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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盟帝國》第158章 西夏的終結(1)
一邊是還停留在正統、大義、德治上面,另一邊是在考慮國家整體的發展戰略,這在層次上就不是一個級別的。這就像晚清被西洋各國搞得支離破碎、處處被動一樣,人們的思維方式並不相同。  同樣,宋國也並不能實際了解華盟所作所為的真正意圖,換他們來會在佔優時只要幾個東一塊西一塊的荒涼之地嗎?會提出在接界地大家都撤軍的要求嗎?更不用說什麽國民過來自由置辦產業了。

  不過在士大夫眼裡,不理解歸不理解,但地割了,華盟提的要求他們都是被迫答應了,盡管自己是進行了遮羞處理,可內心總是不舒服。哪怕是你為我好,只要是強迫要求我的,我至少是已失了面子。

  所以,單憑威壓他們或者和他們講和平是並不能消除他們的敵意,他們面上不說,但背後也會去製造受辱的言論,在民間挑起反華盟的聲音。那怎麽來解決?那就是用“利”來解決。

  華盟光高喊和平的口號讓他們裁撤軍隊看似給他們朝廷省錢了,實質上卻是損害了一大片人的私人利益。這才是他們真正反對的原因,你就算是真正的想和平他們也會來說你是狼子野心。

  因此,真正使宋廷平息下來的卻是楊德拋出的平夏計劃。“我要平夏,所以才要你們撤軍。”這可比和平的口號上更站得住腳。而且你宋也一起來平夏,那你們就有獲得名和利的機會,你的軍隊轉個地方就可以去立功。

  因此,當趙楷、王安中最後回到汴京後,翹首等待了近一個月的各系官員們眼鏡和眼珠掉了一地,精心策劃準備好的各種版本的奏章、彈劾炮彈、慷慨說詞全成了無用之物。幾個宰執更是暗中抹了一把汗、松了一口氣。原本微妙、暗流洶湧的局勢一下就為之一變,在幾個眼明手快的人帶領下很快就轉了方向。

  現在平夏和以前的聯金伐遼可完全不是一回事。首先在道義上沒有任何障礙,西夏千不該萬不該也遮遮掩掩的稱皇帝,這可是士大夫們的逆鱗,以前他們只是無可奈何,所以宋夏也從沒真正和平過;其次華盟的武力已是清晰,廢遼滅金兩次大敗宋軍,這平西夏是多半也能夠成功;最後華盟對垂手可得的河北之地不要卻去幫他們去除西北邊患怎麽說也充分表現了華盟對宋的誠意,使他們少了點對華盟的後顧之憂。

  所以此時若再要有人來興師動眾的和華盟搞對立那這個人的立場就有商榷商榷的必要了。而最關鍵的是他們從中看到了名和利的機會。當然,在這其中並不是人人都有利,有部分人在遠期來說是要受大損,因為雖然沒有養寇為重的氣氛但總有人是靠寇來吃飯的。不過他們卻也不好來反對,他們就是來反對也於事無補,因為華盟並不一定要靠宋國的聯手。

  總之,宋國開始跟著華盟的指揮棒轉了起來,樞密院很快就派人過來和華盟軍部商討軍隊配合的問題。

  而華盟本身一系列戰略都是緊湊串聯的,平金的遼東軍隊在穩定局勢後就已往大同府慢慢集結。他們原本還預備在宋國不肯低頭時用作威逼宋國河東用的,現在再等燕地的軍隊過去就可以開始平夏了。

  華盟的軍部早已成規模,裡面的組織、後勤、考核、參謀等等一應俱全,並且由於一直是單一系統不參雜其它因素,其運轉的效率也相當高。

  其中的參謀部不僅有軍事上的參謀,還有綜合戰略的參謀。而社會上也有相當一部分讀書人很喜歡乾這行,他們就喜歡在幕後出謀劃策讓別人去衝鋒陷陣、叱吒風雲。

楊德當初就特別留意了那些遼國官府內的幕僚們,他們中有不少是簡單家庭出身也安心於幕僚工作,楊德就把他們給組織起來,專門安排課題來謀劃。  科舉製下的幕僚都是科舉場上淘下來的,沒了太大的野心也能安心的為東家出主意。但在能力上卻是不能小瞧他們,歷史上不乏一個落泊舉人秀才就能幫人建一國的事,就是西夏的開國也是。所以現在楊德基本只是指個方向,具體的方案、計劃、實施都不用太關心。而這些舊幕僚新參謀也被楊德的宏大藍圖所刺激,內心蕩漾、激動難耐,謀劃起來更是盡心竭力。

  這次的平夏戰略最後的方案也是出自他們的手。不過這次滅夏有點特別,夏要滅,但地卻不一定要去全佔。

  西夏的存在是有其偶然性和必然性。國主李姓族本是黨項羌族拓跋族,他們從唐開始就一直利用節度使的名義對黨項諸羌進行征服擴充勢力,等到宋朝時,他們的勢力就已覆蓋了大部分的黨項諸族。此時宋太宗要他李家舉族進京,他們當然就有本錢來反抗,西夏也順勢立國。

  北方民族有個特點,一般各部各族間矛盾連連並不容易統一抱團起來,但一但被統一,那就算不是勢不可當也是難於消滅。黨項諸族也是遊牧民族,也都有各族間仇殺不斷的特點,但李姓黨項就完成了統一各部族這個很偶然的條件,並也進入了難於消滅的必然性。

  只是黨項諸族畢竟范圍不大人口不多,因此最終也沒成大氣侯,西夏還要靠和遼結親來平衡宋國的攻勢。

  而正因為西夏同樣有遊牧民族的普遍特點,因此華盟在策略上就不能像對待女真人這中半耕半獵民族那樣對待。女真族華盟可以以佔領全境納入治理的方式來進行,西夏則不行,華盟現在還沒有那個精力去和他們玩躲貓貓,更不可能去扶持哪個代言人。

  最後西夏就納入了華盟整個草原一盤棋的戰略。地不全佔,但他們的核心要打掉,在華盟全面收網前使他們重回一盤散沙的狀態。因此在華盟的軍事戰略上是消滅夏國的軍事力量,進而直搗興慶府滅掉西夏的國家機構,然後再佔據一些熟地城池,其它的荒野部落不管。

  在這個基礎上,邀請宋國一起來就無所謂了,那些在西夏手裡的漢地他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結好他們,也讓他們先幫著養民。至於驚動宋國導致消息泄露給夏則更是華盟所希望的,華盟就希望夏國能集中兵力來應對。

  時間進入八月份下(一直是以農歷記),天氣漸涼,華盟軍已在雲內州集結了五萬騎兵,在朔州集結了五萬步騎軍,分兩路準備進入西夏,而宋國也在永興軍路和秦風路頻頻調動軍隊。頓時,西夏國內一片風雨欲來、黑雲壓頂的狀況。

  西夏確實是在早前就獲得了關於宋國華盟將聯手攻夏的消息,並為此在外交上開足了馬力希望來阻止此事。

  夾縫中的國家自有其生存道理,他們的生存手段也是充滿著智慧。以前宋、遼都有滅了他的力量,因此他對兩方都表示臣服。但這種兩面討好的結果並不一定就好,往往也會變得兩面不討好,於是他們就根據遼悍宋懦,對遼和親結好,對宋國則打打殺殺。

  在這裡對宋國又是臣服又是打打殺殺就表現了他們的手段,臣服宋國是使宋國不過分的惱怒又可以憑此牽製遼國,對宋國打打殺殺則是獲點小利的同時向遼國表明自己真正的態度。懦弱的宋國就這樣成了倒霉蛋,因遼國的牽製而投鼠忌器不停的被騷擾流血,西夏則活得有滋有味。

  不過自從遼國被女真人反後,強悍的遼國露出了虛弱的面目,宋夏邊境夏國就再也佔不到便宜,近幾年西夏在對宋時出現了頹勢。這也是相對於宋國的“背信棄義”聯金滅遼,西夏一直在幫遼國抗金的原因,這不是西夏真的講道義而是對西夏來說幫遼就是幫自己。

  既然不是真的講道義,那在最後他們轉投他主也就不會太困難。但很可惜,遼國的風雲中最後以華盟突然冒出獲得了最大的利益而結束。他們想保的遼主成了陰山中的孤家寡人,他們想接觸的金國最後煙消雲散,而華盟卻和宋國是“不清不楚”的親戚關系。這兩年西夏已發現自己的處境非常尷尬,他除了對遼皇還能寄點希望其他已別無他法。

  可最終幫遼就還是幫出了問題,跟隨遼皇和華盟的幾次對陣終於給華盟送去了出兵滅夏的借口也斷了他們投靠華盟的希望。華盟才沒那麽大度的認為你是在講忠誠和道義,夏國緊急派來的使者被華盟拒之門外,“在有分曉前不談。”他隻得了這麽一句話。

  而派往宋國的使者倒是通過送禮得見了不少大臣,可禮人家收了,見面時卻只是搖頭,“唉,現在不是你主去不去尊號的問題,也不是我大宋一定要滅夏的問題,而是他華盟一定要來滅夏,你說就算大宋不出兵你們又能繼續存在嗎?所以你們還是早點去國號歸順我宋或許能保點什麽。”

  夏使非常失望,華盟力主要滅夏,那宋國總不可能來保夏吧?那就也只能趁機出兵撈點功勳利益了。這裡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華盟能不能獨自滅了西夏。但夏使卻不好說, 因為就算華盟獨自滅不了西夏可西夏同樣會被打殘,這時宋國同樣也要上陣撿便宜,所以他實際上已無法阻止宋國的軍隊調動。

  不過夏使可不光代表了西夏皇帝李乾順,他還代表了一乾貴族的利益,他從宋臣嘴裡聽出了點意思。

  “真能歸順大宋?”他連忙問道。

  如果夏國一定要消失,那以去除李家國號為代價保全一乾貴族也是可以接受,就按漢人的傳統作法,他們弄個節度使什麽的也能繼續逍遙自在。可對這點華盟會計算不到嗎?和宋國合攻的一個可能結果就是各地被宋國弄個節度使的名義收編,那就有違華盟的初衷了。所以華盟早就打好預防針。

  宋臣回答道:“當然能歸順於我大宋了,不過你們得舉族內遷,內遷到東京、西京以南。”

  華盟可是把宋太宗當初定的內遷策略搬了出來,就是招降也要使一乾貴族頭領內遷,宋國能反對嗎?能說宋太宗之策是瞎搞嗎?

  這一下夏使徹底泄氣了,不甘心的問:“一定要內遷嗎?”

  “是啊,華盟說了,為了防止你們反心再起,你們所有的部族頭家都是他們的消滅對象。遷吧,這樣你們還可以保住族人保住家財,遷入內地也不失為一個富家大族,若這也不願意,那你們就等著被華盟軍屠殺吧。”宋臣好心好意的說道。

  宋臣在為自己的利益使心眼,可不知華盟希望宋國把那些貴族都接了去才好,沒了貴族們那些部民就非常好解決,他們走得越乾淨華盟就越好治理那個地方。真是各有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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