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這邊在暗暗積攢實力、笑看風雲,遼東大陸上卻是情勢越發緊張。 進入八月份後,楊德就從楊利的商隊傳來的消息中看到了一些情況,完顏阿骨打已經在召集諸部首領,建城修戎,準備起兵反遼了;喜歡遊玩的天祚帝耶律延禧終於清醒了點,對女真人也稍認真了點,開始部署東北防禦,調渾河北諸軍增強東北統軍司的兵力。
“女真人又派使入遼索取阿疎了,看來一時也不會打了。”王蒙看完一個消息後說。
洞息一切的楊德搖頭說:“你不了解女真人的狡猾,他這次入遼有三個目的,一是查探虛實,二是麻痹遼人,三是咬住起兵的借口。
完顏這個部落耍把戲已是耍順手了,你看他們以打通鷹路為名從遼那兒騙來名正言順的攻擊兼並其他部落的理由。再看他們如何吞並其他部族的,是引誘策反,或者說你盜藏牛馬有罪,再或者以和好結親再慢慢吞並等種種手段耍盡。
表面對遼恭順,不時進奉金珠良馬,同時交結遼國大臣幫忙說好話,然後借勢威逼他人,背後卻在力農積谷,練兵牧馬。你看好了,女真人馬上就要反遼了,他們是不會等遼國準備好的。”
“若我大宋和此秉性之人為臨,確非幸事啊!”王蒙認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這種人在弱小時他會不停來討好你,然後借你的勢發展自己,等有實力了,他就要不停地來翻老帳找碴攻擊了,你要有一個失誤那他就死咬不放了。
遼國好幾年前收留了一個敗逃首領阿疎,而且完顏部還憑此事得了遼國對他以打通鷹路的名義攻打其他部落的首肯和支持,你看現在女真人反而凡事以此為借口了。
而且別看他現在開口閉口遼人欺壓,一旦他得勢欺壓起別人來會變本加厲的。這種鄰居還是不要為好。”
九月份,女真人終於對遼邊城寧江州發動了攻擊。兩千多女真軍聚集於淶流水,阿骨打登山誓師,深刻揭露遼朝罪惡,稱:“世事遼國,恪修職貢,定烏春、窩謀罕之亂,破蕭海裡之眾,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疎,屢請不遣。今將問罪於遼,天地其鑒佑之。”
同時阿骨打又激勵女真將士:“汝等同心盡力,有功者,奴婢部曲為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敘進,輕重視功。苟違誓言,身死梃下,家屬無赦。”於是士卒士氣高漲,一戰而克寧江州,所獲無數。
“善良、勤勞的女真勞動人民不堪遼朝統治者的壓迫,終於不得不起兵反抗了。”楊德看完送來的消息後慢慢悠悠的說。
“嗯?”王蒙不解的看著楊德。
楊德笑了一下,又說:“那這麽說,英勇的阿骨打帶領廣大的女真奴隸們為爭取女真民族的獨立解放,奮起反抗遼朝的壓迫,誓要人人翻身做主人。”
王蒙看著楊德還是不解,不知楊德在那發什麽神經。
“你說,歷史上會如何說女真人攻遼的事?”楊德又問王蒙
“成王敗寇!”王蒙很乾脆的說。
“是呀,成王敗寇,無關正義和非正義,必要時可以忘了阿骨打這些壓榨奴隸的奴隸主本身身份,也可忘了那些奴隸原來是誰的奴隸,也看不見他們在翻身做主人時卻在把更多不相乾的人變為他們的奴隸。”楊德感歎的說。
“你究竟想說什麽?”王蒙不耐煩了。
“感歎一下而已,我想說女真人勢已成了,‘有功者,奴婢部曲為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敘進’,
抓兩個奴隸就可為自己贖身,這個可太可怕了,誰也不想為奴為隸,每個奴隸都會奮勇的去立功、殺人、抓更多的奴隸,然後被抓的奴隸又想去立功、殺人、抓更更多的奴隸,女真人就會滾雪球一樣膨脹開來。而且人們的心理也在同時變得更凶狠、殘暴、貪婪。你想象一下吧,一個世界上任由這樣的民族發展下去,世界將會如何?他們和蝗蟲有什麽兩樣?” 楊德想想還有後來的蒙古人更是把此措施發揮得淋漓盡致,狂掃了全世界,不由感慨起來。
“啊?那,那不是無法阻止了。”王蒙被嚇得不輕。
楊德則輕松的說:“有啊,一個是他們上層抓夠了奴隸想停下來享福,上面沒人驅動下面自然會停下;另外就是被狠狠的打擊,當下面的人收獲和失去性命不成正比時自然也會停下來。”
“也對”王蒙松了口氣,“那遼國有那麽多的軍隊,應該能歇止他們吧?”
“難,人多不一定有用,關鍵還要心齊,你就看渤海人吧,不少也在蠢蠢欲動;契丹這個喜歡遷涉的民族把其他族人經常趕來趕去,早已失去人心了。
再說遼人憑著人多根本沒把女真人放在眼裡,又長期不修武備,不管是作戰能力還是作戰的意願都缺乏,在已被部落戰煉出來的凶狼面前不敗才怪呢。所以啊,遼人再多也只是女真人的菜,是女真人滾雪球壯大的最好來源。
“那你呢?你要動手了嗎?”王蒙問道。在他看來,楊德可以在高麗搞風搞雨,高麗也拿他沒辦法,那在武力上絕對是沒問題的,既然楊德判斷女真人能打敗大遼,那現在就是楊德進攻的好機會。
王蒙是後來才知道楊德在高麗發生的事,雖然不是很讚同,但也佩服楊德的搞事能力,出去轉了兩月又弄了個大島好幾萬人口來。現在遼國不穩,在他想來楊德肯定又會去搶地盤了。對於搶遼國地盤的,他是一點也不介意楊德去搞的。
“還早著呢,我們要打下遼東半島是可以輕松辦到的,但打下後又如何?不說渤海人會不會和我們一條心,就是那些漢人也不一定會認同我們的。難道要我像女真人那樣用殺戮來震懾,或者用搶掠來誘發人們內心的貪婪、殘暴、破壞欲望嗎?還是再等等吧,有些東西不經歷是不會明白的。”
楊德輕松的回答道。
楊德沒有如王蒙所願,他是打定注意先搞自己的小王國,在基礎不牢固時不去搶地盤了。現在遼東半島還算穩定,那些礦產資源也在大量的供應著他,所以他一點也不急。
“為什麽會不認同?”有點失望的王蒙現在就不明白。
楊德組織了一下說:“這麽說吧,我們這塊土地上,經歷的戰爭太多太多了,有同族內的也有漢族和其他族的。長期的戰亂,漢人們為了能延續家族的傳承,已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政治智慧,他們會選擇有利於家族的明主即投機對象,選了你,你將來就要付出政治代價;不選你,你就可能被出賣。”
“在這其中並沒有正義或同族同仇敵愾之說,你看現在遼國境內的漢人就知道了。而我們現在人少憑的是利器,那就更不能冒被出賣的危險,況且我們提倡的華夏整體文明和他們長期堅持的一家一族優先的理念是有所衝突的。所以我們還是先等等,不急於冒頭,讓局勢更亂一些,一些有影響的家族也選擇好了,我們再出來清理,那樣基礎會更穩一些。”
楊德接著又說:“所以我們下一步是隻爭人員不爭地盤,趁亂接收更多的難民,他們這些人隻想好好的生活下去,沒有太大的政治野心,這些人才是我們發展實力的基礎。”
“有楊利那些人在倒是能爭取一些人的”王蒙點點頭說。
“嗯,前面的布置該派上用處了, 楊利商隊的收入可是全用在招人和各地備糧上了,希望他們能好好利用這些存糧,為我們弄來更多的人口。我的計劃是要在一二年之間至少弄十幾萬人口,楊洪那邊已把琉球各島清理完了,再加上耽羅、高麗那邊完全可以安置大量的人員。對了,你以後也要到琉球島那邊去坐鎮,安排好送過來的人員。”
“你真有信心弄到這麽多人?”王蒙有點擔心。
“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只怕來不及運送。女真人現在雖然不怕遼國,但還沒膽量真的去滅了遼國,這一二年間他只會搶一把就走,還不會直接和遼搶地盤,但這樣一來,破壞性更強,產生的流民會很多的。”楊德清楚記得女真人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後才膽子越來越肥、胃口越來越大的。
“那好吧。”出身宋國的王蒙很能理解馬背民族所能帶來的破壞力。
隨後兩人商量了一下如何安置人員,琉球那邊一塊基本以農業生產為主,種甘蔗和水稻,甘蔗是生產白糖準備的,水稻在那可以一年三熟,先期可以分田也可以集體大農莊的方式來組織生產。楊德還把雜交水稻說了一下,讓王蒙去找各地稻種雜交試試。
同時長山島這邊的教育模式也複製過去,把第一小學拆分過去,成立第二小學,這邊已學了大半年的那些大孩子也過去,在那邊可以在繼續學習的同時為大量不識字的人掃盲。楊德一直在印刷帶拚音的書籍,這些都是那二十個宮伎一直努力的成果。事實上現有的年輕人群已養成了沒事拿本書在那拚讀的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