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見鬼奇威心不在焉,連忙喊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之後,我就任你處置。”
“你的問題有些多。”鬼奇威轉過頭說道。
陳龍想了想,問道:“你平時有什麽愛好?”
“什麽?”鬼奇威愣住了。
陳龍解釋道:“您貴為鬼神,我作為凡人,自然想了解鬼神是怎麽生活的。”
鬼奇威點頭表示理解,說道:“我最大的興趣是尋找爐鼎,因為鬼要進化到更高的層次,需要絕佳的爐鼎才行。在鬼的世界中,實力代表一切,而實力這種東西不進則退,所以必須不斷進化。”
“不想當鬼神的鬼不是好鬼。您之後打算統治世界嗎?”陳龍多年的銷售經驗,發揮得淋漓盡致,難怪很多人都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統治世界?”
鬼奇威沉吟兩秒,說道:“鬼本來就統治著世界,但人類有種錯覺,覺得他們在統治世界。”這時候,鬼奇威終於注意到異變的由來。
“爐,爐鼎?”
鬼奇威木訥地看向霞,然後感覺天地之間的靈氣全部朝著霞匯聚而去。
天空中積雲翻滾。
大地上山嶽顫抖。
海洋裡巨浪滔天。
整個世界都在顫抖,呻吟,怒吼……
“我還有最最後一個問題……”陳龍冷汗淋漓,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鬼奇威怒火中燒,森然道:“她在做什麽?快告訴我,不然現在就殺你。”
“我……不知道。”陳龍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壓力向他襲來,壓得他無法呼吸。
“你一直在耍我?”鬼奇威終於意識到陳龍的目的,氣得暴跳如雷,揚起手轟下去。
陳龍已經閉上眼睛。
張宇無力地呐喊著。
預料中的攻擊沒有抵達,陳龍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被砍斷手臂的鬼奇威。
難道……
陳龍心頭狂喜,霞突破至更高的境界了。
但目前看不出所以然,霞依然緊閉雙目,好像剛剛砍掉鬼奇威手臂的一劍,不是她發出的。
鬼奇威呆若木雞的看著地上的手臂,抬頭看向霞,不解道:“你出手了嗎?用什麽砍中我的?”
它作為鬼神都是一臉茫然,何況一旁的陳龍。
張宇已經嚴重透支,癱軟下來,這時奇跡發生了,天地之間好像出現無數刀光劍影,僅一瞬間,眼前數以萬計的鬼怪付之一炬。
這是怎樣震撼性的場面。視力所及,鬼怪無由來被砍得支離破碎。但卻不知道誰出手,劍在哪裡。
張宇驚駭地看向霞:“……”
陳龍眼睛瞪得滾圓,這是他做夢都無法理解的一幕:“……”
就連鬼奇威也是無法理解這現狀,不過它反應迅速,一腳踏出後山崩地裂,下一秒以恐怖的速度朝著霞衝去,瞬間抵達她面前。
“還不放棄嗎?”鬼奇威揚起手,一拳悍然落下,準備以暴力製服霞。
就在這時,霞睜開眼睛。
鬼奇威心頭莫名驚恐不安,第六直覺給他發出危險的警報,它猛的後撤,站定後怔怔地看著霞。
張宇倒在地上,虛弱道:“成功了嗎?”
“成功了。”
霞平靜至極的說道:“我確實達到新的境界,現在的我代表是這個世界的意志。以海為劍,以地為鞘,以天為鋒芒。這也是我一生中最後一劍,這招就叫做最後一劍。”同時看向張宇,繼續道:“你我同為持劍之人,
請你為我見證這一劍。” 張宇愕然。
鬼奇威心頭狂跳,拋下鬼神的榮耀,居然扭頭就逃,飛往天空。它有預感,誰也接不住霞的最後一劍。
陳龍深吸一口氣,腦海一片平靜,輕聲道:“為你見證!”
張宇看著緩緩站起的霞,默念道:“為你見證!”
這次霞並未以自己為劍,她已經不需要。整個天地化為一劍,隻要存在於這個世間,就無法躲開這一劍。
沒有花俏的劍招,僅是一劍之威。
一道不可思議的白光,大到籠罩整個世界一般,氣吞山河,洶湧澎湃,令人蕩氣回腸。
陳龍和張宇面面相覷,他們本身也籠罩在這柄龐大無比的劍刃中。
大地、山川、山嶺、胡泊直至大海,皆盡融入這一劍中。
鬼奇威從未有一刻如此恐懼,嚇得一路往天空狼狽的逃竄,“難道……是這個世界的憤怒?”它切實感受到了,所以才變得更加惶恐、敬畏。
一道無可匹敵的劍光拔地而起,好像火箭升空,以滾滾至勢,衝向天空。
“不可能!”鬼奇威連忙祭出自己的法寶,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法寶的光點悄然淹沒在劍光中。
劍光瞬間切過它的身體,鬼奇威沒有消失,反而融入進這道劍光中,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這一劍仿佛有種法則,生於自然,歸於自然,落葉歸根,沒有任何人或事物能夠逃離的生死法則。
這石破天驚的一劍最終歸入雲霄。
那座遮天蔽日的宮殿被削去一角。
鮮紅的霞光從雲縫裡照射下來,像無數條巨龍噴吐著金色的瀑布,光線逐漸擴散,一律霞光變成萬屢霞光,和天空中緩緩升騰的雲彩交融, 變幻著五光十色的光輝。
令人心神皆醉。
霞也跟著消失。
張宇忍不住潸然淚下:“霞真的好美,如潔白的雲彩誕生於這個肮髒的世界。最終化作劃破黑暗的光芒,一閃而逝,雖然微弱,卻沒有人能無視她的存在。”
陳龍看向張宇,輕聲道:“霞並非一閃而逝,她的人生充滿了精彩和傳奇,如同一支美麗的傳說,她的存在究竟是否短暫,別人決定不了,上天也決定不了,隻有自己來掌握。她已經化作永恆,在這個世間,也在我們的心裡。”
就在這時,劍氣凝聚的蝴蝶揮舞翅膀,落到張宇肩頭,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張宇再也忍不住,無聲的流淚:“霞,你是在跟我道別嗎?”
蝴蝶在空中轉了一圈,從陳龍眼前飛過,然後徹底消失……
就連陳龍也有些眼眶濕潤,他悄悄拭去淚水,就在剛才,他已經聽到任務完成的消息,霞真正做到一件凡人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弑神!
許久,許久之後……
陳龍看向默不作聲的張宇,提醒道:“大劍客,還愣著幹嘛?回去了。”
張宇這才轉過頭來,平靜道:“總有天,我會使出比最後一劍更強大的劍。”
陳龍心中一顫,他並未說什麽,如果真有那一天的來到,亦是張宇殞命之時。最後一劍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其本身已經不是劍招了,那是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引發世界的意志,用出這招之後,使用者形神俱滅,連肉體都徹底化為這世間的雲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