　　只有方才村長的話給了他一點希望。

　　“村長，您的意思是，神秘系靈力者以後還是可以覺醒的嗎?”

　　村長點了點頭，“請堅信這一點，這是天神遺留下來的旨意。”

　　“但也出現過沒覺醒的神秘系靈力者胡亂修煉導致靈力自爆的事情哦~”

　　艾爾薇婭神補刀。

　　“噗——！”

　　風野瞳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

　　“校長，怎麽回事，為什麽是系統認證的情況是……神秘系?”

　　“這我也不太清楚，靈力者的靈力屬性，應該是以系統的判斷為準，現在既然如此顯示，那就不會有錯，只是……”

　　“難道是先天雙靈系?！”

　　莉莉絲捂住嘴巴，這個詞已經好久沒在她的思維中出現了。

　　“不可能，當年那個人的失敗已經足夠證明，雙靈系是無法實現的謬論，但是，可能在這孩子的身上有著什麽別的存在，使得他擁有了這樣的力量吧……”

　　繆塞爾突然轉過頭來，“莉莉絲教工，站在校長的立場，這件事情，還請你務必要保密——這孩子的真正屬性，意義遠超你的想象”

　　“……”

　　莉莉絲看著面前這位老人臉上嚴肅的神色，半晌沒說出話來，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

　　“靈力者的靈力，就算沒有刻意地修煉也可以增長，所以你不要在意啦，一樣可以做任務打怪升級啊，你們男孩子不是最喜歡玩這個了嗎。”

　　艾爾薇婭陪著笑臉跟在風野瞳後面，雙手放在後者的肩膀上慢慢地揉著

　　“啊……”

　　風野瞳一臉人生苦短的樣子，垂著兩條胳膊往前走。

　　知道了自己身為靈力者卻不能被告知究竟是屬於哪個屬性隻好繼續以廢物的身份自我標榜?

　　這絕對是能讓一個人崩潰的行為，其玩弄人心惡劣凶狠的程度直逼聊天的時候說話說半句然後守口如瓶。

　　“謔啦，別這麽難過嘛，你看剛剛任務完成給你的藥水，是提升靈力增長速度的，現在就可以用一下咯~”

　　此時的艾爾薇婭倒是表現得非常像一名無微不至的NPC。

　　“啊……”

　　風野瞳繼續惆悵著往前走。

　　“呃……這小孩兒怎麽這麽難哄啊……”

　　艾爾薇婭垂下了頭，也學著風野瞳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