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的小樓邊上,有一個很大的汽車廠房一樣的場地。從外面看,那就是一個大型車輛改裝廠。
乾淨透亮的玻璃窗,顯出裡面錯落有致的大型工具,航車,電動葫蘆,車床,大型鋼鋸,路面上的軌道怎一看以為到了火車站台。?
進入大門,裡面熱鬧非常,警察們身穿工作服,表情嚴肅穿梭在各自崗位上。?
“江組長!”?
痕跡組的分出兩個人專門看磁盤,分批次放好,一大箱的磁盤分類放好後,發現有七個題材,每個題材三十張,所以只要看七張光盤就好了。?
江小雲剛走進車間就被組員嶽清就喊住了她。?
“看完了?”江小雲邊走便問。?
“沒,但是我們在看的時候,剛分來實習的唐駿生你知道吧?他跑來說想起那個紋身在哪裡見過的了,我們抓緊看了余下的幾盤,發現有三個系列都有同樣的紋身出現,雖然都戴著面具,但是那身形肯定是難不倒我們痕跡組的法眼。”?
“說重點!”江小雲走到屬於電腦分類的隔間。?
“就是唐駿生說那個紋身他在苗局身上見過。”嶽清快速說完,看著江小雲等待指示。?
“誰?”江小雲愣了一下。?
“苗局長!”?
“你說我們局裡的苗副局長?”江小雲加重語氣問道。?
“是。”?
見嶽清肯定地點點頭,江小雲有點懵了,腦子裡出現苗副局長的樣貌,卻發現苗局長的樣貌已經模糊了,始終想不起來這個人跟畫面上的人會有關聯。?
“你確定他是這樣說的?”不放心再問一下。?
“肯定。”?
嶽清的話簡直就是炸彈,江小雲可接不住這個能讓人粉身碎骨的家夥,急匆匆跑了。?
“嶽清,你倆繼續看!我出去一下。”?江小雲轉頭大喊一聲,“看手機。”?
回到座位上,嶽清發現手機信息上寫著組長的信息:沒有我通知不允許說一個字。?
“唉……”?
長輸一口氣,嶽清想‘誰敢說啊?不想混了,也就那些不怕死的實習生敢說了。’?
“施隊!”?
正驅車往警局的施南學接到江小雲電話腦子都快穿孔了!一腳猛踩刹車,警車在馬路中間跳了幾下終於站穩腳跟。?
“哎呀我這腦袋瓜子!我的天,你撞人了嗎?“老韓捂著腦袋大喊,再看楊巧兒剛好擠在駕駛與副駕駛兩個座位中間,不好意思地看施南學。?
“楊巧,沒事吧?“施南學連忙抱歉地問。?
“隊長,我沒事。”?
“那就好!快坐好,我下去打個電話。“不等老韓搭話,拉開車門就跳下去了。?
“我們警察都這樣,火急性子!別介意啊!這一準是遇見大事了,沒事等一下。”嘴上安慰楊巧,心中卻激動要命,特別想知道究竟發生什麽了,能讓那個平時總愛批評劉冬青怎呼的隊長在馬路中間來個急刹車。?
這虧得是警車,不然交警馬上就發現了。?
“你好!”好家夥,還沒想完交警真來敲車窗了。?
“你好,我們是刑偵大隊的!不好意思,剛才一個突發情況,那是我們大隊長施南學。”老韓下車掏出自己的警官證,指指背對著自己的施南學。?
“哦!看你們在路口頓住,以為發生什麽事了,沒事就好!謝謝韓警官。”交警把警官證還給他,敬個禮走了。
? “老韓,不得了了!你我警察生涯中從沒遇見的大事件發生了。”施南學跳上車剛要繼續說,發現楊巧正盯著自己,立刻換了一張笑臉,“呵呵,沒事,別怕!我們先回局裡把你安頓好。”?
“謝謝隊長。”楊巧抬抬眉毛,一隻隻捏自己的手指。?
“哈哈謝啥?這不是咱警察應當做的嗎?”施南學笑笑。?
“對對!警察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別多想了!”老韓看出楊巧的局促。?
“謝紅姐為何沒跟我們一起回去?”楊巧跟兩個老男人一起走,心裡多少都是驚恐的,那些日日夜夜自己豬狗不如的活著,隻想能找到自己的媽媽,忍住了不讓自己有死的念頭才堅持了下來。在車廂這個狹小空間與倆個老男人相處還是渾身不舒服。?
“沒事,謝紅那丫頭去買點生活用品給你,她開車那才叫狂野,沒準這會已經回去了。”老韓不客氣的數落謝紅的一二三‘罪狀’,施南學笑的亂七八糟,嚇得老韓拚命喊,“慢點你慢點開!”?
不一會楊巧就打消了顧慮,跟著他倆一起笑了,她想起了當時倒在老張的懷裡,這些警察都是好人!她想。?
“謝紅,你到沒?”?
一進警局大院韓成君就開始電話,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跟楊巧說:“楊巧,謝紅最多三分鍾就冒出來了,她手腳利索的很!”?
施南學打開車門跳下車回身跟楊巧點點頭:“我們待會有重要會議,就讓謝紅陪著你。”?
“謝謝隊長!”楊巧怯生生回答。?
“你謝他幹嘛?咱們警察都是乾這個的。”謝紅果然說話間就到車前。?
“謝紅姐。”?
“嗯,走吧!我帶你去住的地方,這幾天你先在招待所,別怕我會陪著你。”謝紅拿著一大包生活用品做了一請的動作,老韓跟施南學揮揮手頭也不回跑了。?
“這倆人,一陣風一樣。”謝紅衝他倆背影揮舞拳頭。?
“都是我不好,他們好像遇見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剛才我聽他們在說。”?
“說什麽了說什麽了?”謝紅急得連忙晃晃楊巧。?
“我在他們沒說,我只聽施隊長這樣說的。”楊巧不安地看著自己腳尖。?
“好吧好吧,咱們走!”?
謝紅一把摟過楊巧,楊巧不由得被她的力氣給攬走了。?
“謝紅姐,都怪我!其實不用陪我的,我沒找到我媽的時候我不會想不開的。”楊巧發現自己的存在讓謝紅沒機會參加戰鬥,謝紅的表情其實是落寞的,讓她陪自己真是大材小用了。?
“什麽什麽?你媽?你媽不是柳莊的楊霞嗎?”謝紅迅速攔截到信息。?
“楊霞不是我媽,她收留我有幾年我都不記得了,我是她買來的!我從小就被人販子拐走,到楊媽手上的時候我已經被賣過好幾回了。”?
楊巧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少年本該有的清澈,本是熱情洋溢的年齡,此刻周身被濃重的陰鬱包裹著,看著既可憐又有點嚇人。?
“什麽?那你之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你這幾年都跟楊霞在一起?那個男人肯定也不是你爸爸了。”?
謝紅想問你爸爸呢?後來想肯定不可能是親爸了。把她給氣的,拳頭握得緊緊,恨不能抓到人販子都給斃了。?
沒法安慰楊巧,隻好在她肩膀狠狠捏捏,很重很疼,楊巧沒吭聲。?
“他,更不是人!”?
說到楊霞她的語氣還算正常,說到那個男人,她的心開始怒號,開始滴血,每一次回憶都是一把尖刀,深深插入自己心臟,一刀兩刀,很多刀,直至再也無法承受。?
“這幫禽獸!難怪。”謝紅本想說難怪他們撤銷尋人啟事,還說閨女已經回家了。?
“難怪?”楊巧追問。?
“哦,我說難怪你在醫院時第一項驗血就是比對DNA,結果什麽都沒找到,還以為你是孤兒什麽的,庫裡沒有資料。”謝紅意識到自己話有點多。?
“前面,你看這個小三層,我們警隊的招待所,平時呢接待來這裡出差辦案的警察,還有時候我們自己人遇見大案會議室值班室不夠睡的,就這裡休息。”?
謝紅及時阻止了楊巧還想繼續問的念頭,提著包裹進門了。?
“小米!這是楊巧, 住幾天。”?
值班的是一很年輕的警察,笑笑:“謝紅姐啊!這是你妹妹?”?
“不該問的不要問,記住!除了我們刑偵大隊的人其他一概不讓見。”謝紅給他腦門上來一記彈頭。?
“知道知道,你帶來的都是重要的秘密的。”小警察嘟囔著拿出本子準備登記。?
“你幹啥?收起來。”謝紅眼一翻。?
“我記錄啊。”?
“你記錄個鬼!說了是秘密。”說話又要伸手打他。?
“成成,姐!我的祖宗!哎呀!不記了,三樓最裡面那間,安靜沒人影響,最適合隱居了。”小米護住臉沒防住後腦杓,被她拍一巴掌。??
“這還差不多,上樓。”拿上鑰匙拉著楊巧就跑了。?
“我姐就是生猛!”小米嘀咕著。?
“楊巧,你住這間,裡面什麽都有,一日三餐我會送來,其他的暫時不管,聽見沒?我幫你找你媽媽,但目前姐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謝紅晃晃鑰匙說:“我會自己進門,敲門的你就當自己不在就成。”?
這邏輯,服!當自己不在家!楊巧忽然笑了,被她一整倒是不緊張了,點點頭說:“謝謝姐!你去吧。”
“我晚上會來陪你的。”謝紅臨走前撂下一句。??
?楊巧站在窗邊,看著目光范圍之內,走動的都是身穿警服之人,回想起豐越的笑,謝紅的話,老張救自己時溫暖的懷抱。
她想:這裡一定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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