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京市，國安大廈，23層，國安特巡組，二組。?

　　人送外號馮老爺的馮不，正兩腿交叉斜放在桌子上，屁股陷在柔軟的辦公椅內，半閉著眼睛，時不時睜開瞄一眼對面坐著的劉葉。?

　　劉葉根本懶得鳥他，忙著匯集資料。最後馮不自己忍不住了，抬高腳後跟，在桌上點點:“我說葉子，你在忙啥呢?”?

　　“什麽就葉子?請自動帶上姓氏好麽?你這一喊，我可就像個小姑娘了，我這一個粗壯的老爺們，不適合。”劉葉手還在一打資料上翻，都懶得給馮不一個白眼。?

　　“你不能消停一會麽?我們談談案子。”馮不最喜歡抓住人跟他一起案情重組，這家夥跟下面海京市公安局的李源一樣，都是破案狂熱分子。不同的是，李源是瘋子，他是有頭腦的瘋子。?

　　“我們出去那麽久，先把手頭的文案做了，回頭研究。”劉葉想想，又說，“下面公安局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先讓他們整，整不了我們再上。”?

　　馮不看著劉陀螺於心不忍，勉為其難拿下雙腳，過去幫忙。這手幫著忙，嘴巴一秒鍾也不想閑著:“剛才你先回來幹嘛去了?”?

　　“後來去了那麽多警察，現場還有你，我回去看看。”劉葉眼睛有些濕潤，好久沒回海京，很多時候日子過得恍惚，總以為還在去年，沒想到新年已經過半。?

　　“你走了之後，我們在天台水塔裡找到一具男屍。”馮不神秘兮兮地往窗外看看，23層高，離天空近了不少，感覺那些小星星就就在眼前溜達，略帶寒涼的夜風正繞著窗戶飄，他看見自己的影子投射在窗戶上。?

　　“男屍?”劉葉終於停下手中的工作，“確認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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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那麽輕松?”馮不見劉葉停下工作，立刻很愉快地繼續把屁股嵌入辦公椅，雙腳又很自由地搭在桌子上，悠閑地複述剛才劉葉沒看見的工作現場。?

　　“男屍是被人困在水塔裡用來檢修的扶梯上，固定好好就像在水中站著一個人，你說第一個看見屍體的人，心情好不好?”?

　　“你呀！”劉葉從馮不笑得賊兮兮表情上捕捉到一些信息，“你是不是又讓年輕人衝在前面?你一個多年的老鳥，卻總在半夜嚇唬那些菜鳥，好意思嗎?”?

　　“沒啥不好意思的，你知道有的醫學院教授為了鍛煉學生，強行要求上他的解剖課必須每個人面前放著一盤飯菜，邊吃邊看他的課，而且晚上是不是讓膽子小的人單獨去實驗室拿所謂的資料，其實就是為了用實驗室裡的各種解剖好的器官嚇唬人，這樣看似殘忍，但是只要撐過來，那麽以後也就沒什麽能夠難倒的現場。”?

　　“恩恩，你說的都對。”劉葉又開始拿起資料開始分類擺放。?

　　這一次馮不沒有插嘴，他腦子裡不斷閃回今夜發生的事情，看看時間已是凌晨一點多，抖抖腿還是決定休息為上:“葉子，睡覺吧，我估摸著明天屍檢結果出來後，我們這回的假期也是泡湯的。”?

　　劉葉沒再推辭，兩個人從桌子下面抽出兩張行軍床，拉開後躺了上去。窗外的黑夜，有幾粒小星星，唱著搖籃曲，很快將他們送入夢境。?

　　此刻，海京市公安局的刑警們就沒那麽舒服，所有人都被召集回去開會，法醫中心主任諸葛青陽，正帶著兩個實習生和一個助手，進行屍檢前的清洗工作。?

　　從裝屍袋中取出的三名死者，正躺在解剖床上等著他們手中的解剖刀。?

　　粗略看過去，三名死者外表皮膚幾乎沒有傷痕，前兩名死者因為沒有血液的支撐，已經變成乾屍，後發現的男屍身體被浸泡在水中，具體被泡了多久，暫時還不能得知，待會檢查一下胃容物。?

　　屍體發現的地方都沒有髒汙，所以簡單藥液衝洗後，諸葛青陽帶著徒弟們給屍體鞠個躬，屍檢開始。先從水塔中的男屍開始。?

　　屍體穿著一套白色薄款運動服，剪開後，諸葛老頭咦了一聲。?

　　“老師，怎麽了?”端著相機正在四處拍照的助手楊成林問。?

　　“你來看這裡。”諸葛老頭將可隨意折疊彎曲的解剖燈往屍體身上拉近，“你側頭看。”?

　　楊成林歪著腦袋側看屍體的皮膚表面，不禁臉色也變了變:“咦！這是塗抹了什麽油脂嗎?”?

　　“凶手難道是為了回去查看自己的作品?否則隨意拋屍就好了，為何會在屍體身上塗抹上厚厚一層的油脂?”邊上的實習生也歪著腦袋看，他們發現那層油脂塗抹的還厚實，隨意一歪腦袋就看見，屍體的汗毛也因為塗抹油脂塗抹而緊貼皮膚。?

　　在強光照射下， 那些汗毛一根一根看得清清楚楚，它們貼在主人的皮膚上，似乎有人很用心地將汗毛往一個方向用油脂塗抹，直到最後汗毛全部聽話地倒向一邊。?

　　“成林，拿刮刀掛些下來，化驗。”諸葛青陽在屍體身體拍打一會，啪啪的聲音在解剖室外面聽起來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手腳的指甲剪下，並采集指甲縫的物質。”諸葛青陽在男屍身上仔細摸了三個來回，“沒有找到外傷。”?

　　“啊?”楊成林好像沒有聽清楚。?

　　“嘴巴閉上！”諸葛青陽立刻嚴肅地吼了一句，“誰讓你在屍體跟前嘴巴張那麽大的?”?

　　“對不起老師！”楊成林很快意識到自己剛才犯了老師的大忌:不允許張大嘴巴對著屍體。?

　　具體原因老師沒說過，隻說為了陰陽之間沒有橋接，似乎有什麽一口氣之說。楊成林此刻不想知道為什麽，隻想快點弄完能夠趴在地上睡一覺。沒聽錯，是趴地上，累趴下，就地一睡已經變成他們養精蓄銳的最佳方法。?

　　一台攝錄機正閃著胸口的小紅燈，將眼前的一拍下，它記錄下的一切會全部轉接到刑警們正在開會的那間屋子。

　　此刻，刑警們正在開會研究，從現場帶回的一些微不足道的證物中找線索，而唯一能夠直接用上的證物，就是女死者的胸牌，那上面清晰顯現死者的姓名和工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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