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盟西路軍並沒受到象樣的反抗,甚至中京的守軍也在耶律余睹的勸說下開門輸誠。 自從天祚帝離開中京,這裡的守軍就象被丟棄的孩子一樣一直在惶恐中度過。已在上京的女真軍可是說到就能到的,叫他們拚死抵抗可沒這個決心,因此他們早就想好了對策,萬一女真人過來,他們就焚糧自逃。
現在華盟大軍一到,他們在吃驚之余,也松了口氣。華盟不會象女真人一樣把他們當作奴隸,華盟軍打的是遼東王和蜀國公主的旗幟,這都使他們在心裡沒多少抵觸,甚至是有一種重見組織、再回父母懷抱的喜悅感。
而華盟軍有了耶律余睹,也方便了對這些遼軍的編組,很快,東路軍就在大定府北面做起了布防。有各地清晰的地形圖,有耶律余睹這個活地圖,東路軍在金軍要南下的必經之路上築起了工事。
要說金國中有誰是最想吞並遼國的,那無疑是完顏宗翰這個阿骨打的大侄子。他曾多次勸說阿骨打一鼓作氣,去把遼國給滅了。歷史上也是此人多次提議要求伐宋,因此可以說他是個十足的好戰份子。
不過他也有好戰的資格,自小就跟在阿骨打身邊東征西討,早就歷練出一身本事,放眼世界,能打敗他的敵人還真不多。
因此,完顏宗翰自得到阿骨打的命令後就同完顏杲、宗乾從臨潢府迅速出兵南下。
躲過一場雨後,金軍來到了一個山谷前。
“杲叔,探馬來報,前面谷道內有軍隊阻道。”完顏宗翰縱馬來到杲的身邊說道。
“是何軍?”完顏杲是阿骨打的同母弟,因此軍中是以他為主。
“遼國東路軍,有幾千人。”完顏宗翰帶著點疑惑的表情說道。
“那就直接衝過去。”完顏杲不以為意的道,幾千遼兵怎可能擋住自己的二、三萬兵馬。
“可是有點奇怪,遼軍為什麽會在這兒擋道?這兒並不算太窄,就他們這幾千人馬能擋住我們嗎?”完顏宗翰則有點慎重。
完顏杲仔細看了看周圍,只見前面是四十米左右寬的谷道,有幾裡長,谷道兩側是雜亂的山坡,上面草叢灌木雜生、山石林立,還有點陡。說道:“可能他們想在這個谷道擋住我們吧,而且這兩邊坡地也不適合縱馬衝殺,剛下雨也放不了火,應該不會有埋伏吧?我們衝過去就是了。”
山道周圍靜悄悄的,金軍來時並沒和先前經過的山道一樣有鳥獸之類驚逃出來,這一般是有埋伏的征狀,但現在既然有一隊遼兵在,宗翰他們也不好肯定一定就有埋伏。
“我們還是先派五千人衝過去,看看有什麽情況。”宗翰還是堅持要謹慎從事。
最後完顏杲還是聽從了宗翰的建議,一隊五千人馬就開始加速衝殺了過去。
遼軍就是遼軍,就和以前碰到的沒什麽不同,遠遠的他們就開始調轉馬頭,一會兒就開始逃跑。
“哈哈,我就說他們怎麽可能有膽量來阻擋我們的大軍。”完顏杲看後大笑起來。隨後他揚起馬鞭,“我們也前進。”
“等等!”宗翰還是阻止了完顏杲。“再等等,等前軍衝出這山道再說。”
“沒必要吧。”完顏杲有點不耐煩。
“杲叔,就先聽宗翰的意見吧。”一邊的宗乾也勸說完顏杲道。
兩位侄子都不支持自己,完顏杲隻好也停下來等。
“他乃乃的,女真人什麽時候也膽小起來了。”埋伏在山上的楊大破口低聲罵了起來。
“人家是經驗豐富、謹慎從事,女真人可從不膽小。”
在旁的耶律余睹在內心說道,然後又也輕聲提醒說道:“總指揮,他們的前隊馬上要衝出谷道了。”
“讓他們衝出去就衝出去,我們不還有六千騎兵嗎?”楊大繼續盯著金國大軍。
“可......”耶律余睹有點焦急了,有六千騎兵是不假,可那是兩千華盟軍和四千遼軍組成的,這些騎兵能頂住五千女真人嗎?沒看到那些遼軍一直在發抖嗎?
“不行啊,我們不能把五千金軍放進去,那樣破壞性會很大的。下令出擊吧。”耶律余睹不由的勸說起來。華盟軍這不多的兵力若任這五千金軍進入到中京道搗亂,那麻煩就大了,現在後面的城市大多可是空虛的。
楊大轉頭看了下耶律余睹,安慰道,“沒事,我們的騎兵會纏住他們的,再說他們也離不開我們的視線。”
“我們能盯住他們?”耶律余睹有點驚異,這些騎兵往山道裡一鑽,從哪去找他們?
楊大則神秘的說:“你知道我們的埋伏為何能掐得如此準的嗎?”
在耶律余睹不解的目光中,楊大又指了指天上,耶律余睹順著楊大的手指抬頭看去,只見金軍的頭頂高空有幾隻鷹在盤旋,飛的很高,不注意還真不知道。
“你們訓練了戰鷹?”耶律余睹驚訝的說道。
楊大點了點頭,“可惜你們遼國貴族只知道養鷹打獵,如果你們也訓練一些偵查用的鷹,大概戰局也不會如此了。”
耶律余睹有點羞愧。
楊大又繼續說:“殿下曾說,‘要是有衛星就好了可以盯著地上的一舉一動,可惜現在只能用這種不太準確的鷹,不過也算是聊勝於無。’你說殿下說的‘衛星’會是什麽東西?”
在他們輕聲談話間,金兵的先頭五千騎已衝出了谷道。
“我就說你們是不是有點疑神疑鬼?”完顏杲有點不滿的說,他搞不懂勇敢的完顏宗翰為何也有膽怯的時候。
其實完顏宗翰只是有一種不祥的直覺,經歷了太多的戰陣,總能在危險時產生一種莫名的警覺。完顏宗翰自來到這谷道前,這靜悄悄的山坡和前面奇怪的騎兵總使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但現在遼軍的表現和以前一樣,先頭部隊也安全的衝出了山谷,難道真是自己疑神疑鬼?宗翰不肯定的想著。
完顏杲不再理會完顏宗翰,馬鞭一甩“走,跟上去。”
金軍大部隊終於騎馬小跑的進入了谷道。
完顏宗翰遲疑了一下,但這次沒再阻止,只是喊了聲“兩側盾牌護持。”
完顏宗乾看了看宗翰,發現他還是一副嚴肅樣,就也高聲下令“兩側盾牌護持。”
完顏杲也不顧兩個侄子今天反常的行為,隻管往前走,心說護就護著吧,
金軍三四十騎並排前進,隊伍有兩三裡長,一路輕快的進入了谷道,並快速的跑向另一頭。
正在低頭沉思的宗翰不知不覺落在了隊伍偏後,當他進入山道,就不時得往兩側山坡看看。走著走著,宗翰就猛的愣住了,他再往山坡頂上瞧去,“不對,那些草生得不正常,那些灌木也不全是灌木,有的是大樹上的樹枝,山石也不全象是自然的狀態。”
不注意不知道,一注意,宗翰就發現了大量的破綻。也許這就是他開始就直覺不對的地方,但這種掩護方法除了楊德別人是很少用到的,所以宗翰當時沒在這個上想。
大吃一驚的宗翰馬上大喊起來。“有埋伏,快加速通過。”
此時再要退出已是不可能,只會帶來更大的混亂,只能爭取快速衝出去,況且前面還有五千騎接應。
女真軍隊的戰鬥經驗是豐富的,聞言也不生亂,只是一路傳言讓前面的加快速度,同時兩側的人把準備的盾牌舉高了點。
而在此時,只聽一聲炮響,兩側山坡頂上的草叢中、或真或假的灌木中、零亂的山石後,馬上冒出大量頭帶草帽的的華盟火槍兵,山石後面更是露出不少炮口。
若是通常的伏兵,女真人倒也不用太害怕,弓箭有盾牌擋著,人員衝下來那就更好。但他們偏偏遇上的是華盟軍,盾牌能擋炮彈嗎?
只見金軍隊伍前後馬上陷入了爆炸中,隆隆的炮聲使馬匹亂竄。尤其是前面,為防止金軍衝出去, 更是安排了不少投擲手雷的人員,連續不斷的爆炸使前面的馬紛紛掉頭回竄。
早先的一場雨使樹草還是潮濕的,因此山坡上的華盟軍放心的把火器全開,炮彈一個勁的砸入混亂而密集的人群,密集的排槍象是在割麥子。
若在純火器時代,那遭遇伏擊的人只要馬上臥倒,就不會有太大的死傷,但現在的人們不知道要臥倒,只是盲目的亂竄。陷入混亂的金軍也不是沒有還擊,但山坡確實不能縱馬,弓箭也只有力大的人才能夠射到華盟士兵身前。
再勇猛的士兵此時不免陷入慌亂,他們象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楊大為防止金軍竄入南方,因此在金軍前頭的火力也最猛。那些慌亂中往前衝的人無不被攔住擊倒。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地獄世界啊!雙眼欲裂的完顏宗翰看著士兵們一個個倒下,卻無能為力,“退,快下馬往回退出去。”
作為優秀的將軍,宗翰無疑是現場金軍中相對最冷靜的人,他看出了前面的打擊要比後面的大得多,再往前衝死傷會更重。但後面地輜重馬車也阻擋了自己騎馬通過,只能下馬才能靈活的奔跑通過,再說現在的馬也已控制不住。
在他的指揮下,女真人紛紛下馬往來路衝出去。但宗翰自己也因他的出場指揮而被華盟軍的槍手注意到,十幾個士兵同時瞄向了他,因此宗翰又成了一個倒在華盟軍前的金國高級幹部。
宗翰的倒下,終於驚醒了女真士兵,他們把宗翰的屍體搶起,並把完顏杲和完顏宗乾緊緊的圍護著,快速的向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