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走！”豐越通過劉冬青傳來的頻率中聽到他與謝紅的談話，有些鬱結的小心情開始慢慢疏通。?

　　“產科?”?喬楚歪著腦袋拿著外套做好出門的準備，腦子裡已經閃現薛濤那個色眯眯抓住自己手的樣子，心裡一陣嫌惡。為了工作，還是堅定邁出了步子。

　　想到薛濤的眼神，還有那個有強大催眠能力的助理廖小姐，豐越也很期待將要發生的事情。?

　　全國，針對打擊犯罪長期未破的案子，和一些奇特案件，專門成立了專門應對的特案冷案巡回小組。而，全國像豐越這樣的小組還有三個，四個小組成員，屬豐越這個小組的最年輕，也最沒經驗，但是豐越當初堅持要用他們，理由是年輕有活力，更容易接受新鮮事物。

　　幾乎每個城市，都發生過碎屍、分屍、或者將屍體剝皮做成工藝品的恐怖案件。這這些案件，為了不引起恐慌，都被坐落於海京的國安部給摁了。

　　有史料記載的，過去在戰爭中常用的恐嚇手法，就是剝皮，製作人皮稻草人。很多人，在戰爭的高強度精神刺激下，很容易產生瘋狂而又驚悚的精神病。

　　就別提西班牙曾經有個少女殺手格雷諾耶，專門殺害青春美麗的少女，因為她們剛剛發育，身體散發出的氣味是新鮮、不被汙染的香味，每一個少女的氣味都是不同的。?這些，都是精神世界變異的典型。

　　自我防禦類的精神病，多半會因為人體的精神世界能夠產生自我防禦措施的機制。這一機制會讓主人忘記一切恐怖行為，但是，恰恰是因為主人在乾類似於行刑人這種殺戮而導致的精神上突變，長期的驚悚生活導致精神世界的變異，大腦會因為主體神經的驚恐而慢慢釋放自我防禦機制。?

　　慢慢地，主人就只會機械性地殺人，精神世界的防禦機制，分裂出另一個幻像，讓主人以為殺人的過程是另一個人做的，自己的本體只是碰巧在現場而已。在他的世界裡，會記住一些殺人現場，然後會在一些自以為可以信任的場合講給別讓聽，控訴自己親歷現場的慘烈。?

　　說了半天，其實就是說，如果你曾經是個殺人魔鬼，但是你又沒有魔鬼般強大的內心，於是你在高強度的自我譴責與不得不繼續罪惡行徑的時候，你就會產生一種自我催眠，將那些恐怖的血腥現場，轉移到別人的頭上，你很可能會告訴別人，你是一個死裡逃生的人。?

　　豐越跟喬楚還未走出刑偵大隊的門廳，就被胡天明的電話給帶到法醫診斷室。?

　　看著眼前的景象，豐越感覺腦神經都快要短路了，他一眼看出解剖台上那位的問題所在。以前一直讀關於國內外知名的恐怖襲擊現場，以找出凶手在犯罪時的心理，座位臨床研究用。真沒想到，很快在H市這個鳥蛋大的地方就用上了。?

　　“我靠！這麽快就解剖完了！”喬楚圍著解剖台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神上完全接受，才停下來，“胡法醫，這速度牛逼啊！”?

　　早上，剛被消防員從火場中抬出的日料店店長，那張慘白乾淨到有些透明的臉，正閉目在解剖台上。

　　剪開衣服後，胡天明也被嚇一跳吧?被剪開的衣服還未被抽離身體，垂落在解剖台兩邊，店長腹部一個大大的Y型縫合口，冷冷地注視著現場也在注視它的人。?

　　縫合的手法精妙絕倫，堪比教科書式的手術縫合，可能很多外科醫生都不敢說自己手藝精湛，一針一角走向流暢，看著平穩，

對接處沒有絲毫誤差，平均一點五公分一道線，沒有皮膚因為縫合而被扯得太緊或者太松。?　　“明顯不是我。”胡天明又冷又懶地搭了一句。?

　　“確實不是胡法醫。”豐越的眉心都擰成一個疙瘩了，往前靠了靠，吸了吸鼻翼，“這是有人將他解剖後穿好衣服放入火場，又被消防員抬出來的。”?

　　“我去！這麽變態。”喬楚想起劉冬青的口吻，眼珠子急於瞪出主人的眼眶，隨時做好逃離的準備。?

　　“而且，如果我鼻子沒有出現錯誤的話，這腹腔內應該是填滿了稻草。”豐越又吸了吸，空氣中有淡到幾乎聞不見的稻草味道，它是從店長腹部的縫合口漏出來的吧?他腦子裡出現，店長被人乾淨利索地劃開腹部，取出內髒，又塞滿稻草的場景。?

　　“胡法醫，開始吧。”豐越看看胡天明。?

　　喬楚正使勁揉著眼睛，這幾天太過疲勞，眼珠子總有一種快要掉出來的感覺，又乾又澀，滴了好多眼藥水，屁用沒有！?

　　“嗯。”胡天明性格跟錢程有點像，不過錢程還會開玩笑，這個年輕點的反而跟老學究一樣，古板古怪，這一點從他助手的眼神中可以清晰讀出。?

　　胡天明一手搭在店長的胸部，習慣性按壓了幾下，想想又覺得今天不需要，於是歎口氣省略了過程，直接用刀一路割開縫合線。挑開第一個線點，第二個，第三個……

　　豐越聞見了稻草的清香，忍不住又仔細地嗅嗅:“媽的！我聞見了香水的味道，花之舞……”?

　　聽見豐越的話，胡天明的手明顯頓了一下，又繼續劃開下一個線點，法醫的嚴謹不允許他隨手劃開，他在認真仔細、動作流利卻緩慢地一點點割開那些縫合線。?

　　喬楚用手在鼻子前揮揮，期待能夠聞見豐越說的味道，很快又因為此舉太過惡心，而放棄行動，乖乖等著豐越聞出的結果:“哎，我的鼻子是聞不出來。”?

　　“花之舞，前調是小蒼蘭的輕快炫亮，精彩拉開序幕，熱氣洋溢的青葉，傳遞木蘭跟牡丹的淡雅，檀香木、麝香、加上巧克力給香氛中添加了纏綿的甜美，似有多隻細密的觸角，將人的身心愉悅發揮到最極致，一旦愛上，只有無法忘掉的迷戀……”

　　“還有它六邊形設計，透明瓶蓋卻被黑色的蝴蝶結纏繞的樣子，噴上會讓你清涼淡雅醇鬱而又充滿甜美氣息，加上中調的紫丁香隨著體溫慢慢散發，適合春夏之季，有攝人魂魄之香。”??

　　豐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胡天明的手，嘴巴卻毫不相乾地吐出一段關於香水的美妙情愫。

　　喬楚已經將目光從胡天明的手轉移到豐越的嘴巴上，對豐越的敬佩之情又多了一分，忍不住讚歎:“豐越老師就是牛！總能讓我發現你的異於常人之處。 ”?

　　“不要看我，看這裡。”豐越沒抬眼，騰出一隻抱胸的手，指著胡天明的手。?

　　店長的腹部已經被割開一大半，那個巨大的Y型也漸漸失去原有的容貌，皮膚由於失去線體的拉撐，慢慢地、像一塊白色的肉布被掀開。

　　失去主人的活力，它只有任人擺布。肚子裡的稻草，漸漸全部露出，沒有一絲空隙，塞得滿滿當當一肚子，稻草們居然整整齊齊被塞滿店長的腹腔，即便打開腹腔，它們也沒有想要散落開來的樣子，仔細看看，它們被一層保鮮膜覆蓋。?

　　胡天明吩咐助手拍完照，對正在攝錄的設備繼續毫無生氣地講解，而這台設備的另一個連接空間，坐了一屋子的刑警，他們經過巨人觀的洗禮，對這個塞滿稻草的屍體已經沒有不適，心中被憤怒擠滿。?

　　“死亡原因，跟巨人觀一樣，鈍器擊暈後窒息致死，不一樣的是，巨人觀那位是被人用繩子從前面拉向後方勒死，這位稻草人先生，是被人用濕死法悶死。”?

　　“濕死法?”

　　喬楚想到豐越曾經介紹過一部古書，宋代宋慈撰寫的《洗冤錄集》，那上面有提到過將人捆綁後，用濕布一塊一塊搭上臉部，直到被害人完全不能自主呼吸而死，整個過程快、狠、準，且不用費力動手，就達到預期效果。?

　　“既然凶手不想雙手沾滿血，為何選擇濕死法後又要將屍體的內髒取出填滿稻草那麽麻煩?”胡天明似乎能夠理解豐越的想法，他應該跟豐越一樣，古今中外的各種殺人記錄，都翻閱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