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莫隨神通厲害,那牛妖也知有些難纏,心中不願與其爭鬥,當下道:“吳蘊、莫隨,你二人的根腳吾亦知之,我隻言一句,這楊任若不除去,於吾族大大有害,爾等真不願相助麽?”
聽到此言,吳、莫二人眼中均現出一絲詫異,他們的根底除了掌教老師,截教之中無人知曉,這牛妖如何得知?
莫隨還未答言,吳蘊卻冷笑一聲道:“即已為人,前程往事還記得做甚,牛道友見識廣博,當知火雲洞帝舜之事,聽聞他心念前世,至今還在天皇聖人的漁網中受苦,吾師兄弟二人於本族寸功未立,卻經不起那般折騰……”
巨角壯漢聞言神情一黯,喟然歎息:“果然,世上並非人人都能如帝舜一般……”
“莫說別的!”那邊莫隨卻一直盯著馬元道:“先將這殺吾教門人的凶徒交出來!”
吃了大虧,此時的巨漢卻再沒了剛才那般氣焰,連聲叫屈道:“不關吾事,那娘們兒帕子厲害,我是等她死了之後,才撿洞府住了,何曾害過她性命!”
眾仙見他剛才前倨後恭,此時全沒了囂張跋扈的模樣,心中鄙夷的同時也信了幾分,好歹石磯也是得道千年的金仙,豈會死於這種蠢貨手中。
“嘿,說起石磯仙子死因,爾等真不知何人所為麽?”聽到莫隨之言,巨角壯漢目光閃爍,盯著楊任嘿然笑道。
諸仙見他目光盯著楊任,皆是一曬,石磯仙子橫死之時,這家夥尚在商朝為官,連師都不曾拜,怎麽會有牽連?倒是吳蘊、瓊霄等心細的截教弟子,心中隱有懷疑,不過此時大敵當前,卻不曾開口詢問。
到了此時,一直不曾開口的瓊霄仙子突然說道:“這位牛道友,莫要挑撥事非,自古三教同宗,楊任身為闡教弟子,縱然有錯,吾等也自會將其拿下,交於他師長,卻輪不到汝來逞凶!”
聽到此言,金鼇島諸仙轟然稱是,那巨角壯漢見了卻只是冷笑,並不搭言。
倒是吳蘊有些擔心,當日在蓬萊島上空與這牛妖交手,卻也知道了他的來歷,若真惹惱了這家夥背後那位,怕有些不好了局。
正自猶豫之時,卻聽遠處有人長笑道:“瓊霄師姐言之有理,不過吾倒覺得,自家這徒兒不曾有錯!”
眾仙聞言扭頭看去,卻見兩個道人飄然而來,一個青袍大袖,眉目冷峻,一個白衣勝雪,容貌溫宛,正是清虛道德真君與慈航真人。
“師父!”見自家長輩來了,楊任急忙越眾而出,上前拜見兩位金仙,真君微一頜首,那位慈航師叔卻滿面含笑的點了點頭。
“哈,闡教果然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那牛妖見此情形,森然冷笑道:“吾倒要看看,誰敢動俺老牛,嘿嘿,只要某家活著,這楊任終有那一日!”
“好大的口氣!”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上空傳來,從人抬頭看去,卻見一個身著青衣的總角童子自高空而來。
見來那童子身著青衣,楊任心頭先一突,不會是那李靜虛吧?運起雙目神通,所見卻是一片虛無,隻得收了神通,等那童子近前,見並非東丘城那小子,方才松了口氣。
這童子較之李靜虛更顯年幼,粉嘟嘟的一張臉宛若嬰兒,撲閃著兩隻大眼睛,笑嘻嘻的看著那巨角大漢道:“你這個牛頭,到處亂跑且不說了,還在此胡吹大氣……”
眾仙見他左手短笛,右手韁繩,活脫脫的一副牧童打扮,便如普通鄉村所見的小孩兒,身上無半分仙家氣息,可……眼睜睜看他自高空落下,腳下連雲霧都無半分,這絕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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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那牛妖此時便如看見了什麽極度恐懼的事物,怪叫一聲扭頭就跑,馬元、法戒見此情形知道不妙,也各自遁去。
唯余截闡二教一眾仙家,那吳蘊最是知機,搶先跪在雲頭見禮,其余諸仙也紛紛響叩首,道德真君見楊任還傻楞楞的站在那處,不由罵道:“孽障,還不快快拜見八景宮大老爺!”
啊?這是太上老君!傻楞楞的看了那童子一眼,楊任也急忙跪在自己的五色雷雲之上,牧童打扮的太清天尊呵呵一笑道:“都幾千年了,汝等師兄弟聚眾群毆的毛病怎還未改?”
眾仙聞言均有些面皮發紅,唯有楊任這個三代弟子不明所以。
那牧童瞅了吳蘊、莫隨兩眼,才又笑道:“即做了人,便好生去做,莫要辜負了汝師一片苦心!”二仙聞言慌忙叩首應是。
楊任在後面聽得古怪,這話說的……難道這兩位金仙以前不是人?
老君見眾仙在雲頭跪了一片,便笑道:“且起來罷!”眾仙聞言,方紛紛站起,卻聽這位太上教主接著說:“聚眾鬥毆,終為不美,散了罷,楊任留下……”
一時間,截教諸仙無人敢違,紛紛離去,只剩清虛道德真君和慈航真人不曾離去,那老君瞧了瞧了他,笑道:“旁的沒學多少,這護短的脾氣卻和吾那師弟如出一轍,去休,去休,楊任之事貧道自與處置,汝等還不放心?難道真想護他一輩子不成?”
楊任眼見他一個童子,卻如上了年紀的老人一般說話,卻未感覺到絲毫違和,心中暗暗驚訝。
此時就算傻子也猜出那牛妖便是老君坐下的板角青牛,也不知這孽畜如何走脫,來找楊任尋仇。
這畜牲是太上教主的腳力,便如它說的一般,誰膽敢將其處死,如若真的要和楊太歲不死不休,除非他躲到玉虛宮修成金仙再行出門,不然說不得會被這牛頭暗算。
其實道德真君留在原地,本就是想求師伯能夠化解此仇怨,卻不料老君不等他開口便應了下來,當下謝了,與慈航真人也自拜別而去。
待到眾仙散了,那童子朝楊任招了招手,待他近前才道:“還需借你一用,助吾先捉住那牛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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