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眼前一片漆黑,讓楊任覺得自己倒霉透了,伸手在眼前比劃了兩下,確定自己什麽也看不見,心頭不免一陣火起。
一個簡單的近視矯正手術,怎麽會搞成現在這副模樣,躺在病床上的楊任心中有種破口大罵的衝動,那王八蛋醫生不是說,頂多三天就能恢復嗎?現在都特麽快半個月了,眼前依舊黑乎乎一片,急死人了!
做為年逾四十的中年大叔,楊任自然不可能象小年青那般自由自在,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努力打拚了二十余年,終於混進了公司的管理層,表面上風光無限,背後卻是危機四伏,不知下面有多少人盯著自己的位子呢!
“真TM是敗家娘們屁事多!”越想越怒,楊任在心中罵了一句,都怪自家那不省事的老婆,非要讓來做這要命的手術,一口一個戴著眼鏡看著怎麽怎麽別扭。怎麽怎麽不方便,現在好了,當了半個月睜眼瞎,吃飯、穿衣都得人伺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如果真瞎了,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想到這裡,楊任心中大感恐懼,如果自己成了盲人,以後……他越想越是害怕,猛的一陣涼風吹過,眼窩子酸楚難忍,想要伸手去揉,複又記起醫生的警告,不能隨意揉眼睛,以免對晶體造成傷害,便又強自忍了下來。
誰知那風吹過之後,眼睛的感覺越來強烈,先是酸,酸的讓人牙根發緊。接著又是癢,就象有一群螞蟻在眼珠兒上跑來跑去,楊任幾次想要用手去撓,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好不容易等那癢勁兒過去,卻又傳來乾澀的感覺,兩隻眼珠好象埋進了滾燙的沙子,感官上劇烈的衝擊,讓他險些叫出聲來,總算記得自己在醫院裡,四十多歲的漢子,象個老娘們似的慘叫,著實有些丟人。
“楊任還不睜眼,更待何時!”正自咬牙苦撐,忽然聽到一聲輕喝,隨著話音落下,雙眼的痛楚也隨即消失,清涼舒適的感覺讓楊任身心一松,連反應都慢了半拍,楞了一楞,方才想起,自己明明就沒閉眼,不知誰閑的沒事開這種玩笑!
雖然心中這樣想著,可不知道為何,楊任眼前突然傳來一個怪異的感覺,好象自己的眼皮外面還多了一眼古怪的包裹物,此時那包裹著眼睛的“眼簾”正在慢慢張開,緊接著,一線光明傳入了他的眼中……
“呃!”許久不見光線,雙眼被面前明亮景象刺激的有些隱隱作痛,楊任隻覺得一陣眩暈,視線穿過頭頂的山岩直達天空,接著又越過大氣層,看到了漆黑宇宙中的無數星辰……
咦!楊任有些驚奇,這些星星有古怪!好象……上面還有建築,亭台樓閣,古色古香,隱隱還有人影晃動。
等他定睛看去,卻見那最大的那顆星辰上座落著一間金碧輝煌的大殿,殿中間坐著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少年,仔細看時,那少年眉眼卻和自己兒子一個模樣,這小兔崽子,怎麽穿成這模樣?他正自思量,那少年猛的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放聲長笑,聲若洪鍾,隻震的他雙耳發麻……
“等等!”楊任猛然醒悟,自己不是在醫院裡嗎?怎麽會看到山岩?“這是……哪兒?”他有些艱難的開口問道。不過話音未落又突然想到,自己剛才居然看穿了山岩,甚至宇宙星辰,想到此處楊任忍不住跳了起來,口中大叫道:“唉喲媽呀!我的眼睛……”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眼睛還沒摸到,手背卻先碰到了胸前飄灑的胡須,這讓他又是一楞,
那隻手也停在了半空,胡子怎這麽長了!記得前天剛刮過的啊?而且自己啥時換了一身紅色的長袍,倒有幾分象京戲裡的官袍……這是怎麽回事?他正自沉吟,眼前黑影晃動,卻是剛才抬手太急,將胡須撩到的眼皮上。 心中一動,一根蔥白纖長的手指將那胡須撥到了一邊,楊任一陣恍惚,自己的手指沒這麽白啊,而且手臂剛抬至頸間,怎麽能夠撥弄掛在眼睛上的胡子?
背心一陣陣發涼,他伸手向自己的眼睛摸去。誰知還未觸及眼瞼,卻被眼上有三根手指捏住手腕扔到了一邊,楊任心中一驚,他感覺……好象……似乎是自己控制著那三根手指頭一樣,難道……自己的眼睛變成了手?楊任有些驚慌的想到。
“此處乃青峰山紫陽洞,貧道是煉氣士清虛道德真君,因見子有忠心赤膽,直諫紂王,憐救萬民,身遭剜目之災,憐你陽壽不絕,度你上山,後輔周王成其正道。”對面,那個聲音再次傳來,說出的話來卻讓楊任一陣心驚。
他抬頭向對面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個道裝打扮的小男孩,衣物、皮膚、血肉、骨骼在他眼中重疊著顯現了出來,楊任隻覺得心中發慌,想不到自己的眼睛居然成了X光……不過,當他把目光轉向小男孩旁邊那人時,入目的卻是一團人形的……金光。
金色的光芒頗為刺眼,楊任隻覺得隱隱有些刺痛,不過他卻不曾將視線挪開,很顯然,任何影視特效絕對眼前這詭異的情形,自然不是拍電影或什麽真人秀電視節目。
難道是穿越?楊任心中暗自想到,卻又不敢這麽快下結論,雖然看起來很真實,莫非真的到了什麽仙俠位面?
“嗯?等等……清虛道德真君!”盯著眼前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的金色光團,楊任忽然想起他剛才說的話:“紂王?周王?這……”他隻覺得腦海中一陣翻滾……
“臣聞治天下之道,君明臣直,言聽計從……”
“主上三害在外,一害在內,陛下聽臣言之……”
“匹夫!把筆書生,焉敢無知,直言犯主!”
“將此匹夫剜去二目!朕念前歲有功,姑恕他一次……”
“臣雖剜目不辭,隻怕天下諸侯有不忍臣之剜目之苦也……”
一段段奇異的影象在腦海中浮現,叫罵聲,斥責聲,各種嘈雜的聲音在心中響起,無數回憶掠過,楊任隻覺得天旋地轉……
“楊任?我他媽……居然穿成了楊任?”終於摸到了自己額頭上那一對纖纖玉手,以及手心中的眼睛,楊任一臉無奈的歎道……看到自己天生就是短命的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