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說,此刻在咖啡廳裡的劉敏,絕對是真情流露,而薑清月也是第一次在劉敏面前表現出一直隱藏的母性的溫柔。她慢慢地抬頭看著劉敏,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出,大家都是真實情感在探測對方內心的秘密。
“薑月清?他就是個變態,他殺了我的純兒,就為了能夠在組織內部迅速升級……”
薑清月咬牙切齒地說,“有人要害我,這個蠢貨打頭陣被人當了槍使,帶人殺了我的是純兒不說,還狠心地把她從樓上扔下去,活生生的扔下去啊!現場到處是她的血肉,可憐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個世界,就……”
薑清月一字一頓痛苦地說完,狠狠灌下咖啡,閉上眼睛又看見了純兒的笑臉,眼淚悄悄探出腦袋,滾燙滾燙的淚滴,從臉頰滑落,一直將她的心灼出一個巨大的洞,這一刻她甚至聽見她的心,滋滋冒出熱氣的聲音。
“這這……”劉敏想問這個薑月清是誰,又不敢問,她看見薑清月眼睛裡的升騰起的濃濃殺意,她害怕這目光,她知道,這個女人狠起來連自己都下得去手,何況是自己?她顫抖著捂住自己的嘴。
“這個人是我純兒的舅舅,我的親弟弟,你別這樣看著我,這個混亂的世界就是這樣,他是我的弟弟,他恨我,也恨這個世界,所以,他處心積慮地想要獲得我爸媽的歡心,結果讓他發現我父母加入的組織中有彼岸花的人,彼岸花已經滲透到了失落天使,才讓他有機可乘加入了彼岸花。”
“他得知我還沒死的消息,變著法兒的想要升級,於是被人利用,殺了純兒。”說著說著,薑清月的臉色又開始陰沉,鐵青僵硬的面部肌肉因為憤怒而不時抽搐著,看起來早已不是剛才那個保養得到,溫婉的女人,而是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冷血殺手。
忽然,她笑嘻嘻地說:“不過呢,這個蠢貨我已經把他送去下面,去向我的純兒認錯了,你說,我做到對不對?哈哈哈哈……”
“天啊!怎麽會這樣?”得知是舅舅殺了外甥女,姐姐殺了弟弟後,劉敏的嘴巴已經忘了如何閉上,瞪圓眼睛不敢相信薑清月說的一切,哆嗦了半天才問了一句,“清月,你你你怎麽從沒提過有個弟弟?”
“當初我走了,警方一直未能破案,最後他們以為我已經遇害,傷心之余再要個孩子很正常,作為母親,我能理解,但是這兩個愚蠢的老人,將他教育成變態那就是他們的不對,這筆帳等我收拾完殘局再去找他們算。”薑清月前一秒痛苦的淒然,這一秒又變成了陰冷狠毒,空氣中有陰寒之氣不斷蔓延,劉敏顫抖嘴唇硬是害怕的沒敢接話。
“明天我走時就不跟你聯系了,你自己保重,雲南見!”忽然之間,劉敏心生愴然,沒等薑清月回答便起身離去,她沒看見,薑清月的臉,被一朵黑雲籠罩,很黑,很深。
刑警學院,月弧形院落前,再次來看的豐越,站了一會兒深深呼出一口氣,抬腳跨了進去。來之前他先去了裴校長辦公室,確實是吃了個閉門羹,來學院之前,他也與教授聯系過,也沒找到人,無奈,他隻好到彭老師家再去碰碰運氣,他深信那個地方有東西在呼喚他。
剛一跨進去,一個人影飛速衝了出來,他本能地往後閃了半步,那人喊了一聲:“越哥!”
原來是躲在暗處的喬楚,看見領導出現,立即一個箭步衝到豐越眼前,豐越略帶嫌棄地問:“就你一人?”
“馮不那貨說去找人求助,看能不能找到裴校長,我乘此機會去找了海京市有高檔襪子的門店逛了一圈。”喬楚略帶小得意地回答。
“怎樣?”豐越往後退了一步,有點嫌棄地揮揮手。
“你幹嘛?”沒有想太多,喬楚又上前一步,“還真讓我找到了,這牌子的襪子是隨服裝一起到貨,一年四季四次配貨,量不大也不單賣,這一批貨跟服裝一起配售,共出去四雙,所以根據他家的售貨清單,我拿到了這四個人的名字。”
豐越又往後退了一步:“難道我們認識?”
“哈哈!你牛!老天眷顧,看我們最近查案太辛苦,所以指引我找到了他們。”喬楚感覺離豐越有點遠,不自覺往前跨了一步,“真沒看出來這刑警學院的裴校長穿衣那麽講究,他是第三個買衣服配送襪子的人。”
“還有認識的?”豐越感覺到喬楚的話還沒說完,見他貼了過來,往後移動一步,結果腰頂到了門框,退無可退隻好定格在門口。
“你牛掰!”喬楚豎起大拇指,自然往前靠了靠,呼出的熱氣噴在豐越臉上也不自知,得意地說,“確實有,還有這間屋子的主人和他這個院子裡的鄰居,剩下的那個我已經交給劉冬青去查了。”
豐越將頭靠在門框上,眼睛看著外面漸漸西去的太陽,眉心擰出個小疙瘩,幽幽問天:“裴校長、彭老師、莊老師?難道我們的方向有錯?這襪子雖然不能說明什麽,但是出現得也太巧了點。還是我的推測有錯漏?既然莊老師能冒著風險偷偷進入現場查看,那麽說明這裡有他想要的東西,也就可能是我們警方遺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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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哥?”喬楚的目光在豐越臉上遊走了半天,豐越迷離的眼神始終沒有收回,隻好不停晃他。
“已經散架了。”豐越終於被晃得要吐了,收回思緒不滿地瞥了一眼喬大官人,“怎麽了?”
“莊老師來過但是什麽都沒拿,空手出去的,你說這裴校長會不會也是?”喬楚一攤手,無奈地問,“還有!你幹嘛一直往後退啊?”
“馮不去追莊老師了?”豐越換了個姿勢站,往邊上稍作移動,腦子裡開始盤算莊博宇和裴校長還有彭老師之死有關聯的概率,見喬楚還眼巴巴地等著自己回話,隻好回他:“天那麽熱,你又全身濕透,我不往後退,你打算讓我給把衣服焐乾麽?”
喬楚今天被安排和馮不那貨一起出勘,被他那渾身炸裂的燥熱氣息整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盼到豐越出現,所以才不自覺地緊緊貼著。豐越說完,汗珠從腦袋排成隊往脖子裡鑽,很快衣服也濕了半截,他伸伸出一根食指,直接戳中喬楚的心臟,喬楚吃痛,立即往後退了半步。
“你進去找到了什麽沒?”等喬楚退後,豐越從他身邊擠了進去,“咱們再掃一輪?”
“你來之前我已經掃了三輪,我想看看莊博宇進來翻過什麽,已經掃到吐。”喬楚指了指那間原本焚香的房間,“放遺像的房間,我進去看了好幾次, 上次我們在現場唯一沒有看的就是這條桌後面的牆。”
豐越看看喬楚,沉思片刻,指著桌子說:“抬開看看。”
倆人從口袋裡掏出手套,一起使勁抬開了條桌。
喬楚齜牙咧嘴表示吃奶力氣都已召喚出來,苦著臉說:“我去!還挺沉。”
“確實不輕。”豐越順手掀開蓋子條桌上的絲絨布,這一看才發現桌子的秘密,笑著說:“難怪那麽沉,四條鐵桌腿,這彭老師家夠奇怪的,鐵桌腿,有意思。”
兩人又合力把條桌往一邊挪動,騰出大點空間,移開後,牆面也一覽無遺。
整面牆,只有條桌後面的這一塊牆體看著很新,別的牆面由於時間的侵蝕,已經變得灰暗稍顯泛黃,這裡一個長方形的牆面卻像是原先掛過一幅畫一般,沒有落上灰塵。
“這好像曾經掛過一幅畫。”喬楚蹲下看了看左右上下牆面的明暗對比。
“誰會把畫掛在離地面那麽近的地方?”豐越面無表情地擠出一行字。看神情就知道這家夥憋著大招,在一起久了喬楚已經能夠讀懂不少豐越表情的含義。
“為何桌子不擺放在中間的位置而偏偏要放在這裡?是為了遮住什麽呢?”豐越蹲下去在牆面上摸了摸,貼著牆仔細聽了聽,趴上去使勁吸了吸鼻翼,神色沉重地說,“楚,看來我們沒有白來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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