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鳳命挺苦的,這麽多年拉扯個孩子也不容易。”
梅姨說著歎了口氣,她對於不人不鬼的阿鳳並沒有任何的害怕,只是感到深深的同情。
她本該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但一切卻都毀在了那一天。
她的老公侵犯了一對雙胞胎姐妹其中的妹妹,隨後便被憤怒至極的姐姐拿著剪刀活活捅死。
整個屋子裡濺滿了鮮血,甚至就連嬰兒床上吊著的風鈴,都是被染紅不斷朝下滴落著鮮血。
那時候的阿鳳一打開家門,便看到丈夫和雙胞胎姐姐雙雙躺在血泊之中。
在客廳的電風扇上,還吊著渾身浴血的妹妹。
僅僅一門之隔,但房內卻是血色的地獄。
從那場打擊之後,阿鳳便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行為舉止變得瘋瘋癲癲。
她害怕住戶們給予的善意,帶著懵懂的小白在這棟死氣沉沉的單元樓內東躲西藏。
困了就睡在電表房,餓了就撿走廊裡的那些死人飯吃。
這也是為什麽大家默契地替換著餿掉的死人飯。
與其說是死人飯,倒不如說是大家用另一種方式在接濟阿鳳母子。
她那禽獸丈夫固然有錯,但阿鳳和小白完全就是這場慘劇中的受害者。
直至今日,阿鳳仍被當年的那一幕折磨著。
她每天都會跑回曾經的家門口,但卻始終不敢踏入其中,隻敢在門口徘徊。
而阿鳳曾經的家,就是伊藤豔子他們如今暫住的2442房間。
梅姨猶豫了下,選擇了對伊藤豔子隱瞞這件事。
2442雖然瞧著邪乎,但這麽多年也算是平靜,她還是別故意去嚇人家女娃好了。
“梅姨,你有沒有聽到小孩的哭聲?”
伊藤豔子面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神情僵硬地問道身旁的梅姨。
梅姨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隨後搖了搖頭。
伊藤豔子的臉色更加難看,小腿微微有些發軟站不住腳。
她能夠聽到,在她腳下的那一層樓梯道,有極其明顯的小孩哭笑聲。
“那可能是我幻聽了,梅姨我有些口渴....”
伊藤豔子努力克制自己不去關注這詭異的孩童哭笑聲,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
“哦哦,馬上就到了,就在上一層了。”
梅姨卻是沒發現什麽不對,誤以為伊藤豔子是真的口渴了,連忙加快了腳步。
伊藤豔子咬緊嘴唇,也是緊緊跟在梅姨身旁。
如果仔細地觀察,可以發現她的身軀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在梅姨的帶領下,兩人很快走進了一條彌漫著藥香的走廊。
這條走廊明顯更有生氣些,大部分的折疊門都是呈現著打開的狀態。
在某間屋子的牆角,甚至還能看到擺放在牆邊的洗腳水。
伊藤豔子微微松了一口氣,實際她也不確定剛剛那詭異的孩童哭笑聲,是否真的是她幻聽了。
“梅姨,這些衣服是?”
暫且撇下心中恐懼的伊藤豔子眨了眨眼睛,望著梅姨家門上掛著的幾件衣服。
梅姨卻是輕笑著一件件將其取下,抓在手裡笑呵呵地解釋道:
“我平時也沒什麽事乾,就愛幫大家夥補補衣服,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我補的衣服了....”
說著梅姨好似是想到了什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針線盒晃了晃:“喏,你看。”
“您人真好。”豔子真誠地說道。
在她眼裡的梅姨如今是萬般好,完全已經不記得來之前,阿米科普梅姨黑化的劇情線。
屋門一打開,一股清香便撲鼻而來。
伊藤豔子瞪大了雙眼,
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在梅姨家的天花板上,竟然掛滿了盛開的鮮花。
當然大多是她認不得的品種,但這並不妨礙這些花朵散發出醉人的香氣。
“人老了,就喜歡拾些花回來養養....”
梅姨樂呵呵地把衣服掛在門邊的架子上,慢斯條理地開口:
“有時候撿回來明明是個花骨朵,但後來也開花了,這時候我就很開心了....”
“你個老太婆跑哪裡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梅姨話還沒說完,長著一張苦瓜臉的冬叔,便是腿腳有些不利索地從裡屋走出打斷道。
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伊藤豔子時,冬叔臉色是更加的臭,哼哼道:“這又是誰?”
“哎呀,冬哥你少說兩句,別嚇著人家,這閨女在我們這先住兩天。”
與冬叔臭著的苦瓜臉不同,梅姨卻是笑呵呵地拍了下冬叔,示意他對客人態度友善些。
冬叔顯然很吃梅姨這一套,對著拘謹的豔子點點頭就算作打招呼。
“閨女你別介意啊,冬哥就這個脾氣,他只是嘴毒些,人不壞....”
梅姨扭過頭衝著豔子笑了笑,好不容易消停些的冬叔頓時炸毛,嚷嚷道:
“誰說我嘴巴毒的?肯定是阿友,我早就看穿他的陰謀了!”
“好啦好啦,消消氣....”
梅姨寵溺地笑著,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冬叔的後背安撫著他。
伊藤豔子眨眨眼睛,倒是有些羨慕梅姨和冬叔的感情。
難得兩人風雨同舟這麽多年,還能這麽相親相愛。
上了年紀的冬叔,在梅姨這倒是跟個固執不講理的幼稚園孩子一樣。
最好的感情莫過於如此,你在鬧她在笑....
另一邊的2442,四個大男人總算是把房間收拾的乾乾淨淨。
“老周,咱們今晚吃啥啊?在這個鬼地方又叫不了外賣。”
明明是出力最少的韋剛,此刻卻已經開始思考起晚飯的著落。
“我們一會去地攤看看,正好和阿米說的那個道士接觸一下。”
周意平目光深邃地盯著擦拭乾淨的桌面,在其表面有一塊明顯的被刺穿痕跡。
從切割的手法來看,應該是有人直接用刀將桌面扎穿。
所以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破損痕跡。
“那咱們一會要把豔子小姐喊上嗎?”雙手抱著膝蓋的阿米,小心翼翼地問道。
“算了吧,就咱們四個。”
周意平猶豫了下,選擇“拋棄”伊藤豔子,四人集體行動。
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們不知道梅姨家住哪一層。
在這裡手機也是被強製剝離,他們根本沒有能聯系到伊藤豔子的快捷手段。
等找到豔子再去地攤找阿米口中的道士陳友,顯然花費的時間太多。
而他們在這場副本內,很可能只有六天的準備時間。
第七天便是所有恐怖邪異爆發的那一刹那。
所以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們而言都是十足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