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斯看向旭度奈,福瑞最後說出的話讓老螳螂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朱麗葉似乎也聽懂了其中的含義,面色微變。
“巧合通向死亡”?這聽上去就有種不妙的感覺,正當麥克斯準備出聲詢問,旭度奈就貼心地為剛降臨不久的仙女龍還有麥克斯解釋了起來。
“關於‘巧合’的隱秘,本應該是高級神秘學才會涉及的知識,但是羅格大陸的‘巧合’與厄運相連,是眾所周知的常識。”
旭度奈放下茶杯,語速平穩地繼續說道。
“羅格大陸有命運的說法。‘萬物的生存發展皆由命運所定’……唔,這是‘命運教’的教義之一,其中的命運指的就是他們信奉的那三位。”
“祂們分別是,笛克詩,迪丹爾薇,德爾烏。象征著命運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
過去,現在還有未來?麥克斯一下子就想起了最初縈繞在耳邊的聲音,銀發遊俠的喋喋不休——高加爾人的墳墓。
不知道命運三女神和時間長河有什麽關系,命運女神是否就是所謂的未知存在擬人化的形象?說實話,高加爾人聽上去更像是某種強壯的冰原戰神,而不是什麽隱秘的女神。麥克斯在心裡暗暗吐槽道。
他沒有打斷旭度奈的講述,因為老螳螂明顯還有更重要的話要說。麥克斯看見旭度奈已經舉起了一對前肢,隨著他的講述比劃著什麽。
“之所以說巧合與厄運相連,是眾所周知的常識。是因為羅格大陸的生物,大多都會遇到一些非常碰巧的情況。”
一邊說著,老馮的右肢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如果說這裡就是我們生活中發生的巧合。”
話音落下,那個虛畫的圓形邊上燃起了淡青的火焰,變成了一個浮在空中的火圈。
“那這邊,就是之後發生……唔……發生悲劇的概率。”
老馮的左肢緊跟著也在空中畫了一個圓,讓人恐懼的是,新出現的這個火圈,和‘巧合火圈’的重疊區域大的讓人難以想象。
“嗯,就是這樣。巧合當然也是命運冥冥中的安排,所以對於命運教之外的一切生物來說,命運三女神幾乎要和邪神畫上了等號。”
仙女龍茉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記下了這些,身為上位龍族,雖然她沒有見過幾個真正的神明,但是血脈中的傳承早就讓她明白,面對與神有關的任何知識,都不能掉以輕心。
麥克斯卻搖了搖頭,出聲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老馮,我覺得羅格大陸的這種認知裡有一個漏洞。如何判定‘巧合’本身呢?命運無常,如果真有三位女神定奪,那會不會是因為悲劇強化了人們對巧合的印象。而當事情因為巧合出現好的轉機時,人們又忽視了其中的變化。”
“嗯……在我們那邊,類似的情況叫做‘幸存者偏差’,羅格大陸這裡應該說是‘巧合悲劇偏差’更合適吧?”
仙女龍茉莉默默地看向了麥克斯,從回到福瑞這邊開始,這還是茉莉第一次認真地看向金發少年。
麥克斯之所以這樣說,還是因為他的靈魂來自於地球,要用辯證的眼光看待問題,這是被從小教育到大的思想。
旭度奈揮動前肢驅散了火圈,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麥克斯,你說的沒錯,最開始我也有和你一樣的想法,但是等到我經歷了幾件事之後,就發現……‘巧合通向死亡’在羅格大陸,是絕對的真理。”
“或許我們的語言認知不同,
我換一個說法,你可能就會徹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了。” “在羅格大陸,若乾沒有關聯的小概率事件連續發生時,連續的次數越多,通向的結果一般也就越可能是悲劇。”
麥克斯陷入了沉默,旭度奈的這種說法已經說服了他。原本麥克斯還想提出一些不知名的小卒獲得寶物驟然富貴的例子,但是“若乾的小概率事件連續發生”……羅格大陸所說的“巧合”看起來更像是“死神來了”啊!
說不定命運三女神其實是死神女兒之類的存在吧。麥克斯腹誹道。
一邊想著,他一邊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徹底理解了這個說法。
看到麥克斯的反應,旭度奈溫和地低下了頭,看向大妖精。
“所以說,腳哥,你剛才說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巧合’麽?”
福瑞一直捧著杯子, 看著旭度奈給那位神秘的殿下還有麥克斯·恩卡圖,解釋命運三女神和‘巧合’的關系。聽到旭度奈對自己說話,他趕緊咽下口中的茶水,開口快速說道。
“是的,最開始我怎麽會想著去撿一枚金幣呢?我翻身下撈的時候,為了躲避暗處某個弓手的偷襲,轉換了姿勢,只有機會摸到附近地上的三樣東西,而橫劈而來的巨斧,讓我差點就放棄了拿回掉落寶物的想法。”
福瑞的嘴顫抖了一下,他放慢了語速。
“但是……但是在這兩次變化之後,又出現了變化,那拿著巨斧的野蠻人……扭身劈來的時候腳下被什麽絆住,攻擊產生了偏移,我沒來得及看清,就撈回了最近的東西。那斧刃就劈在我手的前方,將另外兩件寶物砸飛出去。”
“我撈回來的,是一個雕有密文的圓盤,那是某種珍貴的祭祀用品……而那枚金幣……那枚金幣像是卡在雕刻的溝槽裡,又像是莫名貼在圓盤上,我拿到手裡才發現,我不只是拿回了圓盤,還捏著那金幣。”
“之後便是那瘋狂的法師,給我創造了離開的機會,我在飛身而起的那一刻,已經想到了之前這些連續變化,就像是命運女神絲線垂下的前兆……”
“但是我沒有死,我不但逃離了那裡,而且之後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沒有跟蹤,沒有追殺,沒有暴露。”
“當我確認酒館發生的詭異事件確實沒有繼續波及到我時,我返回了藏寶處……”
“我……我想把那枚金幣存起來。”
福瑞艱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