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冬青看著顯示器右側最上端,那個心率走向,特案組所有人的心率都在上面正常走動。
屬於豐越的那幾道,中間那條代表心臟的線,正在上下浮動,行蹤有些飄忽,抓捕不到他胸腔內那顆年輕的心臟意欲為何??
劉冬青心疼地喊了一聲:“男神。”?
那邊的豐越沒有回應,他此刻背對著劉冬青,清瘦的輪廓,背影有點落寞,劉冬青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的背影,半晌他緩緩說了一句:“算了!是有人搶先一步下手了,他們也一定在監視我們的行蹤,冬青,你通知法醫吧。”?
喬楚從未見過豐越如此模樣,心疼地抓住豐越的胳膊:“要不,休息一下,再想想?”
“不用了!”豐越輕輕推開喬楚的關切,轉過身擺出官方笑臉,“正一,你在車上坐著等法醫,我想你下一次出場可以直接帶著槍了,我們去謝紅那邊,不出意外,四點一到就會發生一場戰爭,誰贏?還不知道。”?
“姑娘,東西!”豐越一向自信滿滿,此刻卻感受到了深深地挫敗感,聲線中居然似有幾隻蝌蚪,微微發顫。?
喬楚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長條錢夾:“還有個塑料袋包著,要嗎?”說著又從另一隻口袋裡拽出一個揉成一團的家用垃圾袋!?
豐越搖搖頭,忽又一把抓住喬楚的胳膊,將他手中的塑料袋抓了過來,拉開後發現上面還沾著一塊嚼過的口香糖。
當一切線索為零的時候,一塊口香糖似乎也成了撥開濃霧的麥稈,此刻這塊一元硬幣般的麥稈,正安靜地粘在塑料袋上。?
取下口香糖麥稈,交給張正一,豐越的臉已經恢復正常:“正一,你守著,法醫來了交接好你去找我們。”?
“男神!”劉冬青的聲音裡冰雕已經融化了,“產科門口出現一個謝紅。”?
“走!”豐越扭頭就跑。??
喬楚跟著豐越追了過去,心裡給急的:這家夥今天跑得那麽快呢?我可是馬拉松健兒啊!剛追上豐越的身影,轉過彎來到產科門口,劉冬青發顫的聲音又傳來過來:“豐越,在你右手邊的花壇邊上謝紅正在那轉。”?
豐越沒有轉頭,慢悠悠地往產科門口的花壇邊走,余光瞥見謝紅正穿著連帽衫按照自己指示漫無目的地走著,等著獵物上鉤。?
他密切觀察謝紅的動向,一絲一毫也不敢錯過,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小聲說:“這個是不是?”?
“嗯嗯,我正在看,目測這身高應該是謝紅,謹慎點。”豐越仰頭看看半黑半灰的天空,這裡的人應該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了吧??
“別動!”豐越看著天的時候忽然定住了,“姑娘,右前方45度角的地方,有一個亮點。”?
喬楚身形未動,眼神慢慢移到右前方45度角,他愣了一下,那兒真的有一個亮點,他們這些經過特殊培訓的人,一眼看出那亮點是個微型攝像機鏡頭。?
“我操!難怪了,原來我們一言一行都被人監控了,這醫院水夠深啊!”喬楚心生不滿。?
“走。”豐越小心拿開喬楚的手,“左前方也有,轉一下,我估計後面也有。”?
“操!敢情我們被人360度無死角全方位地偷窺啊!這特娘的笑話鬧大了。”喬楚笑嘻嘻地罵著娘,“我都給氣樂了!”
兩個人圍著產科與心理谘詢中心門口的路,來回走了幾圈,果然發現了不是醫院監控的四台微型攝錄機,
倆人對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操!豐越,這可不是我罵人,這也太猖狂了。”?
“媽的!我也想罵人。”?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罵了幾句,喬楚忽然身形一躍,一隻手扔出去一個什麽東西,拍拍手又摟著豐越。
劉冬青在監視器前面看得一清二楚:“我說你倆也太顯眼了,這樣就破壞掉人家一個攝錄機!就不能低調點?”?
“媽的,他們監視醫院裡的孕婦時候,怎沒低調點?”喬楚罵罵咧咧,早已顧不上自己那張俊美的臉,“沒事,他們不會知道是我弄的,我只是扔了一塊口香糖粘住了而已。”?
“說不過你,萬一他們發現機器黑了,肯定要檢查,到時候再大開殺戒……你要知道,我們還不知道凶手的長相!”劉冬青今天有點婆婆媽媽。?
“我靠!沒事,我抽出一根絲了,炸不掉!但是可以嚇嚇他們。”喬楚得意地攤開手掌,上面躺著一根細如發絲的銅線,“再說,他們眼下知道我們追得緊,少一個攝錄機不會造成多大損失,不敢出來查!因為下手的,和下命令的,不是同一人!你看,多了一個監控死角,對我們也是好!”?
“狡詐!”劉冬青剛想再說兩句,忽然大喊,“豐越,產科門口的謝紅不見了。”?
“我跟喬楚到門廳轉轉,你繼續找,假如凶手真是我們想的那丫頭,謝紅的身高沒有她高,你應該能夠分辨。”?
產科門口的花壇與谘詢中心門口的花壇,幾乎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產科門口的花壇兩頭多出一株小榕樹,應該是從南方移植而來。
榕樹是個很奇怪的植物物種,會根據地表氣候的變化而選擇先長根,還是先長枝葉。?
在海南的街道上你能見到的那些,都跟上千年的樹妖一樣,掛滿了細細長長密密麻麻的根須。所有的根須生根到一定深度,紛紛轉而往地面發展,這是由於地層溫度太高,樹根選擇了適合自己生存的方式。
豐越伸手去摸這棵並沒有胡須的榕樹,腦子飛快轉著,剛才刀疤臉說四點來送貨,謝紅午後就在這裡晃悠,現在是三點五十,也就是說四點的時候,原計劃刀疤臉就該送出手上的貨物,媽的!我居然忘了打開了看看錢夾裡放的是什麽??
想到剛才自己因為刀疤臉的死,而有些不淡定,迅速身影往樹下挪挪,掏出喬楚給他的錢夾,打開一看,呆了!?
一個長方形咖色男款錢夾,裡面什麽都沒有,一層層一個個,手指伸進去找一圈,找到最後一個袋子的時候,指尖觸到一個硬物,撐開袋子看看,裡面居然有個疊如硬幣那麽大的紙,豐越有點氣惱,將錢夾倒過來在地上敲敲,那枚硬幣紙掉了出來。?
喬楚一直在四處觀望,這唯一的死角,此刻已經開始慢慢有午睡結束後的待產人員,各方陪同人員,出來遛彎。?
豐越打開硬幣,一層兩層,一共四層,攤開後,硬幣變成了紙條,上面清晰地寫著一行字:一周後,采補晚宴,江心公園?
豐越騰一下跳出樹的陰影,眉頭緊鎖,他在快速思考應對方法,透過換算,得到損失最少的可行性方案,但是,罪犯屬於有組織有幾率且智商高的犯案集團,他們多人的智商加起來,不難想象自己能夠想到的,對方也能想到!這,該如何是好??
一周後又要進食,那說明這是一道釆購任務!這任務一出,又將是一次血腥殺戮!他想到了浸泡在血液中,在自己被切開的腹中找尋胎兒的那雙手!
豐越看看喬楚還在四處觀望的臉, 捏住耳垂:“冬青,打開我的文件夾,找一個叫郭敬的人,打電話讓他帶倆人到醫院來。”?
豐越知道,單靠警局那幫老爺兵,保不齊就給捅了出去,更保不準的是那裡面有沒有類似於G市遇見那些人,還是用自己人比較靠譜。?
看看腕表,離四點還有五分鍾,郭敬五分之內應該是趕不及過來,那如果真連帽衫出現,是讓謝紅換上,還是直接將錢夾扔給他?
連帽衫如果是我們想的那個女人,中間人她應該不認識,那麽我是不是該冒充刀疤臉將錢夾扔過去??
“豐越,那個叫郭敬的說他三分鍾後能到!”劉冬青救命稻花般的聲音傳了過來,豐越忽然覺得劉冬青的聲音是那麽動聽,郭敬來了,就能拉開陣勢開鬧!?
抬起手腕,時指向三點五十七,除開冬青打開文件夾找到電話並聯系好,到郭敬計算好時間路線,用掉一分鍾,時間過去一分鍾,也就是說距離郭敬到達現場還有兩分鍾。?
豐越緊張地盯著產前心裡谘詢中:“冬青,你盯著產科門口,我剛才仔細分析了一下,那邊應該是真謝紅!我跟喬楚盯這邊,你通知郭敬到產前谘詢中心來。”?
沒等冬青回話,豐越就發現一個人影從產前中心的門廳向外快速移動,他迅速想到那晚謝紅追趕連帽衫時,說過此人跑步速度奇快!郭敬還沒出現,他來不及想別的,一個躍身彈了出去。
喬楚伸手想抓,奈何他速度太快沒抓住,他像隻泥鰍一樣從手中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