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楊德回到遼東旅順的時候,時間已是黃帝歷3819年的九月初。照例,各地地方政府又在開始組織慶國慶活動。 在一些體制成熟的地方,進入九月份後,老百姓的精神就開始亢奮起來。先是系列的國慶活動,然後是充滿喜悅的秋收;等這些忙開,就是地方議員的增補推選及議案的征集活動;最後,在一年一度的議會對地方政府年度施政報告評審時,人們在主官被責問成狼狽樣中達到高潮。
在不知不覺中,走個路都要清道的父母官現在只能在議員的興奮質詢中抹冷汗。官越來越難當,若沒有真實的政務本事,還真無法做官,那些只會吟詩作詞的純文人已對官場望而怯步了。特別是在那些接受新教育的新一代開始進入社會後,人們從懵懂、混亂逐漸變得清晰、理性起來,最讓官員難受的是那些年輕人越來越尖刻。
不過搭載著華盟的迅猛發展,絕大部分官員還是被認可的,最終也會得到議員的熱烈掌聲。而且經過人們的熱議,下一年度的施政方向也會變得清晰起來。所以說,只要做熟了倒也不是非常難做。
而且讓官員們放心的是,這種質詢是有序的,議員們為了自己的代表形象也不會無理取鬧,就算官員有失誤,人們也並不會因此而喊打喊殺進行人身攻擊。哪怕是真有私利的情況,那也是有司法部門來處理。
政務院那些高官起初擔心的百姓愚昧瞎搞的事情並沒有出現,畢竟無厘頭的事情也只能私下裡搞搞,在大廳廣眾之下很難抬上台面。
而且一次兩次之後,百姓們也慢慢理解了新政的好處,也越來越關心起這種影響自己生活的政治活動。任何事情都經不起大眾的琢磨,當關心、參與的人越多,相應的事情也會朝符合大眾利益的方向發展。
秋收之後,人們在享受收獲的同時,也很樂意來關心政府對上年度工作的檢討得失和對下年度工作的規劃展望。在這娛樂活動不多的年代,這種政治活動很容易成為人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尤其像今年又是一個大選年,議員、主官又到了四年一任的大選期,政務院首相(總理,因人們還是習慣稱作內閣為相,現在改為首相)更是到了八年必須更換的年限。因此一些人早早就開始了自我宣傳,各種各樣的政治理念,施政綱領等等在八月份就已出現在一些刊物、各地公告欄等上面。
而在大街小巷的酒肆茶館內,人們的話題都是某某提出要怎麽怎麽,或者在討論某某的綱領是不是在放空炮等等,一些見過世面的人還在熱烈的討論和猜測政務院首相的人選及內閣可能的變動。
那些穿著布衣、喝著大碗粗茶的底層百姓不去談論家長裡短,卻在對政務高談闊論。以至於一些經商過來的外國人驚懼萬分,回去後曰“華盟滿街皆士子!”
事實上自從百姓能主動關心起政務後,這些事情已用不著楊德來關注了,只要總的綱領和政治氣氛不走調,任何不利於民生發展的事情都會被民眾發現和糾正。就是王蒙這個政務院總理的到期換選之事楊德也沒去發聲干涉,任由一些自認夠格的人去角逐。
楊德到家後,除了參加國慶活動外就宅在了家裡。從戰事開始到現在,楊德離家已快兩年,家裡的嬌妻們早就等得快荒了。
何況楊德的子息並不多,到目前為止是二子二女。分別是小翠的兒子楊國慶、安福的兒子楊國興、嘉福的女兒楊麗、夏馨的女兒楊慧。因此楊德的二娘董氏就嚴令楊德必須再弄幾個大肚皮後才能再出去。
對於造人楊德倒很樂意,而且為了眾妻之間不偏駁,楊德製訂了一個各女的生理周期表,對照著時間表來嚴格執行科學造人法。
不過這些都只是楊德和眾妻的一種生活娛樂調劑,楊德的這些妻子並不是整天無所是事的來等著楊德去臨幸,她們大多都有一些事情可乾,而楊德宅在脂粉堆裡的同時也在通過她們了解一些國內的民生動態。
無孔不入的揚家財團生意遍布了每一個角落,明面的暗中的、自知和不自知的,各地大大小小的掌櫃和主事都是觀察社會的一隻隻眼睛,而他們得來的信息最後都會匯總到楊德的老婆嘉福、安福、王瑩這邊來。
生意好不好做,好做是什麽原因,不好做又是什麽原因;政府政策有什麽障礙,或有什麽漏洞,商務活動中的是是非非等等情況每個掌櫃和主事都會每月具體如實匯報給“東家”。而這些情況很多都是在官面上所無法了解到的社會實際情況。
楊德除了關心各地的百姓生活水平之外就是關心各地的行政環境。
其實一個國家的環境敗壞不僅僅是官僚體系的問題,更大的還是官僚體系之外那些不入流的辦事人員即傳統上的小吏、差役的問題。一旦對這些人控制不住,那問題就會成幾何級的擴大。
他們不算是官員,但他們卻又代表著官府。在底層,這些人是和百姓直接接觸打交道,他們的施害也會成為百姓的直接親身感受;而在上層政府中的這些人施害卻又會影響到下層官員處事態度,歷史上一個中央機構的小隸為難地方大員的情況是比比皆是。
“縣官不如現管”、“宰相門前七品官”等等這些傳統上早已根深蒂固的現象楊德要去杜絕是不太可能,楊德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盡量削減政府的職能,能分立的就分立,能放民間的就放民間;另外就是徹底改變官員內部升遷制度,使上級的差吏沒了狐假虎威的機會。
現在那些主官都被楊德置在了台上,他們要作惡並不容易,但他們下面這些聘請的辦事人員卻很難置在大眾面前,加上他們所辦的事具有專業性也就更有隱蔽性,他們要做點小動作,在台面上就很難被人發覺。
楊德的措施只能說是在大的方面能防止泛濫而已,小的方面根本是防不甚防。幾年下來一些老油子摸透規律後就早已經開始伸手了,有的地方在不知不覺中那張很是傳統的利益關系網都已初具規模,稅務上的,政府工程上的,救濟扶貧上的等等已不時出現問題。
但他們無論做得如何隱蔽,這個關系網上永遠少不了作為錢袋子的商人這個環節。而商人是趨利動物,他們盯著自己的錢袋子的同時還對別人錢袋的癟滿很敏感。因此揚家財團在各地的掌櫃們不管是參與了關系網還是沒參與,他們的信息一般就能反映出各地的實際問題。
當然,絕大部分掌櫃本身是不清楚自己最終的東家是王室,他們不會去刻意打探此類事情,他們的信息都是一些實際的、在商言商就事論事的匯報,有的則是隱晦的對東家提出建議和猜測,更有喜歡自作主張的人甚至參與了都不會明說,要靠分析財務報表才能分析出裡面的貓膩。
無疑,嘉福、安福和王瑩在掌控龐大的楊家集團的同時,還在幫楊德收集和分析華盟國的政、經環境和民生發展情況。而這些情況就是政務院都不一定比她們更清楚。
而除了嘉福等人掌控的產業財團外,楊德還有另一條線獲得信息。雖然這一條線上不了台面,但涉及的面卻更廣,這就是夏馨和潘金蓮掌控的“娛樂”集團。
夏馨自成為楊德的老婆後就卸任了文化部長之職,本來她是想要相夫教子的,但原來的一些老部下因比不過新秀就也跟著退了,而且這些樂班出身、自由慣了的人不怎麽想嫁人(年大且不想做小三),想自己立業卻也沒大本錢,因此她們希望能繼續跟著夏馨進楊家。
而楊德當然不會同意家裡有太多只會唱唱跳跳的女人,這倒不是歧視她們,而是不想開家裡養歌伎的頭。何況她們並不是甘於寂寞的女人,叫楊德怎麽來滿足她們的渴望?但鑒於這些女人為他的立業也算是做過貢獻,本身也很會來事,因此在一番密談後這些女人就成了楊家集團的人,將來就算沒有子嗣也能老有所保,至於現在則要分散出去創業。
於是各地就出現了一些民間歌舞團和娛樂會所,專業的人才、雄厚的資本、出新的點子, 這些新樂場在華盟各地還不算多的娛樂休閑產業中很快就獨領風騷。
不管社會怎麽樣,為男人的娛樂事業作貢獻的女人總是不會缺,何況現在頻繁的戰爭產生了大量的流落於世卻又不能容忍貧苦、勞累和拘束的富家女。因此這些產業的從業人員還是很充足,並且一個老有所保的協議保證也很容易使這些從業人員加入到某個沒有殺頭危險的秘密組織中。
而娛樂會所立足後再通過不停的兼並、複製,一個不為人知的巨大的娛樂集團在兩年中很快就初具了規模,有高雅的也有低俗的、有純文化藝術的也有身體行為藝術的,總之是高、中、低各個層次都有。
楊家財團以前有點避諱此類產業,一些老地盤上原來此風也不盛,但隨著經濟的發展,這個產業早晚會有人去搞。現在經幾個專業出身的女人出去一弄,卻很快就成了一個日進鬥金的大產業。不過賺不賺錢並不重要,重要的她們能隨時隨地的獲取各階層的思想動態和吹流行風。這是一支強大和廣泛的“密探”和“水軍”隊伍。
夏馨和潘金蓮的任務就是匯總各地的一些秘聞、要聞,掌握各階層的真實思想動態,並根據實際情況來調整從業人員的吹風調子。
當然,這些都是王室秘密中的秘密,兩條線上匯總的消息也絕對不會給外人看,楊德也從不把這些消息當作證據去處理人。楊德只是通過這些消息來掌握實際情況和能正確的調整政府政策及宣傳、教育方向,官面上的問題只在官面解決,楊德不想給人留下密探和專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