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現場調查,透視血腥凶殺,解析死亡密碼,誰是天道?誰是善?誰是親?很多時候,親歷現場多了,你會生出許多混亂的情緒,指責自己太過冷血。?
見慣了形形色色的凶殺現場,一名合格的刑偵人員,又豈能放任自己熱血沸騰?其實,熱血永遠在沸騰,只是它們多了一層保護膜,叫刑警!它們在這兩個字的保護下,堅信明察秋毫之末必能得到正義!??
夜幕降臨,天空的墨藍色已經被黑暗之手抓住,頃刻間就被侵染成墨黑。晚風吹過,濃鬱的涼氣伴著墨黑漂浮在郊外的護城河上方,不遠處的幾叢黑影,在微風中緩緩晃動,時不時能傳來些許若有若無的香氣,倒也十分沁心。?
一個身材中等、敦實的男子扛著一個大包,走在小河邊,哼著小曲兒,腰間的手機信號燈一閃一閃,在空無一人的黑暗中顯得尤為刺眼。?
“嗡……嗡……嗡……”腰間的信號燈閃爍速度變了,手機發出蜂鳴聲,寂靜的黑暗,這白天可以忽略的聲音眼下也十分刺耳!?
一開始他沒打算接電話,手機十分固執地嗡嗡,他躊躇片刻還是決定接,找個黑影多點的地方,吃力地放下袋子,解下被一根繩子系掛在腰間的手機,也不看直接放耳朵上。?
“誰?”這人接電話的方式有點怪,不似常人通了第一句問“喂!”?
“哦……”?
“哦……”接連哦了好幾聲,他掛上電話,又費力氣地將手機重新掛回腰間,聽聲音感覺年紀能有好幾十了,聲線中有許多雜音,不乾淨!?
也許是接到什麽人約定電話,他沒有繼續走,而是坐在大包邊上,靠著大包休息起來。伸出一條腿,給褲子口袋騰出點位置,手伸進去搗鼓半天摸出半盒皺巴巴的煙,很認真數了數。?
“哎……”一根根數完,又一根根插回去,貌似又數了一遍,拿出一根放嘴裡含著,也不點著,就那樣含著。?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起身往那兒低聲喊了一句:“是你嗎?”?
“是!”一個聲音略顯疲憊,說著就靠近了。?
“還有誰?”扛大包的人發現那邊過來兩個人,警覺地問,手不由自主放在腰後,透過微弱的光看見,後腰間別著一把長刀,他的手正抓著刀柄。?
“別怕,是馬廠長讓俺倆幫你忙,說你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來人靠近後,手機電筒打開,照亮了三個人小范圍。?
看清楚來人長相後,扛包的放下心來:“哦,那就好!”回頭看看身邊的麻包又問,“以前不也沒有這樣的嗎?怎還改火燒了?”?
“咱廠長最近愛上火了,昨天還生燒了一條狗,直接扔火裡了,那狗嚎得啊……我看得是心驚肉跳啊!”來人掏出火機問,“點上?”?
那扛包人點點頭,將已經含得滿是口水的煙屁股放身上蹭蹭,又含著低下頭湊個火,幾聲吧嗒,潮濕的煙發出藍色的光,不一會變成紅色,在他的肺活量作用下,一明一暗。?
後來的那人一直沒出聲,踢踢麻包,麻包沒有彈性,似乎裡面的東西很沉很硬。?
“別逼逼了,走!時間不早了。”抽煙的人不耐煩地望著護城河,孜孜不倦流淌著,由於生活廢水排放,夾著不少刺鼻的味道。
“走走。”?
三個人改成抬著麻包走,顯得十分輕松,三兩分鍾光景,就來到遠離河床的茂盛草叢。
? 麻包男人說:“老沉了!我抗得累死了,年紀大了,不來事咯。”?
“瞎說,你才多大?四十來歲正是乾大事的時候!別尼瑪墨跡了,速度點,解開。”?
“二柱,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有十來年了吧?”麻包男人問,“這單乾完,我能不能跟自己兒子一起享享樂?現在年紀真大了,總想著那混小子住在這裡,我不放心,還有這些東西怎非要跟這兒燒?”?
“我說富貴老哥,別讓兄弟我為難成嗎?你還不沒猜出老板的心思?她那是試探你。不擱這兒,難道扛老板家裡去?”那人不悅地說,“你這老小子最近總來,你以為老板不知道?她可不就是為了試探你,快點,動手。”?
麻包男叫富貴,沒再堅持,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橋洞,將煙屁股狠狠吸了兩口,扔地上使勁踩滅了。從另一隻褲子口袋摸出一個很小的塑料瓶,擰開後將裡面的液體倒在麻包四周。?
來人叫二柱,從另一個人手中接過一個瓶子遞給富貴催促道:“動作迅速點,解開倒!老板說,這樣速度快,而且燒的乾淨。”?
“嘩啦”一下,解開的袋口掉一地的白色塊狀東西。?
二柱舉著手機看了一眼,像是冷凍過的大油。過去吃豬油,都是買回豬油塊自己煉油!很多老人至今仍舊喜歡下面時挑一塊豬油,白花花的豬油不一會兒就被熱湯溶解,變成一層油花兒飄在湯面,撒上一把蒜沫香菜碎,別提多香了!?
想到這兒,二柱有點犯惡心。他跟富貴說:“快點倒!”?
富貴看著一點不富貴,還顯得很受罪,動作一點不麻利,磨唧半天還是抖著手將那瓶液體倒在豬油塊上面。?
二柱皺眉說:“小六,來!”?
一直沒說話的那人從口袋掏出火機打著往上面一扔,火苗劈劈啪啪唱起歌來。?小六見火大了就踢點土蓋蓋,保證火苗不要太大。
不多時,空氣中傳來焦香味,富貴看著橋洞,他覺得應該會有人看見火光,就會跑來看,兒子會不會也在其中??
他想多了,一群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根本不關心有沒有人在半夜放火,隻關心有沒有飯吃,有沒有地方閉眼睡覺。不一會兒真等來了一個黑影!?
“喂!你們幹什麽的?我報警了啊?”忽然,旁邊紙廠後門上的小鐵門開了,一個人影晃動著手電向這邊跑了過來。?
你跑就跑吧,還喊啥?一直沒出聲的那小六忽然身體往後頓了頓彈簧一樣噴射出去,正面出擊,迎頭揮出一記老拳,來人沒做任何停留就悶頭向後倒去,隨著“嘭”的一聲,狠狠砸中地面。
富貴看得心慌意亂,不知道該幹啥也不知道說啥好,兩隻手不停搓、搓、搓!?
“他看見了!”小六回頭說。?
“乾脆!”二柱乾脆說了倆字,比劃了下抹脖子。?
“這……”富貴遲疑了,他擔心過會還會有人出來,他想起這周邊都是工廠。?
小六沒有二話,從懷裡摸出把菜刀, 一把在黑暗中寒光刀,毫不遲疑地砍了下去……?
“那麽大,帶著不方便,燒了也不成,沒處理過,難弄!這樣,腿腳剁了,剩下的帶回去喂狗,老板肯定高興!”?
“行!你邊上點,回頭濺你一身的!靠!還動,沒死!”?
“你笨啊!這用火石燒一下,再砍就好!活著?更好,夠新鮮!”?
富貴聽他們的對話,嚇得就剩半條命了,往橋洞跑去。剛跑出幾步,就被小六追上,一掌劈後頸處昏了過去!?
“叼了!這下壞了!”二柱看著富貴,看著地上半抽的人,惡狠狠地說,“已過了跟老板約的時間了,怎辦?切了?尼瑪,還自備長刀?”?
附近紙廠後門處來車了,似乎是來裝缷貨物,看著幾道強光和四處走動人影,小六乾脆地把富貴衣服扒光直接扛著扔河裡了,將衣服濕點水,擰乾蓋在快燒完的豬油塊上,火小了下來!?
“走!”小六麻利地用剛才富貴騰空的大麻包將還在地上抽的人裝好,往肩上一扛,順著護城河邊走遠了!?
遠處傳來幾點亮光,一個聲音問:“怎才回來?老劉呢?”?
“這老小子想跑,被扔河裡了!”聽不清小六還是二柱隨口答應著。?
天,蒙蒙亮了,今日無風,平靜的護城河,微微漾漾,已經做好迎接陽光的到來。?
不遠處的花叢,剩一小股煙氣,露珠掛滿枝枝蔓蔓,花花草草,護城河上方懸著一層白霧,潮濕感粘膩著。不一會煙氣也消失乾淨,只有空氣中,還有很香的肉味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