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忠不斷的向前跑著,汗一滴一滴從臉頰上落下,打在乾涸、有些蒼白的嘴唇上。衣服也因衝出包圍圈的緣故,顯得有些破爛。但他已經顧不了那麽多,向前跑,向前跑,他的潛意識不斷告訴自己,一定要離開那裡,一定要離開那個鬼地方!
“小何,我的小何,不要害怕……”王衛忠氣喘籲籲,背著小姑娘令他體力加倍消耗。何璐彤再次試圖掙扎,王衛忠一個不穩,踉蹌倒在地上,然後揪住小姑娘頭髮,猛的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何璐彤原本蒼白的臉上,出現一個巴掌印,透著殷紅。
“要乖,知道嗎?”王衛忠見何璐彤面若死灰,這才慈祥的笑起來。
王衛忠重新背起何璐彤,疾步奔逃,身後追殺的聲音漸漸模糊,這一次,他終於脫離出人群。不過王衛忠上了年紀,漸漸的,他跑不動了,隻能緩步行走,臉色極其蒼白。
背著人怎麽跑得過隻身奔跑的人,更何況張宇的體力本就比王衛忠強,衝出包圍圈不久,張宇就已經追上王衛忠。
兩人距離不斷縮短。
“站住!”張宇邊追邊喊。
王衛忠倒吸一口涼氣,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前逃,可任他怎麽逃,終究還是被追上。
張宇一把抓住王衛忠背後的何璐彤,怒道:“還不放手。”
王衛忠驟然被拉住,一個踉蹌向後一仰,倒在地上像死狗一樣喘著粗氣,他看向眼前黑色西裝的小夥子,上氣不接下氣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多管閑事?我救回自己女兒有錯嗎?”
“你這種人就不配有家人。”張宇示意何璐彤到自己身後。
何璐彤木頭一般地站在張宇身後不動,愣著兩隻眼睛發癡似的看她大伯,這一幕令人揪心。
“……呼!”
王衛忠長長吸一口氣,漸漸緩過勁來,掙扎著站起來,來到張宇身邊,哀求道:“把小何還給我,快還給我。”
“你做夢!”張宇冷哼一聲,正準備帶何璐彤離去。
一隻拳頭驟然出現在視線中,猛的落在張宇鼻子上,他倒退一步,沒料到王衛忠忽然出手,此刻才意識到這裡是法外之地,一個合理化殺人的地方。
鼻子酸楚疼痛的感覺,令張宇心頭火氣,刺激著他的神經。感覺鼻子下涼涼的,張宇伸手一擦,拇指上是一抹鮮血……
“很好!”張宇怒極反笑:“我現在算正當防衛。”
一個上步,張宇如出鞘的寶劍,悍然出手,一拳呼嘯而至,猛的落在王衛忠的臉頰上。嘭的一聲,王衛忠踉蹌摔倒出去,一時間竟起不了身。
“你會武術?”王衛忠很快意識到問題,嚇得心頭狂跳。如果兩人街頭打架,那也就算了,頂多兩敗俱傷,但其中一人是搏擊高手,那就完全兩碼事。
王衛忠只會單方面被虐。
“我是正當防衛呀。”張宇咧嘴走了過來,抬腿踢了過去,他自然有分寸,踢的地方不會造成致命傷。
王衛忠腹部、大腿、後背等地方挨了好幾腳,疼得他齜牙咧嘴,哀求道:“我投降。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
張宇又一腿踢了上去,冷著臉道:“老子就是被你害死的,忍你好久了。你倒好,還敢在我面前為非作歹。”
新仇舊仇一起算,張宇暴打一頓之後,舒了一口氣,明白再打下去就真要出人命才住手。
王衛忠已經進氣多出氣少,被打得鼻青臉腫,
滿臉血汙,臉頰腫起半邊高,嘴裡咯了一聲,吐出半口血,其中還雜了幾枚牙齒。可想而知張宇下手也夠狠…… 王衛忠感覺渾身火辣辣的疼,惡向膽邊生,抓起一旁尖銳的木棍!
張宇氣來的快,消的也快,也意識到自己下手重了點,不過他沒有悔改之意,然後對著何璐彤安慰道:“沒事了,別害怕。哥哥可以保護你……”
話音剛落,大腿上一陣刺痛,張宇愣了下,低頭一看。大腿上插著一根尖銳的木棍,黑色的褲子很快被鮮血染紅,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隻恨自己麻痹大意。
張宇回憶起父親的告誡:受傷的野獸最危險,罪犯被逼迫至走投無路的時候,會狗急跳牆,什麽都乾得出來。因此喪生的同志數不勝數,切記。
後悔已經遲了,真正讓張宇感覺害怕的是,王衛忠隨手一刺,居然好死不死,刺到了大腿動脈。所以出血量很大……
斷裂的血管無法自動閉合,大血管更甚,動脈血甚至會噴射出來,片刻時間鮮血已經把褲子浸濕。張宇明白已經命懸一線,必須馬上止血,不然他肯定會喪命。最有效的辦法是在斷裂處上方扎住止血。
王衛忠一把揪住何璐彤的頭髮,寒聲道:“走,給我走,快離開這裡。”
“不要!”何璐彤試圖反抗,卻被王衛忠反手一記耳光,打得臉頰浮腫,然後直接拖著離開。
何璐彤表情淒慘,卻沒有眼淚,她眼淚早已流光。她倒退的同時看向張宇,跟著王衛忠漸行漸遠。
“該死!”
張宇罵了一聲,搞不懂罵自己大意,還是罵王衛忠卑鄙。他連忙把領帶取下來,撕開褲子,一圈又一圈的扎住動脈上方,及時止住血。黑色的長褲像是從水裡撈上來一般,被鮮血浸濕。
“糟糕。”
張宇心中一驚,雖止住血,但如果時間長了,沒有及時進行動脈修補手術,下肢可能壞死,然後截肢。按照剛剛如此大的出血量來看,這傷的不輕,就算之後醫治好,隻怕也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最主要,這截尖銳的木棍不好拔啊,搞不好就交代在這裡。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
張宇猛的抬頭,發現一群步履蹣跚的村民走來,他們已經被鬼附身,眼神失去焦距。村民體內的鬼操控身體能力比較弱,使得這些村民看起來像一具具僵屍。其中有人似乎已經死了,連髓骨都斷裂,身體耷拉至一旁,卻依然在掙扎著前行。這鏡頭絲毫不易於恐怖片。
雙方的距離一點點拉近。
現在張宇連站起來都很難,談何戰鬥,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身陷絕境,那種感覺就像臥在鐵軌上無法移動,隻能眼睜睜看著火車疾馳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