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伽羅人和塔米爾人之間的仇怨那是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共識,只是這種仇怨有時又會被自己的利益所左右,一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已開始準備放下仇怨了,不過在大部分只有命一條的民眾之間,現在顯然是還沒到能放下仇怨的時候。 對佔絕大多數的僧伽羅民眾來說,不把刀子架在他們脖子上是無法放下和塔米爾人的仇怨的。這就是僧伽羅上層中有投降的打算卻不敢現在就投降的原因。他們必需要等打了幾個敗仗才能發出投降的聲音,否則他們自己就要先被民眾掀翻。
實際上僧伽羅統治階層們對這種先敗仗,後投降,然後繼續鼓動仇怨轉移失敗和投降的責任,最後再組織武裝反抗的流程已經過了好幾回,已是駕輕就熟。充滿仇怨的民眾被犧牲了一批又一批,可他們卻始終是高高在上駕駑著民眾。
這一次同樣是如此,只是多了一個犧牲的對象,華盟軍。
但偏偏多了個華盟軍就使他們的套路出意外。僧伽羅高層中站出了個“叛徒”拉摩巴王子,拉摩巴在已準備獻身的士兵面前公布了駭人聽聞的有人要投降的事實,拉摩巴在年輕貴族中宣稱那種在最後時可以為了民眾的生命而投降的理論是謊言,這是未戰先敗的理論,是未戰先泄士氣、是以往失敗的罪魁禍首。
“士兵們在想著英勇奮戰,可我們有的人隻想投降,士兵們為了不被奴役願意獻出生命,可我們有的人卻在假惺惺的說是為了士兵的生命才投降。不,我們不需要苟且偷生,我們寧願死去也不要這樣活著,我們不需要。想投降的人不該在我們隊伍中,我們也不該由這樣的人來領導,只有把這樣的人清理掉我們才能萬眾一心的殺敵,我們才得到摩訶伽羅的護佑而無往不勝。”
在強敵的壓迫下,不太願意屈服的民眾和士兵以及貴族中的年輕人們沸騰了,“拉摩巴!拉摩巴!拉摩巴王!”
拉摩巴通過幾個場次的演說,拉摩巴王的震天呼聲立刻席卷了波隆納魯瓦全城。在一天之內顫抖的僧伽羅王在拉摩巴方面的人逼迫下不得不交出王冠和權仗。拉摩巴成了僧伽羅的新王。
事實上華盟軍的高參們拿出的方案不是這樣的,是另外一種有著陰謀詭計的方案,可結果被楊德給改了。時間,關鍵是時間,塔米爾人已快來到,按那方案實施要搶權要安定民心軍心是太慢了。
於是本懶得動的楊德不得不自己操刀,把後世集會鼓動草根的方法拿了出來,再幫拉摩巴起草一些演說稿,利用現在的軍心和民心一下就把奪權和鼓舞士氣的事情給搞完了。
華盟軍不用直接出面參與奪權,楊德只是安排一些三佛齊人去帶頭喊出拉摩巴王就可以了。
而僧伽羅國中的另一大勢力和尚們,拉摩巴只是去承諾以後建個大廟就可以了,其實這些人是更擁護僧伽羅能獨立自主的,這樣才能避免被印度教的侵蝕同化。他們也是率先站在拉摩巴身後的人。
“將軍,”有點飄飄然的拉摩巴見到楊德馬上收起了得意的表情,恭恭敬敬的喊了聲。由不得他不恭敬,萬一人家再揮揮手換個國王呢?拉摩巴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拉摩巴進住王宮後把楊德給請了過去,這小子雖然登上了王位,但內心還有點虛。
這不是一場血腥的搶班奪權,只有像沙摩一類的人才被關押,原來的勢力不少還在。所以拉摩巴以感謝的名義把楊德和楊德的衛隊請了過去。
而楊德現在也已不適合讓拉摩巴跑來跑去了,
所以也就欣然進了王宮。 “將軍,要不要讓宮內舞班來舞一曲。”拉摩巴等楊德坐下就討好的說道。
拉摩巴認為楊德很喜歡看舞蹈,也曾想在這方面來拍拍馬屁,可他自己原來的舞女還不如賈夫納宮內的,所以一直沒來獻醜。但這回不同了,他接收了王宮也就接收了原來的一切,這裡的舞女就又要比賈夫納宮內的好,至少膚白的人要更漂亮一點。
“不用了,塔米爾人已近,大戰將起,你並不適合坐在王宮內看舞蹈。”楊德阻止了他。
拉摩巴有點尷尬,他把楊德的稿子背熟後在外面喊得震天響,可實際上在激動之後就已忘了自己曾說了點什麽。不過他倒不會惱羞成怒,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暗說自己確是太嫩,考慮問題不周。可對戰事自己又該怎麽辦啊?
“將軍,那下面的戰事我該怎麽做?”拉摩巴自己是想不出什麽來的,於是隻好繼續請教。
“這一戰可能會很艱苦,也可能要相持一段時間,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作為王雖然不要在第一線作戰,但你要站在士兵和民眾中去,去鼓勵他們。”楊德說道。
按計劃這邊是拖住一路塔米爾軍隊,要等到華盟主力滅了其它的軍隊後再過來才行。而城內的華盟軍只能保證不使塔米爾人用器械打破城牆。所以這個城也並不是好守。
“將軍,摩訶伽羅會護佑我們嗎?”拉摩巴想了一下就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楊德看著他那患得患失的樣子有點好笑,“你說呢?”
“我,我不知道。”拉摩巴有點苦臉。
“這種事情是大神的意願,事前是誰也不知道的,但你若自己也不能堅定的相信大神會來護佑,那大神就真的不來了。”楊德微笑著說道。
拉摩巴想想確實是如此,大神該怎麽做凡人是不能妄自猜測的,“不過,我們確實是金銀不多了。”
拉摩巴還是沒底。
楊德眼珠轉了一下,說,“摩訶伽羅大神是不是需要金銀供奉其實也是凡人的猜度,凡人供奉金銀也就是求個心安,我們實際上也並不強求。不過你想使士兵們有個信心卻是也有必要,所以你們若是實在沒底,那就把那些水中金蓮交給我們。”
楊德還沒忘了那幾朵黃金打造的大蓮花。
拉摩巴卻一拍大腿,“對呀,我怎麽忘了這個,這可是佛國中的寶物,把它們供奉給摩訶伽羅,你們的士兵一定會繼續得到神力。”
越是在感到無助時越會寄托於神靈,拉摩巴的決定得到了所有人的擁護,共有五朵加起來有近一噸重的金蓮就被起出水池搬到了華盟軍營地。
而此時華盟人也不能把這些東西拿走,於是就擺了祭壇立了個大黑天神像供了起來。這樣一來就更有民眾、士兵自發的來拜一下放下點財物。這使得楊德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因為有的人明顯是把僅有錢財的拿了出來。但不收也顯然不行,那些拜過的人都顯得勇猛了百倍,這是不能打擊的。
三天后,塔米爾人大軍就來到了波隆納魯瓦,起碼有十二萬軍隊,三萬戰象。
而城內則有兩萬原來的軍隊加緊急召集的三萬新兵,另有二三十萬城內加各地匯集來的民眾,還有就是兩千不到的華盟軍。
這要在平時,僧伽羅人看到這麽一個對比恐怕不是逃跑就是投降了,可現在軍隊士兵們只是在緊張的做準備,民眾更是不再躲進家內,而是自發的在搬運防守物資,有的也上了城牆。
這有拉摩巴先前演講的作用,也有現在拉摩巴也來到士兵中的作用,還有就是能借來大黑天力量的華盟軍在並肩作戰的作用。
人的心理是從眾和能相互影響鼓舞的,一衰百衰、一勇百勇,就看你的忿圍是正還是負。而現在波隆納魯瓦內顯然是處於正值,而且隨著人們越聚越多還在不停的向上飆升。
在這一刻,人們相信了大黑天戰神已和他們同在,因為他們絲毫沒感到害怕。於是士氣條又往上升了幾格。
見此情形,楊德這才放心的去欣賞印度舞蹈了。而拉摩巴則必須要繼續和民眾站在一起。
而另一邊塔米爾軍隊,他們此時卻也是信心滿滿,盡管他們是眾多小國組成的聯軍,但同屬塔米爾人,這和僧伽羅人有天然的對立,目標是一致的。
雖然他們一路過來也聽多了原住塔米爾人口有關大自在天(濕婆化身)顯靈的傳說,但一來到現在也沒遇到什麽強力的阻擊,二來失敗的人總會說對方有大自在天護佑,所以他們並不為意。大自在天本就無所不在,你有我也有。
所以這一戰一開始雙方就打得很慘烈,一個是人多勢眾,一個有地理優勢加“神靈附身”悍不畏死。
而華盟軍就在裡面控制者戰爭的強度,塔米爾人那邊一強勢,前面的勇士就會被點倒。撞牆器具近不了城牆,衝過來的戰象都會被趕製出來的鞭炮嚇回去。塔米爾人始終是被粘著,看得到希望卻實現不了。
“堅持住,等我們另外的大軍收拾了他們的另一路軍隊就會過來消滅他們。”波隆納魯瓦城內也始終在傳著這句話。
敵眾我寡的守城,關鍵是要有外面存在援軍的希望。因此僧伽羅人是越戰越勇,不讓塔米爾人爬上城牆一步。
實際上在塔米爾人的投石機和象背上的移動箭台被華盟軍壓製後僧伽羅人的守城並不太費力。沒了呼嘯而來的大石頭,沒了近乎平射的箭枝標槍,他們的死傷也不太重。
戰爭在一天天延續,每天累得半死的拉摩巴看到楊德在悠閑的啃著菠蘿密、看著鶯歌豔舞時就有點眼紅,也想停下來享受一下。
可他還是被楊德趕了出來,“戰爭,也不能一味的緊張,我在這邊放松是有助於穩定人心,但你不行,你現在還不夠這個資格,你來放松只會被人鄙視和使人喪氣。這要等你打完這個勝仗,你或許就能勉強夠格。”
拉摩巴認為這是楊德的歪理,雖然其中沒有惡意,但很有消遣他的嫌疑。於是他就在私下裡問問一些軍士,結果還真是,他們得知華盟的將軍在悠閑的看歌舞時就對戰爭的獲勝充滿了信心。而當拉摩巴試探的問如果自己這樣會如何時,手下就一個勁的勸阻他,說是要喪失人心和打擊士氣的。
“差距,差距啊!”拉摩巴再次認識到了差距,人家只要坐在那兒看看豔舞就可提升士氣,自己卻要累死累活的四處看望傷員、慰問大嬸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