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盟軍的隊伍正在較快的前進,可坐在車上的那些嬪妃、宮娥、貴夫人等此時卻並沒有象那些百姓那樣有逃出生天的感覺。茫然的百姓們因為華盟士兵的一個笑容而松了口氣,但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人卻並沒有放松下來。 因為華盟軍士把她們和那些平民百姓一樣對待了,坐車也是和那些低賤並髒兮兮的女人們坐在一起。這些明顯不是遼軍的軍士,顯然不是為了解救她們而來的,否則就不會把她們隨意的扔在賤民當中。
百姓們只求一個能繼續活下去的機會,可這些貴人們想的事情則要多得多。
先前她們在金軍中時,雖然一到晚上宿營時她們就經常被金軍將領們輪流著拉入帳篷,去接受另一種方式的鞭笞,很低賤。但白天她們不要用腳走路,更不用挨鞭子,吃也吃得還好,在那些又饑又渴還要挨鞭子的百姓面前她們還算是個上等人。
現在這些軍隊把她們從女真人手中奪了過來,但她們在平民百姓面前的最後一點高貴的面子卻也被剝奪了,這使她們更無法預測自己的將來,更是為自己的前途命運擔憂。
她們不堪回首的遭遇,以及大遼所有男性宗室成員死在她們面前的事實,都已使她們對遼國已不抱任何希望,對自己的前途茫然無措。
她們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些軍隊不知道她們原來高貴的身份,才把她們扔在賤民當中。可要她們自己去表露身份尋求好點的待遇卻也是不敢,想想自己被俘後就一直紅腫的地方,若是讓對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豈不是自找麻煩?
蕭元妃因也被拉入了帳篷而活了下來,她此時正摟著命大而逃過一劫的大、次奧野兩個女兒縮在普通人的人群當中。當初未被拉進將領帳篷的除了四個未嫁公主外還有一些年老色衰和長相一般的女人。而後來她們在金軍的一番殺戮中隻逃出了一半人不到,另外兩個公主耶律骨欲是重傷、耶律斡裡衍卻已不幸喪命。
當時正在帳篷裡的蕭元妃可是從帳篷縫隙中親眼看到了金國士兵對那些王爺公候們的殺戮。在那一刻,她深深的為自己這些皇家宗室的人員感到悲哀。若在平時,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尊貴人物,可一旦國家將破之時,他們卻又是比平民還不如的悲慘人物。
高貴的男人會在需要時被第一個斬殺,高貴的女人卻更能引起男人的獸欲、承接更多的侵害。就像她雖然已年過四十但還是比那些年輕貌美的平民女子更受歡迎。
在那一刻,她多麽希望自己就是個平民百姓,就是個蓬頭垢臉無人問津的低賤女人。可她不是,所以她要被不斷的侵犯,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兒子及其他王爺的頭顱高高飛起、看著公主耶律斡裡衍因奔跑中摔倒而被金兵釘在地上,看著女兒耶律骨欲被砍翻在地。
若非是看到大、小奧野逃了出來,那一刻她都不想再存活於世了。
重傷的耶律骨欲此時正在被華盟軍中的隨軍朗中救治,可蕭元妃卻不知道,她因看到耶律骨欲被砍翻後再沒爬起來就以為她也死了。她以為現在正在她懷裡發抖的大奧野和次奧野已是天祚帝耶律延禧所僅剩的最後親骨肉。她現在也顧不得為親生兒子秦王和許王的死亡而悲哀,更不敢過去認領、收殮他們的屍體,她隻想躲起來好好保護這最後的兩個女兒。
金軍因要回老家後再重新分配戰利品,所以這幾個未嫁處女才躲過了被糟蹋的命運。可現在元妃卻不敢保證眼前的軍隊知道她們後會怎麽樣。
所以她們深深的躲進了平民女人之中,並且還在憎恨自己身上那顯眼的名貴服飾。 “母親,他們是什麽人?”次奧野輕聲的問道。
“華盟軍。”蕭元妃也不是一點也沒見識,現在能敢和金軍作戰並能打敗他們的也只有華盟軍了。
“是華盟軍?那,那有余裡衍在他們不會把我們怎麽樣吧?”大奧野有點激動的接口問道,聲音有點大。
“噓,輕聲!”蕭元妃緊張的連忙低聲喝道,她抬頭看了看四周,發現那些軍士沒注意她們才松了口氣,“有余裡衍在我們更不安全,你們忘了文妃是怎麽死的嗎?余裡衍可記恨著你們的舅舅,萬一她遷怒於我們那就遭了。”
蕭元妃其實是個寬容、本份的傳統女人,她自己倒沒有一定要使兒子登上皇位什麽的,雖然她哥哥蕭奉先一直在努力,並且若是最後成功,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但她自己卻從不過問蕭奉先的事。也正因為她不過問政治而在最後也沒被蕭奉先的事波及到,還穩穩的做著她的元妃。
但她不過問並不代表她什麽都不知道,蕭奉先陷害文妃的前因後果她都清楚,因此等她明白這是華盟軍後她就產生了更要躲起來的心理。
“你們要記住,千萬不要隨意表露身份,就說自己是普通貴族的家人,知道嗎?”蕭元妃低聲叮嚀道。
兩個奧野趕緊慎重的點頭答應,可一會大奧野又擔心的說:“那,其他還有人是知道我們的,萬一她們把我們說出來怎麽辦?”
“所以我們要避開她們,最好讓她們以為我們都已經死了。”
兩個女兒這才明白母親為何把她們帶到這平民中來,而不是去和那些貴夫人們呆在一起。
“那特裡大長公主呢?我們不管她也不讓她知道嗎?”次奧野想想又問了一句。
蕭元妃則嚴肅的說道,“特裡她們都可以去投靠余裡衍,唯獨我們不可以。所以不能讓那幾個大長公主知道我們。”
“哦”兩個女兒也不再說什麽了。
能最後猜到這個隊伍是華盟軍的可不光是蕭元妃一個人,那些有點見識的嬪妃、公主、貴夫人們也慢慢的明白了。
蜀國公主耶律余裡衍的出嫁及後來文妃死後余裡衍的造反,這些都是這些貴人們平時的談資,所以她們很多人都知道華盟。也明白了軍隊為何要弄清那些死亡的王爺的身份,明白了為何所有人都是被就地掩埋只有晉王是被收殮後帶走。
可憐的晉王因為華盟的存在而沒被蕭奉先冤枉死,但現在還是被華盟腹黑的兩頭領漠視著被金兵殺死。說到底,他還是因為有了華盟的襲擊才被殺死。
貴夫人們明白是華盟後但並沒完全放松下來。華盟也有造反的經歷,在她們眼裡,華盟是和金國一樣的性質,盡管華盟軍士兵沒金兵那樣凶惡,而且華盟軍現在也沒有想要特殊“照顧”她們的意思,但還沒到晚上,她們也不好下定論。
但也有幾人倒放松了下來,她們就是兩個大長公主耶律撻裡、耶律特裡及長公主耶律延壽。她們可是耶律余裡衍的姑奶和姑媽,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血緣親戚,猜測著華盟軍士大概不會象金國士兵一樣來對待她們。
但她們此時卻也不敢冒然去表露身份,萬一對方一聽是公主,也兩眼發光就麻煩了。
“還是先看看再說吧。”幾人聚在一起定了這麽個結論。
其實華盟軍當然知道那些穿著很好的女人是貴族家屬,一些頭目甚至也知道了她們其中還有皇妃、王妃、公主等。但他們最終也只是驚歎了一下,並對她們的遭遇表示惋惜和同情,然後就不再理睬。
華盟軍有自己獨特的軍隊紀律,有獨特的心理引導,並不需要靠女人來發泄。華盟軍也沒有特別仇恨遼人的心理,而且華盟人格平等的理念也促使他們不會來特別對待這些貴人。
若是以前,那些嬪妃、公主、貴人等還會被華盟軍重視,但自從楊小山在高麗出了臭後,現在就無人去搭理她們。
當初楊小山佔領高麗後,高麗王王楷及宗室、高官為了能有個心安紛紛獻出了一些身份高貴的貌美女人。楊小山就按傳統去送給了楊德,誰知楊德不但全退給他,還告訴他自己收下就自己全娶了,送人是要來調查他是不是在非法買賣人口的。當時嚇得楊小山趕緊把那些女人送回了各自的老家。
所以現在那些將領們對這些貴人沒什麽興趣,家裡的老婆、小妾已夠也挺好。而普通士兵倒是有點興趣,但想到弄一遵大神回家,那還不如在家鄉找一個能生孩子能養豬的大屁股妞。所以說落草的鳳凰不如雞就是指這種情況。
華盟軍很大方,他們把繳獲來的食品分給百姓們,盡量使他們吃飽,然後就能快速的趕路。不用鞭子抽打,領到食物後的百姓就自覺自願的緊跟著隊伍前進,他們能感受到華盟軍的不同,在這個亂世中,身旁有可靠的隊伍才是他們能活命的保證。
第一個晚上在平安中度過了,貴族女人也好、平民女人也罷,盡管剛開始她們還在揣測不安,並且看到有更多的人馬過來匯合後,她們很擔心自己的承受能力。但最後她們還是第一次睡了一個踏踏實實的安穩覺。
清晨,女人們在士兵的操練聲中醒來,看著這些精力充沛、精神飽滿的將士,她們覺得很不可思議,這種感覺就像在自己的部落內一樣。“是自己人?……”
提了點膽量的貴女們這是才敢重新聚集在一起,一盤點,才發現元妃不見了,天祚帝的幾個女兒也不見了,無所歸從的她們隻好看向耶律撻裡、耶律特裡和耶律延壽這幾個大小長公主。
而長公主們看著這些有著相同悲慘遭遇、現在無依無靠的女人們,不得不擔起領導她們的責任。
“將,將軍,我是蜀國公主的姑媽,請問將軍能不能把我們送到她那邊去。”不得於, 耶律延壽等人隻好鼓起勇氣求見將軍。
楊小山皺著眉看著她們,一個兩個親戚倒也算了,可她們是一大幫女人。有過一次送女人的臭事,他哪還願意去再乾這種很有嫌疑的事,再是親戚也不行。這個忙他是絕對不會來幫的,要幫也讓內地的政務人員去幫。
因此他板著臉說:“你們和眾人一起走吧,軍隊不會另派人來送你們的。”為了撇清自己的關系,他甚至都沒告訴她們可以去找內地的政務人員。他想萬一這些女人告訴政務人員是他這個將軍說的,就又是他變相的去送女人。
耶律延壽等人傻眼了,蜀國公主的名頭也不好用,對方還是把她們視同了普通老百姓。可關鍵是她們沒有平民百姓的生存能力,對方若不照顧她們,這叫她們以後怎麽辦?
“可,可是…..”
“好了,好了,出去吧,我們軍務繁忙,沒空管你們的事。”楊小山很不耐煩的把她們趕了出去。
一幫貴女隻好委委屈屈的和平民百姓一起走向華盟內地。
“華盟若也想滅了大遼,那蜀國還會有地位嗎?”蜀國公主的名頭的不好用,使她們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這一點。
而且自以為弄明白了原委的她們越想就越害怕起來,從此是再也不敢表露自己的身份,投靠蜀國的念頭更是徹底消失,等最後到達安置地時她們已是一幅平民打扮。
先不說這些人以後如何生活。
對楊小山等人來說,這些貴女只是一個小插曲,打發走就完了,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