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沒被打擾到的地方還在繼續按歷史劇本上演。天祚帝一回來,膽小的魏王耶律淳非常害怕,於是就殺了妻舅蕭敵裡、妻甥蕭延留,單身匹馬到廣平甸去向天祚帝請罪。本質上還算是好人的天祚帝就心胸寬闊的原諒了他,事實上也沒正式造反的耶律淳就福大命大的繼續做他的親王。 而另一個造反不成反被追殺的耶律章奴逃出來後,還是帶著兩千多士兵,糾集了一些潰兵流寇,開始正式舉旗造反,興風作浪。
他先打下祖州、慶州,祭祀太祖廟,向祖先耶律阿保機歷數天祚皇帝的罪惡,陳述自己舉兵起義的正義性。然後向各州縣頒發檄文,這些檄文猶如革命的號角,那些苦無生路等待革命的無產階級就紛紛來投靠起義軍,人數多達數萬,聲勢浩大。
但野心家成事也得要有實力的,耶律章奴既沒軍事才能也沒政治才乾,更不懂如何引導手下的一群無產革命者。無產革命者往往只會到處燒殺搶掠、殺男奪女,分分大戶人家的金銀財寶、睡睡白嫩水靈的夫人小姐是他們能夠想到的最大理想。
於是耶律章奴是東也敗北、西也慘敗。直到最後被天祚皇帝來了個腰斬,然後被做成一道點心和一個標本,點心是挖出他的心臟祭告祖廟,讓祖先知道知道這是一顆狼子野心;標本是支解他的屍體,分屍五路到處示眾,來震懾其他蠢蠢欲動的牛鬼蛇神。
耶律章奴的結局雖然震懾了其他的野心家,但他的革命行動也正式開啟了遼國內部的大規模動亂,使得遼國開始支離破碎起來。
謀劃多年的大渤海國也終於開始了冒頭。正月初一夜,十多個渤海惡少,乘著醉酒,持刀跳牆進入東京留守府,大呼外面發生軍變。留守是蕭奉先弟弟蕭保先,他聽聞東京發生軍變,慌忙地從府中跑出來,還來不及問個究竟,十多名惡少就衝上前把他三刀六洞,死於非命。
“留守官被殘殺了?”戶部使大公鼎得信後與副留守高清明馬上召集了千多奚、漢人士兵,大肆搜捕,抓獲數十名渤海人,全部被斬首。
一方是有殺錯無放過,一方是你們濫殺無辜欺壓我們渤海人。躲藏在後面的高永昌馬上鼓動渤海群眾起來鬧事,抗議大公鼎的濫殺無辜。渤海人心中積蓄的仇恨被點燃了起來,起義群眾開始到處放火焚燒,局面一發不可控制。
但事實上大公鼎也是個渤海人,可人們就是忽略了此點,只看到了動手的奚、漢士兵。
原來的劇本應是大公鼎初五出逃,高永昌統率二千武勇馬軍裡應外合,佔據東京立國稱皇,可現在又被人橫插一腳。
楊德本來是想在島上想安心過個年後再行動的,但後來一想,這東京城內幾萬漢人是不是死得太怨。高永昌可是以契丹、漢人欺壓他們渤海人為借口的,但契丹人畢竟人少,承接怒火的都是漢人。而現在自己還是有能力去插上一手的。
一想到這,他就坐不住了,重新改變計劃,年前就開始行動。集結了一師和四師兩千多人,坐上渤海艦隊的船就往辰州而去。同時,也派人快馬和楊利聯系,改變了原來的計劃。
“少爺來信了,要我們到東京去。”楊利對楊二說。
“真的,少爺改變主意了?我就說,憑現在我們這些人完全可以攻下東京。”楊二興奮的說道。
“不是,少爺只要我們去救人,和搬物資。”楊利搖搖頭說。
“哎,少爺他怎麽就不要東京呢。”楊二有點掃興。
“你傻啊,這裡這麽多人有多少會真心和我們一起來造反?到時遼軍打過來,說不定我們自己就先亂了。所以少爺要我們還打著遼軍的旗幟,進了東京一切按計行事。”
正月初三,遼陽城內正群起洶湧,城外武勇軍躍躍欲試,大公鼎急得滿頭大汗、猶疑要不要逃走之時,手下來報,“大人,城外來了幾萬大軍,要求入城。”
“啊,真的,是哪的?”大公鼎急忙問道。
“是從東征軍中退下來的,大多是漢軍。”
“漢軍?好,快,快讓他們入城,然後叫他們統領來見我。”大公鼎仿佛拉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其他了。
真是及時雨啊,大公鼎感歎萬分,在他走投無路之時竟然還有如此好事。他現在就缺士兵了,在他想來漢軍總會支持自己鎮壓渤海人的。
“這些渤海刁民,看你們還怎麽鬧!”
無視自己也是渤海人身份,對大遼忠心耿耿的大公鼎安靜了下來,專心等待大軍來人。
城內,那些被造反有理、革命有功鼓動起來的渤海群眾正揮發著暴力因子,到處殺人放火攻打大戶。但正當他們分錢分物分女人興奮的時候,近五萬大軍入城了。
楊利他們一入城馬上就分幾路開始驅趕渤海人,“快,兄弟們,我們是來討要糧食和響錢的,別讓這些亂民壞了我們大事。”不明就裡的士兵們就開始有組織很賣力的驅趕鬧事的渤海人。
頭腦充血的渤海人們徹底傻眼了,從哪冒出來的大軍?他們都還沒來得及佔領武庫,也沒來得及放武勇軍進來,叫他們怎麽鬥。於是在壓倒性的武力下,渤海人熱血馬上褪盡,又變成一隻隻乖乖貓,到手的財物、女人也趕緊放手,以示自己清白。
一個多時辰後,城內基本肅清,然後二位楊就帶上一些人來到大公鼎之處。已獲知城內徹底平靜下來的大公鼎恢復了精神,看到楊利等人過來就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說:“你們是哪個都統的手下?”
可有明確目標的楊利等人根本不跟他費話,一聲令下,眾人就上前把大公鼎等人及幾個護衛們給擒住了。毫無思想準備的大公鼎等人莫名其妙就被一個個捆綁起來,嘴吧塞住。
做好一切,楊利就來到外面,“兄弟們,這些可惡的貴族們不答應給我們錢糧,我們趕來幫他們解決了騷亂,他們卻如此對待我們,你們說怎麽辦?”
“殺了他們!”
“我們自己去搶!”
.......
群起洶湧,群情憤怒,集會煽動的力量再一次得到體現。
楊利等他們都情緒起來後, 又高舉右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好,他們不給,我們就自己去搬,但我們不是強盜,不是賊,我們隻想有口吃的活下去,所以我們只要去搬了府庫就可以了,不可擾民。”這是楊德特意交代的,要控制好,別引發出一幫暴徒來。
“是”大夥扎堆一起,誰也不會說自己非要做強盜的,反正有東西搬就行。
人們總是對群體做壞事很興奮的,大軍把城內四五千士兵繳了械,是漢人的讓他們回去傳言,軍隊將走,漢人百姓若怕渤海人再鬧事就跟著大軍一起走。
全城大車、馬匹給收集一空,全用來裝東西了。遼陽是東京府城,是防備女真、高麗的中樞,遼東物資全集中在這兒。糧食有三四十萬石,金銀銅錢幾百萬貫,主要是金子多近十萬兩,還有布匹武器等無數。
“城內進了幾萬大軍?”在另一邊準備來裡應外合攻城的高永昌冒出一身冷汗,冬天的嚴寒更使他渾身發抖。先前慷慨激昂,鼓動武勇軍燒寨起營入城為渤海族同胞報仇的勁頭馬上沒了;萬事具備,只等軍隊進城就可實現自己多年夢想的火熱興奮也被澆滅,現在只有一種深深的冰冷、恐懼感。
這和偷情時快要高潮卻被捉奸一樣,從極度興奮中馬上墜落萬丈冰淵。高永昌此時就是如此心情,以後是不是也會不舉倒不清楚。但被稱為大族長的高永昌也是個梟雄人物,馬上帶了二千武勇轉頭回到白草谷重新立起寨營,就像沒發生什麽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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