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地起事的人確實是對那些華盟委派來的官員及地方治安隊伍全部消失有點驚疑不定。 太詭異了。那怕是抓一部分逃一部分,這還可以說是有人見機得早,溜了。可現在一個也沒抓到,這就怎麽都不可能是沒有準備的逃跑。
而現場顯示的慌亂逃跑很可能是華盟人做的假象。一個兩個他們可能還相信,可都這樣他們若還以為華盟人沒提前準備這就是當他們白癡了。
不過他們參與的人這麽多,被提前泄露了消息也不是不可能,因此他們也不再對這個問題上多考慮,現在再說已無用。他們在想的是華盟的官員既然早知道了那為何沒有應對措施,是確實沒有力量來對付還是另有玄機?
一群聰明腦袋湊在一起分析來分析去,卻是怎麽也不可能想到楊德的真正用意。他們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目前華盟在燕地的力量確實是空虛,但華盟要比他們預計的要更早知道了消息,華盟軍隊極可能要更早的到來。
有了這個結論,他們就開始心急慌忙的把所有的計劃都提前了。
首先就是要趕快引入宋國的軍隊。
華盟軍很強,這個誰也不會否認,就連打遍遼國無敵手的女真人最後也要逃跑,華盟軍的強勢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說光憑他們自己的人是絕對無法來阻擋華盟軍的反撲,他們只能依靠有幾十萬人馬的宋國軍隊,只能靠人多來堆死華盟軍。
而宋國軍隊的提前進入就不可避免的會讓宋國勢力提前到來。就目前的形勢來說,他們這些燕人他們暫時只能看宋人的臉色,他們的利益要等宋人來分配,而不適合去和宋人搶果實,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宋人到之前先撈上一點。
另外,他們還要盡快的加強自己的勢力。在這一點上,官職他們是無能為力的,或者是自己無法做主的,但他們可以加強軍隊的力量。只要自己有一支宋國不能輕視的軍隊力量,那他們將來說話的分量也就可以更重一點。
於是很快,各地就紛紛上演了巧取豪奪和拉丁入伍的鬧劇。
燕地在華盟來之前有很多地方都是養馬的草場,華盟來後就把不少草場賒賣給了無地百姓,由他們去開墾為農田。現在這些田卻又被新官府收了回去。其實擁有這些地的百姓不少人已把地款還了七七八八,他們很快就要拿到正式的地契,可現在他們又變成了佃戶。
華盟在各地訓練有預備役士兵,現在這些人都被強拉進了軍隊。不過華盟服役士兵每月有三元的軍票,可現在則又回到了從前,能吃飽已是開恩了。
非本地人開的工坊商店被沒受或查封。官府內非勢力內的工作人員一一被驅逐,各地的學校被關閉,等等各種華盟因素的事物一一被取消。
現在的形勢要比他們原來預計的要好,奪權沒費什麽事,新組建的軍隊已開往長城一線,而華盟軍隊怎麽說都要比宋軍的行程遠,等宋軍過去一堵,那這事就成了。這就導致他們做起事來毫無顧忌。
而在利益面前,特別是現在手快有手慢無的情況下,一些本來還淡定的人也坐不住了,各路勢力紛紛開始出場,好不熱鬧。
只是有一點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被人記錄了下來。
他們也不知道,華盟的人根本就沒離開城池或者是當地。
早就知道他們計劃的華盟一乾人等,就隱藏在一些百姓家裡。地方、吃喝早有準備的華盟人現在就在等時機的到來,而那些燕人的所作所為也在朝著華盟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而現在最茫然的就是那些個百姓。
由於華盟的絲毫沒抵抗,沒起戰火的起事兵丁也就沒那麽凶暴,沒殺過人自然也就不太容易開第一刀。因此對百姓的生命危險倒不大。
不過隨著大王旗的轉換,他們發現生活一下又回到了從前,這兩三年沒被征過的稅又開始征了,而且還要補征,說是納丁口稅為天經地義,於是他們口袋內剛有的一點余錢沒了,甚至還欠上了債。快要拿到地契的地被官府收回了,說那也是亂政,於是他們要生活就只能去重新辦佃種的手續。
百姓們能接受嗎?能,因為祖祖輩輩都是這麽過來的,現在新官府也沒超出這個范圍。收稅只是補交,沒提高數額。現在的田租也沒有回到從前的六成以上,雖然提高了一、二成,可是比從前還是降低了一點的。
那些新東家說了,“那些都是官屬地,本是不該給你們種的,是我們不忍心看你們從此生活沒了著落,才去官府把地買下來佃給你們的。可我們是化了不少錢的,按理是要按以前一樣交租,可官府說要惠民,所以就先定個五成,你我對半這很公平吧。”
百姓們在重回威嚴的官府和軍士面前接受了這個事實,可被華盟也算開了點竅的麻木腦袋卻產生了疑問,“這真的是天經地義?我們就該是沒錢沒地?怎麽華盟的人說這樣是我們在供養官員大族,而不是我們自己養自己?華盟真的是在亂政嗎?怎麽就覺得像華盟那樣我們才有奔頭?”
日子在一天天過,可開始思索的人越來越多,做工的人工錢沒以前多了,小商小販做不到什麽生意了。就連屠戶也在看著發臭的肉發呆。
半個多月後,有些百姓也開始神神秘秘起來,如同當初的士人。
而燕地那些組織者也開始變得焦慮起來,宋軍既然到現在還沒過來。宋軍不來,有些事情方便是方便了,可華盟軍要來了該怎麽辦?
從大同府過來的部分華盟軍已在居庸關和他們對峙了,東面的算算日子估計也快了,不知道就在什麽時候要到來,這如何不使他們心急如焚?
“宋軍怎麽還不過?他們就是爬那也該是爬到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終於有人忍不住對宋使趙良嗣開口埋怨了。
宋軍在他們的心目中確實不怎麽樣,不就是靠人多一點嗎?現在這麽緊急,他們居然還是這樣不緊不急的。
“先別急,你們派去聯系的人有沒有什麽回復啊?”
趙良嗣道。
“這倒沒有,他們也還沒回來,不過我們已派了三批人過去,已經和他們講明很急的了。”
“已派了三次人,那王大人和種大人不該不知道情況的緊急啊,會不會你們的使者在路上出問題?”
趙良嗣疑惑的道。
“路上出問題?應該不會吧,華盟對強賊的打擊一直是不遺余力的,現在路上根本不會有路匪強賊的出現。除非是……華盟!”想到這個,他們就驚得開始冒冷汗。
“華盟的治安軍,肯定是的,他們在拖延宋軍過來的時間。”
“不好,那快派軍隊過去,否則要來不及了。”眾人大急。 連忙派了一隊二千多人的騎兵過去。
他們派往宋地的聯絡人員確實是被華盟軍截獲了,不過不是治安軍,而是華盟的正規軍。
燕地並不是沒有軍隊,雖然當初的軍隊都開往了北方,但在他們不知的地方一直有近兩萬的新軍在訓練,這支軍隊就在津濱地區。
後世的天津現在還是一片荒蕪,除了蘆台、寧河海邊有一些鹽場外大部分地方都是沒有人跡的鹽鹼地、蘆葦蕩。而天津作為一個港口更是要在元朝的時候。
佔了燕地的楊德自然不會忘了在這邊建設港口,當初有部分宋軍俘虜就被拉到了這邊做建設。因此現在這邊已有一個規模不小的海運港口,不過這個港口還沒公開,也沒在和燕京之間修築道路。燕地的海運還是在平州那邊。
因此依靠海運補給的兩萬新練人馬就這麽消失在燕人面前。
楊德目前就是坐鎮在這邊。
“殿下,他們這次派了軍隊護送使者了,我們的人已讓他們過去了。”這支軍隊的指揮張虎向楊德匯報。張虎也為楊家護衛出身。
“好,時間也差不多了,也該收網了。”燕地點了一下頭,“楊康,通知楊大,叫他別演戲了,快速組軍進入居庸關,迎擊宋軍,通知楊利,我們的人該動了。張虎,準備包抄宋軍後路。”
楊德不僅要整理一下燕地,他還把幾十萬的宋軍算計在內。華盟還缺人啊,特別是漢人。剛拿下的東北更是需要大量的漢人去開發。
於是早就準備好的信鴿被一隻隻放出去,收網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