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這地方有鬼!”平頭青年連連後退,驚慌失措的打量著身旁,深怕突然有什麽妖魔鬼怪來殺他。
這裡面唯一保持鎮定的,隻有花旦。他伸手入懷,雖一言不發,身體卻緊繃,仿佛一柄隨時出鞘的利刃。
“大,大叔。我害怕。”鄭義聲音顫抖,太陽穴處冷汗流淌下來,順著臉頰蔓延至下巴。
何璐彤閉著眼睛,身體劇烈顫抖,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她嚇得連睜開眼的勇氣都沒有。
陳龍不敢去看掛在電線杆上的屍體,心裡}得慌,不過相比小年輕好多了,提醒道:“我們不要走散。”
現在誰落單誰死,那名殺人狂越發猖獗。
四處張望搜尋凶手,陳龍猛的看向一間理發店。透過窗戶玻璃,裡面有一個帶著奧特曼面具的孩子,正直勾勾的看向這裡。
如果平時見到這一幕,也不至於讓產生恐懼感。
可剛剛離奇死了兩人,而且那孩子居然用鉗子夾自己耳朵。力道可不輕,兩隻手臂都用上,似要把耳朵擰下來一般――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來第三次。不僅拔,還要360度死命擰,鮮血從臉頰上滴落――
其他人也發現這一幕,一股徹骨的寒意湧上心頭。
“槽!這孩子瘋了?”平頭小夥嚇得當場跳起來,那白領中年牙齒打顫。
這時,隻有花旦反應最快,如奔跑的獵豹,平舉匕首,下一秒已經衝向理發屋。
“快過去看看。”陳龍連忙說道。準備走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鄭義和何璐彤死死地拽著,讓他無法往前。
平頭小夥和白領中年更是不濟,嚇得一邊哆嗦一邊後退。
哐啷一聲響!
玻璃粉碎,那孩子直接撞飛出窗戶,跌落至水泥路上。面具不知甩哪兒,孩子相貌普通,十來歲年紀。
花旦提著匕首追擊出窗戶,抬手一刀直接朝那孩子的心窩扎去。
“不。”
陳龍嚇得爆喝一聲,殺人可是重罪,他說什麽也得喊停花旦,更何況擊殺的還是名無辜的孩子。
“咦?”
花旦的匕首停在那孩子胸口一公分處,不知是聽到呼喊聲,還是其他原因。隨後站了起來,默不作聲的走回來。
“喂。這是什麽情況?你解釋一下。”
陳龍算是看出端倪,花旦一定知道什麽,身手如此了得,又殺戮果斷,肯定不是凡人。
就在這時,那孩子站了起來,捂著流血的耳朵,哇的一聲哭出來:“媽媽,媽媽,我耳朵好疼,我再也不調皮了。”
“這……”
陳龍心底發怵,腦中閃過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難道這孩子剛剛被什麽附身了?
傳說,鬼可以附身在人身上。附身就是一個人的身體,除了本有的靈魂以外,還被其它的靈魂體所佔據、依附的意思。在民間宗教裡面,附身是非常普遍的現象,但是並不是一個很好的現象,原因是身體容易被竊據。
陳龍掙脫開鄭義,連忙跑去查看孩子傷勢,詢問道:“你媽媽在哪?我帶你去找她。”
聲音雖不大,卻是標準的普通話,一般孩子能聽懂。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那孩子仿佛沒有看到眾人,隻是一個勁的哭。
“呵。別白費力氣。”
花旦冷笑一聲,見所有人疑惑的看過來,解釋道:“他看不到我們,也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為什麽?”
陳龍站起身,
同時手在孩子的眼前晃了晃,確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隨後伸手拍在孩子的肩膀上―― “嗯?”那孩子哭聲驟然停住,看向自己的肩膀,也就是陳龍手的方向,屏息兩秒不到,撕心裂肺的哭喊著,一路跌跌撞撞奔逃出去,喊道:“媽媽,媽媽。有鬼……剛剛有鬼碰到我了。”
“有鬼?”
陳龍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一時間不曉得該說什麽才好。他明明是一個大活人,怎麽會被那孩子當成鬼。
花旦收起匕首,說道:“建議你不要隨便觸摸這裡的人。因為我們和他們身處兩個不同的維度。”
花旦鎮定自若的模樣,仿佛有種魔力,讓陳龍也跟著冷靜下來。
“你好好解釋下……”陳龍連忙說,他現在一頭霧水,滿腦子都是問題。
“不對。”
花旦一句話打斷了陳龍的問話,視線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問道:“那白領去哪了?”
陳龍猛的看向身後,空蕩蕩的水泥路上,愣是沒有那白領的身影。
一股直達心扉的恐懼感湧上心頭。難道……真的有鬼?
“啊啊啊啊!!!”
平頭青年突然喊得撕心裂肺,抖索的指著水泥路,隻有大聲的嘶吼才能平複他內心的恐懼。
平坦的水泥地未見異狀,可是走近一看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一個後腦杓裸露在水泥地外,白色的襯衫粘在水泥中,已經不分彼此。是那個白領,這點絕不會錯。
一個活人被澆築進水泥路,這已是超自然的現象了,跟水泥融合到一起的痛苦可想而知。此刻所有人都清楚一個事實,殺人犯擁有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超能力。
天空更陰沉,明明是大白天,卻是讓人生出黑夜的錯覺。
“快救他?”鄭義喊了句,聲音卻漸漸低沉下來。
怎麽救?人都和水泥粘在一起,口鼻耳中皆是凝固的水泥。沒有工具,就算有也一時半會救不出來。
光禿禿的水泥路上,後腦杓微微動了下,顯得格外突兀。那位白領並不想死,求生欲迫使他一個勁的掙扎,隻是人力終究無法抗衡水泥的硬度,掙扎的力道逐漸減弱。
“快找工具。”陳龍當機立斷,連忙跑向左手邊的平房,想尋找榔頭或者錘子一類的器具救人。
“別白費力氣,他已經死了。”花旦說話了,他原本就難聽的聲音變得越發難聽,不過有種讓人信服的魔力。
陳龍停下腳步,他明白回天乏術,救人也許是為了讓自己心裡頭好受些,轉念想到那名恐怖的凶手,急促的問道:“這究竟是什麽情況?你給我解釋清楚。”
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陳龍的世界觀,前後已有三人莫名其妙的死了,中間間隔才數分鍾而已。
“還有二十分鍾。”
花旦抽出匕首:“我大概已經知道自縊鬼在哪了。”說著化為一道黑影,下一秒,匕首猛的刺進平頭青年的胸口。
“你?”
陳龍大驚失色,嚇得連連後退。
花旦居然當場殺人,沒有任何征兆和理由,簡直就像是為了殺人而殺人。
噗嗤一聲――
平頭青年胸口挨了一刀,鮮血四濺,他捂著胸口連連後退,驚恐的臉上居然漸漸露出詭異的笑容,說不出的滲人――
然後平頭青年直挺挺的倒下去,笑容收斂後猛的痛呼起來:“啊!好疼,救命。”
“切!逃了。”
花旦站起身收回匕首,不再理睬平頭青年。他看向陳龍,說道:“時間所剩無幾。想活命趕緊找線索,自縊鬼一定就在這附近。他剛剛就被自縊鬼附身了。”
如果換做平時,陳龍一定報警,可現在的一切都透露著詭異,剛剛那平頭青年貌似真的被什麽操縱了。陳龍再聯想到棺材蓋上的倒計時,時間確實所剩不多,這裡面果然有聯系。他雖想去救平頭青年,可當下自身難保。
難道這都是自縊鬼所為?
陳龍猜測自縊鬼的由來,顧名思義,上吊自殺的人,死後怨念化成的厲鬼。不然如何解釋剛剛三人離奇的死狀。
“大叔,大叔。”鄭義的話打斷了陳龍的思緒,鄭義指著理發店旁的小賣部說道:“剛剛我在窗口看到有個裸體的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
花旦轉過頭看了一眼鄭義,匕首橫在胸前,然後朝著小賣部飛奔而去。
陳龍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闖進小賣部。
進門後發現根本沒有小女孩,而是一名光著膀子的大伯。他見有人進店,笑臉相迎道:“你們要買什麽?”
花旦收起匕首,打量著小賣部的貨櫃,說道:“給我來一包中華煙。”
大伯從櫃台裡掏出一包中華香煙,問道:“你沒錢用什麽買中華?”
陳龍愣了下,隻覺得這大伯古怪的很。花旦帶著黑白面具,普通人見到肯定無法保持平靜。何況那大伯怎麽就知道己方沒錢,這擺明著有問題。
“終於找到你了。自縊鬼。”
話音剛落,花旦暴起,下一秒匕首已經刺了過去,噗嗤一聲, 那名大伯如氣球破裂,身體漏著黑色的煙霧,轉瞬間隻余下一張薄如紙片的皮囊。
“這,這是什麽?”
陳龍饒是膽大,也不禁嚇得頭皮發麻。顯然花旦殺掉的不是普通人,甚至可以說不是生物――
“自縊鬼。這是一具鬼怪的皮囊。”
花旦緊了緊匕首,道:“任務還未結束,說明還有其他自縊鬼,我們分頭去找線索。快,不想死的話就去。”
很快就要滿一小時。
“分開?太危險了。”
陳龍連忙搖頭,傻子也明白,現在分頭行動的危險性到底有多高,簡直就是用人命在開路。
花旦卻沒搭理陳龍,率先跑出小賣部,跑向最近的農戶家中尋找線索。
鄭義拉了拉陳龍的衣服,心驚膽戰道:“我們不要分開好不好。我怕。”
一直跟在鄭義後面的何璐彤這時開口了,聲音很細,像鈴音:“我剛剛在小賣部窗戶處看到的是裸體的大叔,不過不是他。”
“這……”
陳龍心底泛起一陣寒意,那一定另有其人。想到這裡,連忙轉頭看向小賣部左手邊的倉庫,如果有藏身之處,這是唯一可以容納人的地方。
陳龍在小賣部的櫥櫃上尋來一把黑漆漆的剪刀,握在手裡心中才有些許安全感。
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扇倉庫門。吞咽一口唾沫,冷汗從額頭流淌至下巴。
鄭義和何璐彤退到門口不敢上前。
陳龍的手微微顫抖,心跳聲如擂鼓一般,走近後握在倉庫門把手上,深吸一口氣後,猛的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