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在看著大大的地圖發呆,外面的世界太廣闊了,廣闊到楊德覺得自己的華盟國還是很緲小。 沒了絲綢之路的繁榮,也就沒了爭搶的骨頭,現在西北這一片地區顯得還是比較平靜,人民內部矛盾多於外部征戰,可以說是幕氣沉沉也可以說是自由自在。而耶律大石就是丟進了平靜水面的一顆石頭,他的進入將使這一地區重泛漣漪。
耶律大石有多少兵,一萬?二萬?可他就是能夠弄來一片大大的疆土。
如果自己也派個幾萬人過去不就比耶律大石更能輕松的獲得大片領土嗎?
可就是得了又怎麽樣,複雜的文化、複雜的宗教、四處遊蕩的生活方式,這種憑幾個軍隊得來的政權又能維持到幾時?耶律大石的寬養政策最後是群起而叛、奴大欺主;蒙古的脅裹一起去四處征戰策略,等戰爭到頭他們的帝國同樣是要到頭。
楊德搖了搖頭,打住了現在就去的念頭。不管是什麽歷史,都證明了一點,單憑武力是長久不了的,否則後世就不會出現兩個大帝國都不能拿一個小小的阿富漢怎麽樣的情況。
搞征服快感是快感,可快感之後還能得到什麽?大概也就是一場殺戮的回憶和面笑心不笑的奉承。要長治久安,文化的統治是必不可少的,但要輸入文化,至少漢、唐的都護府制度並沒能達到效果。
所以光憑駐扎軍隊是不行的,要有民,大量的民。可那一塊地方不是海上的島嶼,總有個范圍,那邊可是無邊無際的廣闊天地,那要用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達到最終的效果?
“自己還是繼續按部就班吧。”楊德在內心對自己說。
“楊康,把地圖收起來吧,我們準備回旅順。”楊德對楊康吩咐道。
旁邊的蕭德妃普賢女可不想這麽早就離開燕山府,到旅順後又要沒她什麽事了,所以就不自覺的瞪大了眼睛說道:“你真的不管西面了?萬一耶律大石真成了勢怎麽辦?他可不是個簡單人物。”
“嘿嘿,那個地方啊,還是等大石成了勢再說吧。”楊德搖了搖頭,不過他又看著蕭德妃說,“現在還有抗拒學漢學的契丹部落嗎?”
“呃,大概沒多少了吧,現在的小孩上學不都以漢文教的嗎?”蕭德妃奇怪的說。
“可我不是沒去逼他們是不是?”
“可他們不學是要損失很多東西的,好象這不能就說是沒被逼吧。再說契丹人中本來就有不少學過漢學的人,學了漢學的人要比沒學的人富裕,那大家肯定都要去學。”普賢女眨眨眼說道。
不過契丹族對漢學倒是不怎麽排斥,因為原來的貴族就以能說漢話為榮,能寫漢詩是值得炫耀的本事,而且他們的文字中的大字也是用的漢字簡化體,所以蕭德妃說話雖然有點酸,但卻也不反對這樣的情況。
“但他們畢竟都能主動去學,而且學了漢學的更能和大家融合在一起對不對?”楊德說道。
蕭德妃點了點頭,“這倒是,本來我還擔心他們聽從耶律延禧的詔令作亂呢。”
“那可你知道現在草原上有多少人在學漢話嗎?等有了這個基礎我不同樣能快速的平定大草原?”楊德得意的說道。
普賢女繼續眨眨眼,覺得應該提醒楊德,“可你那是在草原上,草原上那些達怛族和西面的可不是一個種族,現在耶律大石去的是西面,那邊是回鶻還有突厥。”
“回鶻嗎?其實回鶻也是從草原上下來的,語言上也有通性,
而且你知道甘、肅、瓜、沙州也有不少是回鶻人嗎?這些地方的人和西州回鶻在草原上時是一家都是九姓鐵勒部即回紇族,而現在這些地方也將要到我手裡,我們先把這些松散的人改造好再進入到他們的主體中不是更容易一點?” “至於突厥,在人種上可能與我們的差異更大一點,越往西相差越大,所以在嚴格意義上講,突厥不是一個種族,他們是各族的一個集合統稱,真正的突厥族只是古柔然的鍛工突厥部,後來他們壯大推翻柔然,統治了漠南漠北建立了大突厥就把所有的部族統稱為突厥,而此前,你們契丹、草原達怛還有室韋都是在柔然一家,而回紇則又是推翻了突厥的統治而起來的,所以說來說去你們都是匈奴和鮮卑族的延續,文化差不多,但民族卻一直在變來變去,到時再改為華族問題也不大。”楊德笑著說道。
“可你也說了突厥有的人種和我們差異很大,要他們稱自己華族比較難吧?”蕭德妃又說道。
“嗯,這到有可能,你們的租先被打敗後就沒有堅持鮮卑人或柔然人的稱呼,而他們卻一直在沿用突厥人的稱呼,是比較頑固的,可就是因為他們很頑固,所以我才不想冒然就過去,就讓耶律大石先去趟路吧。”楊德說道。
蕭德妃聞言疑惑的看了一下楊德也就不再說什麽了,看來楊德是不會霸氣十足的衝殺過去了。她一直對楊德的有些做法不太理解,明明有那個實力去征殺四方,或者讓他們來臣服,可楊德一直都是不緊不急的做什麽布點。
“征服後不一樣能布點、能搞文化改造?”
可她不知楊德是還沒把霸氣露出來,楊德要的不是別人的臣服,楊德要的是自認是華族的國民。楊德為何要先培養學漢話的人?地總要有人去佔領和生存,而這些人就是將來的種子,是在平和環境中培養出來的不會陽奉陰違的種子。有了自己的種子,那其它的品種就要麽乖乖的轉化要麽就會成為泥土。
這和部落的徹底兼並、宗教的聖戰沒什麽區別,沒有共存的可能,在這個過程中不會是微笑,在此背後有得是鮮血。
所以,當華盟一旦發動向西的戰爭,特別是過了西州回鶻進入伊斯蘭教的勢力范圍後,這場戰爭就很可能是連續、席卷式的大范圍戰爭。西州回鶻還是佛教為主,可東喀喇已是多教混合,西喀喇則已全部伊斯蘭化,在這個民即是兵的時代,伊斯蘭教就是一個軍事組織,這一點上就注定了這個戰爭不輕松。
而現在的華盟軍還不能長期連續的作戰,人數、後勤的製約都很大。
華盟現在已有二十萬正規軍,還有十幾萬的後備軍。按華盟的人口數量來說是偏少了很多,但實際上士兵數量已出現了瓶頸。主要就是槍支製造能力跟不上,當槍支一多,槍管的更換、修槍換槍就擠佔了大部分的生產能力,所以現在只能慢慢的等。
對這個問題,說來說去還是現在的機械動力不行,蒸汽機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定型大規模生產,而在這個問題上又要說到漢人在幾何、物理上的基礎薄弱,研究的人和實際製作的人相脫離,不注意總結理論等等有關。
不過現在已好多了,不但有楊德更超前的一些知識,華盟還收集到了歐洲那邊的一些理論著作,而一些既懂理論又懂實踐的工程師們也在被培養起來。蒸汽機離正式生產已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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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遼東的大道上,一隊幾百人的騎兵簇擁著幾輛馬車在奔馳著。
在其中一輛內部裝修豪華的馬車上,面帶潮紅的蕭德妃看著已沉沉睡過去的楊德在內心暗歎,眼前之人雖然還迷戀自己的身子,但卻從沒想要轉正自己,自己想來個奉子轉正,可這肚子卻不爭氣。
“契丹族的稱呼還能延續到幾時?”
蕭德妃內心很明白,契丹族能如此的平穩有兩個人也起了關鍵的作用,一個是她自己,另一個是余裡衍。
大遼已不可能再續輝煌,這是所有契丹人都能看明白的。遼東王雖然沒有稱帝,也不想去徹底覆沒遼廷,可龜縮在陰山山脈的遼廷卻成了越來越多的人的嘲弄對象。在這點上就是契丹人自己也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奈,他們自己也是對遼廷有怨,怨恨遼廷的無能,可大遼就這麽無聲無息的走向終點卻也為他們所不甘。
不過契丹人並不怨恨遼東王,因為事實上遼東王的華盟和他們契丹及其它族沒有種族上的對立殺戮行為,反而是遼東王使他們免受了刀兵之苦,是遼東王給他們帶來了生活的安定和走向富足的希望,按以前的傳統,更英明的遼東王完全可以來做他們各個種族集合體的大酋長。 只是長期受漢化影響,正統、大義等等因素使他們不能自己走出來擁護遼東王。
於是在遼東王身邊的蕭德妃就成了怨恨耶律延禧的那部分契丹人和大部分蕭氏人的精神寄托,而余裡衍則是還忠於耶律氏的契丹人的寄托。
耶律氏和蕭氏在血統上其實早成一家,因此在契丹人的內心中,如果蕭德妃能得遼東王寵愛生個一男半女,或者能更進一步繼續延續蕭後蕭太后的威勢,那就等於是大遼的延續。而對余裡衍也是同樣如果能延續耶律血統的統治對契丹人來說是值得期待的。
所以契丹族一直以來都是在配合著華盟的政策在默默等待著。
蕭德妃有時真的分不清楊德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在利用這點。不過她卻明白契丹人已在不自覺的發生著改變,這只要看早先進入華盟統治的遼東契丹人和中部奚人就可以知道,所有的契丹人也會在期待和等待中慢慢的忘記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因為華族的身份將給他們帶來更多的榮光。
蕭德妃明白是明白了,但她不會去阻止,接觸過一點皮毛的她知道這裡非常的凶險,她的這個小男人絕不僅僅是表面上的那麽溫馨可愛,他有他的強勢和霸道的一面。有時她甚至也經常為自己能跟著這個奇特的小男人而驕傲。
不過作為一個女人,不管這男人是真心喜歡她還是在利用她,她都必需要牢牢抓著他,哪怕是在這行進的車上他要胡天胡地也要由著他的性子,蕭德妃想著想著就在疲勞和輕微顛簸中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