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人民醫院，產科，產前心理健康谘詢中心，前台谘詢。

　　謝紅挺著肚子來回轉，一個小護士打量一會，主動攙扶，笑吟吟地問:“這位姐姐，您這肚子快生了吧?”

　　謝紅累得渾身是汗，這小護士膚白齒紅的煞是好看，心情立刻放松下來:“哎，哪哦！我才六個半月，我這不是雙胞胎嘛，特別累！我家那個冤孽啊，一天跟掉腳後跟一樣，到處跑，我都累死了。”

　　“我剛才不還看見他陪你轉的嗎?”

　　小護士聲音不錯，謝紅感覺煩躁感消失一點了，笑著擺手:“你說剛才陪我進來的那個啊?”

　　“對啊。”小護士給謝紅擦擦汗。

　　“嗨！我家那個混球要能有他一半好，我就安心了，那是我弟弟！”謝紅思前想後的，還是拿張正一演個弟弟吧，這演老公，萬一到時有啥肢體接觸的，這熊孩子沒演過，再給演砸了，那很可能凶手沒抓到，還能搭上點血，那可就對不起辛苦養育自己的老娘了。

　　“哦哦，小姐姐結婚很早啊?看著很小呢。”

　　“這小丫頭片子真會說話。”

　　謝紅心想，不禁仔細看了看她，側著臉攙扶自己的胳膊，笑意掛在眉梢，小嘴還在巴拉描述要是她結婚就不生孩子，臉色因為情緒的關系，顯得亮紅亮紅，不由感歎年輕真好，目光遊離出去，落在門邊的那些花草上。花花草草，象征著朝氣麽?顯得尤為喜人，放在產科門口這主意真是不錯。

　　“小姐姐?”小護士見沒人搭理她，看了一眼謝紅，“姐姐你汗水太多了，坐下休息吧。”

　　“不用不用，你去忙著，醫生說了，我這孩子太大，要多運動，後期是瘋長的時候，萬一吃多了長太大，引發什麽高血壓啥的就不好了。”小嘴溜快就說出來了，哎呀！好不得意。

　　“那我去忙了?”小護士笑嘻嘻地擺擺手。

　　【2】

　　目送小護士走入護士群，謝紅的心才終於完全放下，這人一放松，就特別想睡覺，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媽的，你給我安生點啊，這時候不注意點小心小命啊。”

　　“紅姐，你累了就坐坐。”耳朵裡傳來劉冬青的聲音，“我呼張正一去找你。”

　　謝紅沒說話，因為她感覺一個人說話會很奇怪，凶手也許不止一個人，或許他或者她正在哪個角落看著自己，慢慢踱到休息區，往下坐的時候真是各種酸疼全部顯現，齜牙咧嘴半天才坐定。總感覺精氣神有些不足，摸摸後腰，真是疼！

　　“哎！這才六個月就這樣了，要是最後一個月，不得累死過去?”謝紅嘀嘀咕咕，神神道道，“完了完了，姐姐我特別想睡覺。”

　　“紅姐，別睡！紅姐。”劉冬青在局裡看的清清楚楚，這丫頭一反常態，這才哪跟哪?就累得要死要活的樣子。

　　“張正一?你快點，你怎還在廁所?”劉冬青急了，毫不客氣大呼小叫起來，“張正一?讓你寸步不離的呢?”

　　眼見謝紅就要倒下去的樣子，一個聲音越過劉冬青的頭頂穿了過去:“謝紅！今天寶寶踢你了沒?”

　　“啊?”謝紅原本歪著腦袋似乎快呀睡著了，又迷糊地坐直，下意識地摸摸肚子:“哎呀，寶寶又踢我了，你可真調皮。”

　　“哎……”見謝紅坐直了，好像來點精神，正自顧自跟矽膠肚子聊天，劉冬青放下心來，摸摸臉，一腦門汗了已經。

　　“豐越，姑娘，你倆不是去醫院找產科主任的嗎?怎回來了那麽快?”劉冬青擦擦汗，

端起水杯猛灌。　　“你慢點喝。”豐越看看屏幕上的謝紅還在摸肚子，張正一已經到了，便用手在麥克風上敲擊著。

　　劉冬青學過摩斯密碼，聽著聽著不由讀了出來:“張正一，你離開後的幾分鍾時間，謝紅就被人催眠了，可見哪裡非常不安全。”

　　豐越停止敲擊，他發現謝紅也開始清醒過來，摩斯密碼的對於她這個軍人出生，且是金牌臥底的人來說，真是太熟悉了，有節奏的敲擊很快將她拉回現實中。

　　謝紅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手在大腿上輕輕敲著，好像是在給大腿做按摩，其實是用摩斯密碼在跟局裡的人對話:“對不起，我剛才大意了，下面我會小心。”

　　【3】

　　“正一，從現在開始，你只能寸步不離，哪怕謝紅要去廁所，你也必須跟著，時間不早了，晚上行動太危險，你倆先別回來，我在邊上的賓館給你倆開了房，這附近都是來生孩的外地人，所以不會被發現。”豐越見張正一有點著急上火，安慰道:“沒事！謝紅的身手相當了得，但是她有點神經大條，你只要保證她不被催眠就行，能做到嗎?”

　　張正一扶住謝紅，大聲說:“姐，走，回賓館吧，人護士都說了，要下周才有空，你老跟這兒晃也不是個事，你看你累的，都虛脫了，別怕！姐夫不在，我會一直陪你的。”

　　豐越收到張正一反饋的信息，神態稍微緩和點，指著剛進門的兩個警察說:“冬青，我找婁隊長要來倆證據組的，跟你一起盯著，你回頭眯一會！記住，你要學會該睡覺的時候深度睡眠，該清醒的時候立刻能夠投入戰鬥。”

　　豐越，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台新出廠的機器人警察，周身發出鋥亮的光芒，嚴肅正氣，每個字吐出來都腔調十足，劉冬青的奴性很容易就被勾出來，不由自主地就立正敬禮:“是，豐越老師！”

　　“哈哈哈。”喬楚一臉壞笑，打趣道，“冬青，你小子算是栽豐越手裡了，瞅你那賤兮兮的樣。”

　　劉冬青沒空搭理喬姑娘，正在與那倆新來的說話，介紹機器的使用情況，人家給他面子，也就沒有爭說自己也是乾刑偵多年的老警察了，畢竟來的都是客，要讓著點。

　　“姑娘。”豐越不無擔憂地說，“應該說謝紅偽裝的太像了，她怎會挑六個半月的雙胞胎時間來演?平時我們都看錯了，她其實一點不神經大條，她挑的時間剛好是凶手最容易下手的時間，雙胞胎，應該是她想要試試自己猜測的是否正確?”

　　“六個月大小，正是進補者最喜歡的月份，也是剛好全部器官發育成功的時候，後面只要供給足夠的營養，寶寶就到瘋狂長個子時間，這個點是最受歡迎的。”喬楚拿出手機，上面羅列了一堆關於采食未露天嬰兒的事項。

　　“我看過這些，我還參與了一次抓捕行動。”豐越的眼神迷離起來，“那次抓捕，部裡另一個行動小組的兩名女警，一死一傷，傷的那個基本算是廢人了，所以相當於失去兩名女警，抓捕行動也告失敗，我最好同學的姐姐，就在那次行動中扮演孕婦，然後。”

　　豐越沒有繼續，喬楚也沒有問後來，他知道後來只有四個字:血腥殺戮。

　　“雖然事情過去快兩年了，但是那些鏡頭有如昨天才見過，一直如影隨形，今天看見謝紅的樣子，我也很擔心，眼下似乎只有她能夠勝任。”豐越往後椅背上靠了靠，摸出電話長摁一個鍵。

　　“是我！”喬楚似乎能夠感覺到豐越在跟誰通話，他眼前出現第一次見到豐越的樣子，冰臉卻又不失熱情，總在你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送來關心，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這個人似乎已經跟原來完全不一樣，除了暴瘦還有氣場，似乎變得更為嚇人，只要他一開口，總感覺心就被俘虜了。

　　“我還有這個功能?”不知什麽時候豐越的電話已經說完，腦電波都探到喬楚的想法了，喬楚沒理他，隻翻翻白眼，算是抗拒，反正也說不過他，等下他又搬出一大堆理論來說教。為了耳根清淨，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予理會。

　　“正一，你帶著謝紅先回賓館，醫院太不安全了。”豐越告訴他賓館房間號後，撤出一台畫面，開始研究謝紅是如何被催眠。

　　“冬青，畫面推進到他倆進醫院大門那個點。”豐越將椅子往前面挪挪。

　　【4】

　　謝紅挺著大肚子，出現在畫面中。似乎由於肚子太大，謝紅的臉紅彤彤，還有幾縷被汗水打濕後正貼主人腦門上的頭髮，張正一小心攙扶著，邊走邊四處看:“咦?產科谘詢中心在哪裡呢?”

　　醫院裡人來人往，根本沒人注意這一男一女是誰，幾分鍾後他倆來到產科產前心理谘詢中心，謝紅跟人家前台小護士聊半天，人家都抱歉地笑笑，回答說預約已滿，只能等下周了。

　　兩個人正說那就等幾天再來，張正一忽然捂著肚子說去去廁所，跟著去了產科打聽西側走廊的衛生間，再到他被劉冬青的奪命連環CALL給叫回來，這期間的時間在視頻上顯示只有五分鍾。

　　從張正一離開，到回來，期間接觸過謝紅的人一共有四個，兩個護士，和兩個大肚婆。有一個護士還還攙扶謝紅來回走了兩圈，期間大約一分半鍾，剩下的三分半就是跟人閑扯家常和懷孕的艱辛，由於事先學習，所以謝紅說起來毫無破綻，那兩個大肚婆看似有些水腫，這應該不在獵食范圍內，他們需要的是健康的嬰兒， 也許謝紅就是這樣被納入采食名單。

　　“那個攙扶她一分半的護士很可疑，冬青，你看看護士當班表。”豐越捏著下巴。

　　“好了。”劉冬青果然是黑客高段位，國寶級人物，一張詳細列表出現在電腦屏幕上，“你看，今天產前谘詢中心的值班護士，前台兩個，負責接收，解答。心裡谘詢室有兩個個，還有兩個專門負責給孕婦服務，按摩，端茶送水等等。這只是心理谘詢室的護士值班表，要看產科的嗎?”

　　“不用。”豐越看看那張表，每個護士的照片和對應的名字都在，看著都不是，“你放大剛才攙扶謝紅的護士。”

　　畫面放大，喬楚忽然喊了起來:“這個這個長得好像那個誰?對，像那個醫生的助手。”

　　“冬青，調出去年國外歸來的產科專家，薛濤和他助手的資料。”豐越話還沒說完，兩張照片已經出現在屏幕上。

　　“姑娘，這不是那個人，長得很像，但是身高差太遠。”豐越想起謝紅的身高，和下午見到那個廖麗麗時目測的身高，再看畫面上攙扶謝紅的那個護士，身高不對，明顯矮了很多，“一個高，一個矮，一個高，一個矮……”

　　“叮鈴鈴……”桌上的對講電話忽然發出急促的報警聲，打斷豐越的思路。

　　“豐越老師，出事了！”

　　閆卿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豐越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回頭看看監控，謝紅跟張正一正提著一大包零食，走在賓館大廳內，三兩個孕婦還在家人的陪同下正行動不便而又洋溢著幸福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