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高麗國,對華盟來說早已沒有秘密可言。連想要知道高麗王哪天睡在哪個女人房內都可以的楊德怎麽會不知王楷的陰謀? 當高麗的使者一派出,楊德就得到了相關情報。
王楷設想的是不錯,但他並不完全了解各國的形勢,最關鍵的是他自己也沒有這個力量來實施。
周邊幾國中,宋國雖把華盟罵得很厲害,但也僅僅是罵罵而已,讓他們先主動來進攻華盟那是有心無力,在渴望燕地的同時他們絕對不可能發展水師來進攻華盟;遼國則更是無心也無力,對他們來說還是金國的威脅更大;只有金國才有那麽點可能來進攻華盟,但高麗不動金國會不會先主動進攻就難說了。
至於日本,一些農民拿著竹刀,幾百人打一仗算是個大戰役了。何況華盟扶持了石見國這麽長時間也正想動動。
因次王楷要使自己的計劃成功就必須是高麗能先和華盟打起來,並拖住華盟,那樣周邊的國家才有可能也來撿便宜,特別是金國肯定會來作致命一擊。
但顯然王楷對國際形勢沒楊德看得清,王楷對自己的實力也沒楊德了解得多。
“你要找死,那就成全你吧。我們華盟也正好連成一片。”楊德也顯然對高麗起了最後吞並之心。
“傳令,讓那些在華盟的高麗打工者回家去鼓動百姓,給那些隻想賺錢發家的高麗家族和官員們傳言,現在該是他們選擇的時候了。”
坐在開京的王楷並不清楚這兩年高麗的安定環境是如何來的。華盟一直在高麗做經濟滲透,開礦、開工坊、搞經濟作物,多余的百姓安排進華盟領地做工。看似欣欣向榮,實則是華盟在作主導,也只有那些地方上的人才明白這一切是華盟人帶來的,而且他們要發財也已離不開華盟,否則種下的經濟作物賣給誰去?
而那些到華盟領地內做工的人在被有意引導下就更是“華盟的月亮更圓!”
所以王楷以為自己實力大增,實際上是華盟已有吞並高麗的基礎。
這個時代的征服除了殺戮就是掠奪,在這個前提下才有以國家或民族的大義來組織抵抗,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奸細、投降派也還是層出不窮。
那在華盟的軟刀子下呢?華盟對高麗實施的可是後殖民時代的經濟侵略,在國家友好全面通商的旗號下,一直在悄悄的改變高麗的經濟結構,用大量廉價的糧食來促使高麗的地主們轉變農作物、或投到工、礦上,形成了對華盟的高度依賴。
華盟商人帶過來的自由發展思想對那些中下層的家族及其官員吸引力不可謂不大。這些中下層的家族既要承受上層對他們的盤剝,還要擔驚受怕,怕被上層家族把他們給吞了,有時侯瞧到了發財機會也不敢亂動。因此他們對華盟的制度是向往的,常常在想自己的家族若在華盟怕是早已大發了吧。
而底層的百姓就更不用說了,那些打工人士回家盡宣傳華盟國的百姓天天有肉吃,赤貧到暴富的例子遍地都是。
在這個國家和民族不是很清晰、經濟運行結構不是很了解的時代,華盟的隱晦侵略如魚得水。在王楷及一些高麗頂層人士在欣喜國家興盛時卻不知自己的下面已被架空。在他們大把大把收稅和盤剝的時候也在收獲中下層人員對他們的怨恨。
在高麗內地某城一茶樓內。
“聽說要加稅了,說是大王又想和華盟開打。”
“啊,又加稅!那開戰後還有我種的棉花怎麽辦?”一人驚叫起來。
“你的棉花倒還好放放,可我做的那麽多泡菜怎麽辦,叫我賣給誰去啊?總不能叫我抱著泡菜壇子過日子。”另一人哭喪著臉。
“哎!剛過點好日子又要折騰了。”
有一人則輕聲說道:“聽說和華盟接壤的州郡準備一開打就投降華盟。”
“也是,我們高麗打一次輸一次,那些接壤的州郡倒還真不如一開始就投了華盟,可惜我們這兒太靠裡,也不知華盟想不想打到這邊。”
“你也想投華盟?”
“你不想?你不是一直說還是華盟好嗎?”
“要我說,我們乾脆組織起來反了高麗王,把高麗變成華盟的就一切太平了。”
“噓,輕聲,可那些軍隊怎麽辦?”
“軍隊中的中下層軍官不都是你我等家族的人嗎?叫他們一起反了不就可以了。”
“真行嗎?”
“絕對行,我們只要在華盟大軍壓境時開始反,王他們絕對顧不過來,而華盟軍也就可順勢過來了。”
“這樣啊?那我們是不是再聯系一些周圍的州郡?”
“那當然好,怎麽樣?我們就分頭去聯系?”
“好,就這麽幹了,要想過好日子就乾脆都變成華盟的。”做泡菜的最後狠了狠心說道。
......
在高麗王王楷喜滋滋的聽使者回報時,高麗各地早已暗流洶湧。那些高層把著權自然有錢來,但那些要靠自己努力發家的中下層卻做好了迎接華盟的準備。
使者們的回報是形勢一片大好。
宋國的大佬們一聽這個恭順的藩國願意去教訓不聽話的華盟自然是雙手讚同。在宋廷的心目中高麗還是有份量的,加上高麗使者的吹噓,宋廷就忽略了高麗曾經的失敗,信誓旦旦的答應和高麗一起夾擊華盟。
可宋國的夾擊如同先前和金國夾擊遼國一樣沒有清楚的計劃和時間。不過經邀功的高麗使者回來一加工,就好象宋國馬上會出海攻擊華盟了。
遼國同樣如此,遼廷也滿口答應,還把保州等地許給了高麗,但實際上也是個空頭支票。也許只有金國是認真考慮過高麗的建議,阿骨打也比其他兩家要務實得多。如果真能乾翻華盟這頭狼,阿骨打是不介意來做個全力一擊。
在阿骨打的心目中,華盟已是比遼更有危險性,只是他自己有點力不從心乾不過華盟,若有機會那當然是能乾掉華盟最好。可是他又有點看不起高麗,對高麗有沒有能力來和華盟對乾有點懷疑。因此他要求高麗先動,只要高麗能攻到鴨綠江,金國就會出兵來夾擊。
此時的王楷就像是聯盟盟主,意氣風發,他的祖先只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哪像他竟然可以組織起了個大聯盟,這次不但可以一雪仇恨,還能開疆拓土。父親的未竟目標就要在自己手裡實現,想到這而他就禁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
“大王,我們真要先和華盟開戰?”樸成卿上前說道。屢立大功的他已是高麗宰相,日子過得不錯,因此也並不太讚成和華盟開戰。可他這個宰相是王楷和大臣們妥協出來的產物,說話的份量遠沒有前朝的李宰相來得大。而且自從有了他這個不硬朗的宰相,朝內竟然慢慢被王楷給佔了優勢。
“怎麽,樸相有什麽話講?”王楷收起了笑臉,反問樸成卿。
“大王,我們是不是先等宋、遼等國和華盟打上後再和華盟開戰?”
樸成卿底氣不足的說道。
王楷卻斬釘截鐵的一口否定,“不行!我們高麗雖然沒他們國大,但也不能讓那些大國小看了。況且宋、遼等國說不定已經行動了,若我們再不行動,那不是在世人面前丟臉嗎?”
可樸成卿實在是對高麗軍隊信心不足。他倒不是不相信華盟會被乾掉,畢竟周圍的大國都參與了,他只是擔心高麗一旦先動會被華盟揍個半死,那就要貽笑大方了,不如還是在後面撿便宜更好。但他面對信心高揚的王楷這話有點不好說,他畏畏懦懦的說“可,可是......”
王楷馬上截斷了他的話,揮舞著手臂“沒什麽可是的,我們現在兵精糧足,難道還不能對華盟抵擋一陣嗎?只要華盟四邊告急,他華盟就要顧此失彼我們就可以乘勢而擊,打出我們大高麗的威風。”
王楷倒理解樸宰相的擔心,但信心膨脹的他怎麽能縮在後頭?這可是在大國面前露露臉、打出大高麗名聲的好機會。
要怪只能怪這個時代通信不發達,王楷在等到各國同意的答覆後,就以為別國會很快或者說已經在開始圍攻華盟,是急於露臉也好,還是生怕晚了自己喝不到湯,反正他是馬上下令進攻華盟。
於是高麗正式和華盟再一次開戰,南打北攻。反正這個時代不用先宣戰,只要有說得過去的理由就行,高麗就打著收復失地的旗號,南面五萬、北面十萬,早就集結準備的軍隊就開往了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