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準備闔上棺材的時候,突然聽到何璐彤的聲音。
“大叔,能告訴我你的號碼嗎?”
陳龍看向她,發現她臉色並不太好,弱小又無助。一想也就釋然,大家都不曉得回去後是什麽模樣,陳龍作為一個三十歲的中年人還有些無所適從,何況何璐彤這樣的孩子,或許她需要一個人傾述。
想到這裡,陳龍便把自己手機號碼報了遍。
“謝謝你。”何璐彤道了聲謝,然後率先躺進棺材。
陳龍最後一個闔上棺材,眼前頓時一黑。
然後出現一條虛幻的走廊,走廊外好像是漆黑的宇宙,身體不由自主的向走廊深處飛去,那種感覺玄之又玄。
……
陳龍恢復知覺的時候,發現自己出現在臥室裡。
他一個人租了一間閣樓,雖然每天爬上爬下累了點,卻也住得舒坦,最主要房租實惠。西邊的主臥自己住,東邊的次臥空著堆放雜物,廚房和衛生間設施齊全。房東是個老娘們,很少來煩他,所以很清靜。
陳龍連忙掏出手機查看日歷,整個人僵住了。
“墜落天橋後的第二天?”時間和地點都出現錯位。
仿佛夢境一般的經歷,讓陳龍覺得很不可思議,重新理了一下思路。他救人摔死後加入了一場殺鬼的遊戲中,那麽鬼到底是什麽?
唯物主義不相信鬼怪。陳龍從冰箱拿了一瓶肥宅快樂水,喝了兩口鎮定下心神。
然後開打電腦開始尋找關於鬼的信息,很快搜索到一篇很有意思的帖子。
“人類生存的地方為陽間,死後人們靈魂所在的地方為陰間。一般人死後會去陰間輪回,但是一部分執念特別深的人會留在陽間化為鬼。滯留在人間的鬼步入鬼道,鬼道一天可抵人間一個月,所以鬼的壽命至少也要千年以上。”
陳龍笑了笑,若之前看到這帖子一定一笑置之,可現在他不得不信。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也許這個世界上真有仙和神,隻是人類感知不到,就像雙方身處兩個不同的維度。
陳龍現在漸漸明悟,鬼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鬼對於這個世界總歸是禍害。他聽過不少神話故事,卻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既然鬼是禍害,那從古至今禍害靠什麽除去的呢?假設還有平行世界,平行世界的鬼該怎麽辦?
世間自有一套法則在運行,法則不可能完美,於是滋生出鬼這種電腦病毒般的存在。難道從古至今,所有的仙、神都是殺鬼遊戲中誕生的產物?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莫非這神仙遊戲開天辟地之初就存在?是宇宙法則中的一環。殺鬼者就像是人體中自然產生的免疫力,作用是消滅鬼這種病毒。”
陳龍喝空了一瓶肥宅快樂水,隨手把空瓶子丟棄,他覺得自己腦洞夠大,也不打算深究神仙遊戲的事情。
這時候想到坑死自己的鄭義和何璐彤,陳龍心裡總歸有些不忿。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陳龍覺得為救兩個孩子而死,那也算死得其所。可最憋屈的是,人沒救到,還把自己搭進去,這算什麽?白死了。
一陣手機鈴音打斷了陳龍的思緒。
是個陌生號碼,陳龍按下了接聽鍵,問道:“喂。你好。你是?”
“我是何璐彤,大叔,你能不能幫幫我。”電話的另一頭響起聲音。
陳龍愣住了,何璐彤是遇到什麽麻煩了,難怪她臨走時執意要自己號碼。幫還是不幫?先問下再說,
如果是舉手之勞的事情,倒也無所謂。於是問道:“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我……”電話另一頭的何璐彤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說道:“我無家可歸了,你能收留我嗎?”
陳龍手一抖,手機墜落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深吸一口氣後,陳龍撿起手機,問道:“到底什麽情況?”這個請求太突然了,以至於他根本沒有心理準備。
何璐彤在電話另一頭說:“我借小賣部電話打的,快到時間了。我去天橋那邊等你,好嗎?”
陳龍思索片刻後,艱難的點頭道:“行,那你等我會。”
這孩子不會離家出走了吧?跟鄭義私奔?那混小子怎麽不管她。想到這裡,陳龍倒是真的鄙視那個鄭義了。
陳龍披上一件夾克衫,然後開車去往天橋的方向。
……
現在是冬季,天氣異常寒冷,北風吹在身上像刀割一樣隱隱生疼。
何璐彤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哈著一團團白氣。小姑娘很小,像個陶瓷娃娃,年齡看起來最多十四五歲。
陳龍走上天橋,來到何璐彤身旁,見她冷得瑟瑟發抖,心生憐憫,說道:“走吧。我帶你吃點東西。”
“謝謝大叔。”何璐彤點了點頭。
陳龍準備離去的時候,眯眼看向天橋邊的欄杆, 滿臉詫異。
他之前就是從這個欄杆處墜落的,當時陳龍一個人拽著鄭義和何璐彤,沒想到遇到豆腐渣工程,欄杆的螺絲掉了,導致三人一同從天橋墜落後摔死。欄杆確實受損,可陳龍卻還活著,說明之前死亡的事件是真實存在的,他以另外的方式活過來了。
“不要再做傻事。”陳龍走在前面帶路,對何璐彤說道:“殉情什麽的,對你來說太過殘忍。”
“殉情?”
何璐彤停下腳步,疑惑道:“誰殉情?”隨即想到了什麽,連忙搖頭否認道:“沒有的事。”
陳龍怔怔的看著她,他先入為主的觀念作祟,導致他以為何璐彤和鄭義殉情,現在想來不是那麽回事,隨即說道:“我們邊吃飯邊談這件事。”
何璐彤頷首。
陳龍帶她來到一家餐快店,平時他經常來吃,乾淨便捷,味道還湊合,最主要飯菜不算太貴。
點了四碗素菜加兩碗葷菜,陳龍端著盤子來到桌前,他看著坐得端端正正的何璐彤,說道:“吃吧,你應該餓了吧。”
“嗯……”
何璐彤點了點頭,卻並未動筷子,隻是怔怔地看著陳龍。
“怎麽?不合你口味嗎?”陳龍微微皺眉。
何璐彤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的。你先吃飯,我才能吃飯,這是吃飯的禮儀。”
“哦!”陳龍驚異的打量著她,笑道:“不用見外,你父母對你還挺嚴格呢。”
“我父母早就死了!”何璐彤非常平靜的說道,淡漠的語氣仿佛死掉的並非自己至親,而是阿貓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