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快！”

　　面對楚鵬乾淨的回答，豐越豎起大拇指，無視楚鵬的苦笑，直接開始問話:“裴校長真的死於這裡嗎?據我調查，你的店隻開了五年，而這個裴校長應該死了不止五年。”?

　　楚鵬並未流露出回避的情緒，但是對於回憶過往，他還是表現出少許的緊張，雙手擰來擰去，痛苦地閉上眼，等候豐越問完，他才慢慢開口:“他比彭死得早，彭的妹妹死後他查出劉敏與案件的關聯，苦於沒有證據，便違心接受劉敏與他一起查案子的建議。”

　　“彭當時提出辭職，當年與他一起出差，也就是參加學術研討會的，還有他的好友莊博宇，也許當時應該是一時激動吧，他選擇了跟彭一起辭職，當時局領導安排他倆去學院做老師，由裴負責，還跟他們說，當老師如果能教出比他們更好的警察，也算是豐功偉績。”?

　　“人都跟你們走了，那後來為何要殺了他們?”喬楚插話。?

　　“本店的前身是一家服裝店，當時劉敏和李旦合夥盤下店只是為了聯絡方便，有一次裴的老婆在一條街逛街，看見了劉敏經過，可能是她喊了一聲，劉敏沒聽見，她就鬼使神差跟了上去，結果跟到了服裝店，發現劉敏和其他人見面，按照她的理解，認為劉敏是和其他男人偷偷約會，老好人心態作祟上前找她勸說，不過鬧得很不開心。”?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的，反正推搡的過程中她手機掉了，但她並不知道，她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跑，我們正在商量對策，裴的電話打了進來，劉敏告訴他地址後讓他來取手機，他作為一個早期的警察，到現場後當然一眼看出幾個人情況不對，幾個回合下來，精明的他一口咬定劉敏與彭妹妹的死脫不了乾系，要報警.”

　　“性子急的高松上去給了他一拳，他倒向一邊時剛好撞倒掛衣服的架子，支撐架子的鋼管好巧不巧直接刺入他的太陽穴，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人這就掛了！”

　　“後來?”豐越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追問道。

　　“薑清月在組織時間最長，她學過保存屍體的方法，一切都交由她處理。她先將屍體抹上什麽物質我也不知道，然後包裹起來隔絕空氣，放在隔間裡，一年以後我接手開了店，改裝廚房的那段時間，晚上我把他的屍體扔鍋裡煮了。”?

　　“你！”喬楚憤怒地剛要說話，豐越瞪他一眼，他隻好偃旗息鼓。

　　輕描淡寫，楚鵬就像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還不如剛才聽歌時來得傷感動容，豐越心中無限歎息，感慨這些人的人性過於冷漠，有些人的情感很奇怪，明明殺人不眨眼卻在某一件事上拿不起放不下，到最後就載在這個拿不起的問題上。

　　“為什麽要煮了?不是會保存麽?”喬楚見豐越沒繼續，還是沒忍住，多問一句。

　　“因為我對不了解的事情不放心，只有煮了，才會沒有沒有腐敗的可能，這樣我才放心，這也是我這裡那麽多年，一直沒有被警察盯上的主要原因。”楚鵬似乎還有不小的成就感，說完嘴角居然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煮完肉呢?”豐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嗯?那還不簡單?廚房裡有個粉碎機，肉煮爛後很容易就從骨頭上分離，也極易粉碎，然後混在其他不好的食材中分批扔了。”楚鵬聳聳肩，無所謂地說，“你知道的，煮熟後其實也沒多少，我對食物是尊重的，不可能用人肉做美食哦！”?

　　喬楚隻感覺一陣惡心從胃裡翻滾，直接衝到喉嚨口，瞬間變綠的臉，佩服地轉向面無表情紋絲未動的豐越，拱手作揖逃了出去，一陣熱浪擠進車廂，頓覺汙濁的空氣倒是讓人松了口氣。?

　　聽著車外喬楚上下嘔吐的哀嚎，楚鵬剛才淒然的臉色似乎緩和不少，整個人也顯得扳回一城的喜悅，嘴角掛著邪笑:“是吧?你們警察有時候是真不行，我也好奇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說好的聊天，我也不妨告訴你。”豐越關上車門，一回身發現另外倆特警倒是沒受影響，端正威嚴看著前方。當下覺得，四組的人還是嫩了點，這案子結束了一定要好好培訓，最好是把他們帶去屠宰車間關上一星期。

　　“請講。”楚鵬做了請的手勢，手銬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與音樂的潤物細無聲形成強烈反差，他倒也不介意，一直掛著那股笑。?

　　“透過一雙襪子。”豐越也回報一個似笑非笑。?

　　“襪子?居然是劉敏?”楚鵬心有不甘，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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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越也只是試探一問，想要驗證自己的猜想，畢竟沒有證據支持，但是他推測劉敏不可能單獨作案，既然沒有發現薑清月的痕跡，那麽很有可能他的幫手就是遺留現場襪子的主人。只是沒想到的是，一隻襪子幫助他們找到了假莊博宇、找到了假裴校長、還找到了作為聯絡人的楚鵬，實在是上天之眷顧大家破案太過辛苦，才安排現場留下一隻襪子吧?

　　見到楚鵬的表情，豐越滿意地笑了，調味道:“也許吧。有時候一個人長年的習慣很有可能會成為對手擊破的突擊點，你說呢?”?

　　“媽的！”楚鵬的臉變得陰狠，“枉我那麽癡情，等了她那麽多年。”?

　　“全中！”豐越暗笑，感慨這世上許多窮凶極惡的罪犯，最後都栽在了女人手上，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麻的！劉敏這個蠢女人被抓了?”楚鵬的內心還殘存一絲對劉敏的幻想，他期待劉敏是被抓了供出自己。?

　　“不！我們在她住的地方找到了一隻限量版的襪子，很容易就找到了你們，這也是天意吧，你們隱藏太久，也該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了。”?

　　豐越的笑容就像一把鋒利的刀，旋轉著刺進了楚鵬的心臟，他想起假彭死的那天，劉敏抱住自己說再見的場景，蒼涼的悲傷湧上心頭，多少年的苦守頃刻間化為痛恨，閉上眼睛長歎:“這是天要亡我！”?

　　“裴校長的妻子是誰殺的?”豐越問。?

　　“劉敏。”楚鵬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看來他對劉敏是真愛。?

　　“因為她在當天晚上去了彭家?”豐越按照方向提出假設，抓住楚鵬的思想往自己的路上帶。?

　　“那天晚上她等不來裴回家，等去了劉敏的電話，說裴在她家吃飯會晚點回家， 她擔心裴喝多酒，就尋去了，到那一看莊博宇也剛到，劉敏說裴去了衛生間，給她倒了放了藥的水，用同樣的方法殺了倆人，用薑清月教的方法藏屍與家中。”?

　　“為什麽過了兩年才殺了彭老師?”豐越想起三具屍體中，彭老師的屍體死亡時間別那兩具晚了兩年左右。?

　　“彭的父母原先是一樁金錢案子的嫌疑人，他倆死後錢也消失了，劉敏原先是為了錢而去，沒找到錢當然去不能殺，莊博宇是發現了劉敏的秘密想要證實，結果到他家剛喝了水就掛了，他太大意太自負了，是不是?”楚鵬顯出對劉敏欣賞的表情，“劉敏想殺他，那我也只能支持，誰讓她是我最愛的女人呢?”?

　　“兩年後彭發現了我和劉敏在一起，他跟我打的時候被劉敏一棍子撂翻了，然後就簡單了，直接藏屍牆內，為了安全組織派了人來代替他，三人都有人偽裝，組織內部能人異士特別多，有時候我都懷疑我本身就活在電視劇裡。”?

　　楚鵬臉色又暗了下去:“劉敏這個蠢女人定是對朝夕相對的唐海產生了感情，殺他的時候居然給我下套，拿了我的襪子，沒錯！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就是常年備有襪子在包裡，一雙襪子大約穿兩次就扔了。”?

　　“是吧?個人習慣不能輕易流露給任何人，誰也不知道誰會在下一刻把你出賣了。”豐越淡淡一笑，“你和薑清月聯系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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