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海棠峪口,葉謹帶住了馬車,他跳下馬車,牽著馬往裡走。
海棠峪名副其實,海棠樹夾峪底長道,海棠花香嶺間微風。正值春天,海棠樹的葉底鶯啼,海棠花中蜂亂。
葉謹卻無心看風景,他牽著馬繼續走。一隻燕子從他的眼前飛過,輕快地掠向河塘,燕尾點皺了綠波。
池塘裡,碧水粼粼。十幾個孩子挽著褲腿、光著腳丫,貓著腰在水草裡撈小魚、捉蝌蚪。
葉謹抬頭望了望遠處,有一處村落。村落裡有一排排的茅舍,也不知道壽福門在哪裡。
他想找個人問問,恰巧一位擔柴的老人路過,葉謹趕緊上前施禮:“老人家,您安好,晚生這廂有禮了”。
老頭趕緊把柴放下,回:“好,好,你有什麽事嗎?”
葉謹一抱拳,說:“晚生聽聞這裡有個褚思微褚先生,我家少爺病重,晚生慕名前來求醫”。
老者“哦”了一聲,說:“你找褚先生啊,哎呀,不巧的很哪,他最近一直不在海棠峪,我有兩個多月沒見過他了”。
葉謹覺得一盆冷水澆了下來,希望的小火徹底滅了,這可怎麽辦?
難道天意如此?我家少爺年紀輕輕,難道真要不治身亡?
葉謹面現愁色,老者看見了,說:“哎呀,我說你啊,也不用愁,不就是看個病嗎,找不到褚先生,找他的小徒弟也行啊”。
葉謹搖頭,凌寒中的毒太厲害,連恆鷹盟的老先生都沒辦法,找褚思微的小徒弟,肯定更解不了毒了。
老者見葉謹搖頭,知道他不相信褚思微徒弟的醫術,便說:“你是外地來的不知道,褚先生的這位小徒弟可厲害呢,不光醫術高,待病人也溫柔,不管貧富,一視同仁。你看我這樣的,到了人家那裡看病,人家對我從不嫌棄,耐心地給我診治,我們海棠峪的人說那叫妙手什麽來著,哦,對,妙手琴心”!
葉謹聽了,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滿懷期望地問老者:“那請問老人家,這位先生貴庚?”
老者笑道:“人家不耕地,人家可是出身富貴,平日裡就有丫鬟有婆子的服侍,哪裡用得著下地”。
葉謹趕緊糾正:“老人家,請問先生今年多大了?”
老者回:“大約有十七八歲吧,那位小姐清秀得很,看著也就這麽個年齡”。
葉謹很失望,不到二十歲,能解他家少爺這麽重的毒嗎?
而且,還是位小姐。葉謹的心涼透了!
但是,既然來了,就去試試吧。顛簸半天才到,再回去找別的先生,他家少爺隻是一介書生,怎麽禁得起這個折騰!
既然那位小姐是褚思微的徒弟,解毒的丹丸總有兩粒吧,給他家少爺服用了,也能延長兩天的壽命,給他爭取點時間去求別人醫治。
再說,待會兒就在這休息一下再走,否則他家少爺躺在馬車裡,再趕路,骨頭架子都要顛散了。
葉謹打定了主意,便問老者:“那請問前輩,去壽福門如何走?”
老者指路:“直走,進了村就左轉,壽福門的院裡曬滿了中藥,轉過去就聞見了”。
葉謹躬身施禮:“多謝老人家”。
葉謹重新上了馬車,加了一鞭,加速進了村。
按照老者所說,往左一轉,果然,中藥味撲鼻。
葉謹抬頭一看,柵欄門上一塊橫匾,上寫:壽福門。
壽福門的院落倒是挺大,院子裡一溜排竹屋。柵欄門敞開著,
院子裡曬滿了中藥。 葉謹是第一次來壽福門,他以為這樣的門派,應該是紅牆黛瓦,堂闊宇深。
哪知道聞名江湖的壽福門,居然如此清簡,他十分震驚。
他帶住韁繩,停下馬車,來到柵欄門前,牌匾下有一副對聯。
上聯:天地四時春作首。
下聯:人間五福壽為先。
葉謹沒敢進去,在門口問了一嗓子:“請問褚先生在嗎?”
盡管砍樵的老者說過褚思微不在海棠峪,葉謹還是抱著一線希望詢問一下。
“誰啊?”一個丫頭從屋裡出來了,葉謹一看,這個丫頭梳著寶鴨發髻,身材勻稱,動作伶俐。
小丫頭來到柵拉門前,看看葉謹,問:“是你找老先生嗎?”
葉謹躬身施禮:“正是,請問褚先生在家嗎?”
“不在”,小丫頭說完,轉身就走。
葉謹趕緊補充:“那請問褚先生的高足在嗎?”
小丫頭回頭,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問:“你到底找誰?”
葉謹再一次躬身施禮:“小姐,是這樣的,我們少爺病重,我們是來求醫的”。
小丫頭連想也沒想:“我們家小姐也不在,你找別人去吧”。
“半心”,清脆的聲音落處,一位小姐婉轉的身姿快速來到柵欄門前。
這位小姐著一身粉色雞心領繡梅花仕女款襦裙, 白綢竹葉立領中衣。
葉謹心想:看穿著,她果然出身富貴。
不過,這位小姐雖然穿著錦繡,但是沒有佩戴首飾。她梳著鬢邊小辮,只在斜髻上插著紅色的海棠花。
紅色的海棠花襯得這位小姐更加清秀,很難想象這樣一位清秀的小姐身懷醫術。
這位小姐訓斥丫頭“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推辭求醫之人,你怎麽總是不聽呢?”
半心撅著嘴說:“可是小姐,您看了半天的病了,實在太累了,您剛休息…”
“住嘴,治病救人是本分,人命關天,豈能因為累而袖手旁觀?”
這位小姐轉頭對葉謹說:“前輩莫惱,這個丫頭不懂事,請切莫怪罪”。
葉謹趕緊還禮:“豈敢,豈敢,請問小姐就是褚先生的高徒嗎?”
這位小姐抱拳回禮:“高徒不敢,微名曲清如”。
葉謹一看,曲清如系大家閨秀,卻江湖禮數,頓覺親近。
“曲小姐,我家少爺病重…”
葉謹的話還未說完,曲清如說:“快請進來,我看看”。
雪奴在車裡聽見了,趕緊躍下車,葉謹和雪奴將凌寒抬進了竹屋裡。
半心給曲清如端來一盆水,曲清如淨手後,看凌寒的臉色青紫,凝重地吩咐:“半心,普濟敗毒丸”。
“是”,半心從藥櫃裡拿出一個長條盒子來,打開後,取出了一粒藥丸,給凌寒塞進嘴裡。
曲清如給凌寒把脈,面色越來越沉重。
“我們家少爺還有救嗎?”雪奴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