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你說他們會信嗎?”休息時，王黼在和蔡攸閑聊。　　“會信的，他們也不得不信。華盟確實是超出了我們想象的強大，事實上他們內心可能更清楚，留在此地他們只能等死。這邊是一個死地，沒有人口是不可能得到發展的。”

　　“是啊，華盟的強大還在我們意料之外，若非他們把精力更多的化在了同化上，就憑他們在草原上的力量早就可征服所有視野內的勢力。”

　　“嗯，在前有誰能想到要把草原人都轉化為漢人，把草原力量真正變為自己的力量。所有的朝代都是征服後還要分出力量來看守，可他們卻成功的使之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只有增加不會分散力量。”

　　“以勢壓上層，以利誘下層，這可比我們原來的冊封安撫那些頭領有用多了。在前我們誰會想到要把目光放在這些草民奴隸身上?我們啊只會同一些頭人打交道，換了頭人就前功盡棄，頭人喂不飽就是個安碌山之流。楊崇華有些話還是有道理的，過分強調君威還要影響到外交，只能交來一些白眼狼性質的頭狼。”

　　“嘿嘿，他楊崇華要想徹底改變那種上下尊鄙、等級權威談何容易。不過我倒希望他能成功，也不枉我等來到這苦寒之地受苦。”蔡攸說道。

　　“你呀，你是看不得別人得意，想讓那些人今後做官也做得不舒服。不過只要金國真能聽從我們建議，去開創一個新局面，你還是有機會再坐高位的。”王黼笑著說道。

　　“我是年紀大了，坐也坐不了多久，我來一是為了家人，二也是被楊崇華鼓動去為族人做點事，三麽是真想去看看這世界到底有多大。”

　　“這世界是很大，從東到西非常非常的遠，但你知道嗎，楊崇華說往東去的新宋其實是到了我們要去的地方的西面，這大地是個巨大的球！”

　　“不會吧，若是球那下面的人不就要掉下去?不會是新宋其實是到西方去了吧，這大海上船掉個頭誰又能分清楚?”

　　“我也是疑惑。當時楊崇華是說要把西人關在籠子內，我說他們也可向西發展說不定西方也還有大地，結果他說再西就是我們的東面了，已有新宋過去看著。”

　　“難道新宋是真的往西去了?不過兩個月航程，向西也最多是到大食吧?再西又是什麽黑人西洲，可他們是到東洲，哎吆，真的是繞糊塗了。”

　　“哈哈，我也是想得頭疼，不過不管它，這事等將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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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國的首腦們也在商議。

　　“你們看，這王黼、蔡攸他們的話可信嗎?”吳乞買問道。

　　“陛下，關鍵是我們真的是已到了危險邊緣，華盟何曾放過哪個國家?等華盟安頓好宋國，難說不把目光放在我們這僅有的鄰居身上，到時候憑我們這點家當又能堅持多久?而且華盟太會蠱惑人心了，如果他們讓我們老家之人過來，恐怕不用打我們就是下一個宋國。”完顏宗望說道。

　　“嘿嘿，本以為我們跑得得已夠遠，不想還沒幾年華盟又到了我們家門口。如果我們不想失去金國還真是只有繼續跑這一條路。”完顏宗乾也說道

　　“可要跑也只有向北或向西，這個我們不是沒討論過，向北還是這天寒地凍的問題，我們不可能去象那些矮人一樣半年鑽在地下。可向西也不是一條好出路，我們知道的西方就是西域、大食等，也知道一代代的草原人挨不住都往那邊走了，但從沒聽說他們去了能壯大再回來的，

那邊太複雜，各種勢力、荒漠炎熱都對我們很不利。所以他們說另有去處好是好，可我隻擔心他們沒安好心，什麽另有出路只在是誘我們西進去那個混雜的大旋渦。”　　完顏杲說道。

　　“我想王黼他們不會是騙我們，他們也沒理由來騙我們，騙我們對他們又有什麽好處?如果要說是華盟讓他們來的，我想這也不太可能，憑華盟的實力，他們根本就不用費此周折，還白白失去了這邊的人口。”

　　宗弼說道。

　　“西域之後是大食，大食之後還有西秦，這是漢書上所載的國家。不過西秦之後呢?西秦之後難道就沒有國家了?我們之前不是也不知道翻過了興安嶺有這麽個去處嗎?所以我也傾向於他們說的是真的。”完顏宗望道。

　　“向華盟求和臣伏的路是走不通，他們從沒讓誰能延續國家，但要說我們如果去了國他們卻也不會對我們怎麽樣。所以呀，要我說就是如果要堅持我們大金，那就不管真假走了再說，如是實在混不下去，那時再回來去投了華盟也心甘情願。”

　　完顏宗磐道。

　　“嘿嘿，宗磐的話有一定道理，現在已不是我們能繼續猶豫的時候，擺在我們面前就兩條路，要麽放下刀槍回我們的白山黑水，要麽就是繼續向前去闖出一條路來。現在向西，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步了耶律大石的後塵，去和耶律大石再鬥上一鬥。不過他耶律大石確實是走的偏南路線，我們若一直延著西北偏寒地帶走，還真說不定是另有去處。”完顏宗輔說道。

　　第二天。

　　“王相，蔡大人，朕決定了，就按你們所說去西方另創一個局面，如果我們真能找到一個巨大的草原和平原地帶，那你們就是我大金的正副國師，其他人也一一有高位安就。”

　　“陛下聖明，我等定能讓陛下如願以償。不過有幾點現在也需要說明，否則可能會影響到我們大金是否能開創輝煌。”王黼躬身道。

　　“但說無妨。”

　　“謝陛下，第一個是我們得立刻動身，華盟他們可能已在準備進攻黠戛斯，只是他們現在還拖在宋國，一時抽不出身來。如果我們稍晚，黠戛斯被他們得去了，那我們就會成被關門之勢。”

　　“嗯，有理，請繼續說。”吳乞買點了點頭道。

　　“第二，我們要下定決心，不到欽察大草原不停止。在我們途中可能會碰到一些同樣適合生存的地方，但我們不能停下來，哪怕當地有人口也不行，因為華盟居然已探過路那就說不定啥時候會過來，我們不能剛有發展又要面臨華盟的危險，我們要走得越遠越好，遠到等華盟過來我們已有相當的實力，遠到華盟無法用太大的力量來對付我們。”

　　吳乞買再次點了點頭，有道理啊，他現在不就是剛有發展又要面對華盟了嗎?

　　“第三，我們動身時要盡可能的多帶人，西方可都是黃毛色目人，他黠戛斯就已是色目人佔優，我們不能去那邊建了大金國，最後卻成了黃毛的天下，我們也不能讓自己的後代成了一個個黃毛，否則這大金還有什麽意義?”

　　吳乞買有點皺眉，拖家帶口人太多，又是遠途跋涉，這是給自己增加難度，可轉眼一想到以後一個個黃毛在拜他這個太宗就不由一陣惡寒，說:“那就盡量多帶吧，不過就怕路途吃用困難啊。”

　　“沿途就食！”王黼決聲說道。

　　“沿途就食?”

　　“是的，這就是吾要說的第四點，在我們途中肯定會遇上各色蠻人和部落，但我們不能為了想增加力量就盲目的納入他們，我們要以自己人的生存為第一要務，對我們來說，多一個自己的女人比多一個外族戰士有意義，按我們的路線走，大金現在這些能戰之士已足夠，我們要禁得住力量的誘惑，等到了地頭我們有大把的時間來壯大我們。”

　　吳乞買又是一呆，他明白王黼的意思，王黼這是怕他一路過去會按傳統一樣征服和裹上一個個部落走，怕到時候大金民族特色不保。只是這樣一來，這一路就只能是殺搶過去，而且這話還是這個大儒說出，所以吳乞買呆了一呆。不過王黼的出發點也是為大金的本色考慮，算是不得已而為之，到時候真不行也只能如此。因此他又點了下頭。

　　“還有嗎?”

　　“有是還有，但下面的吾本想是到了地頭再說，現在也一並說了吧。第五就是不管在路途還是到了地頭，我們要少封異族王，我們每征一族、每佔一地都要是我們自己控制。在人數上我們不佔優勢，封異族王、任憑他們發展，那我們將來隻可能慢慢的被消融掉。

　　第六就是要改變大金原來的分封、分治制度，我們只能中央集中治理，否則會被更快的消融。簡單的說，這就是對內要集權收緊拳頭，對外要實行減丁之策，只有這樣我大金才能永保國色。”王黼說道。

　　吳乞買沉思了一會，說道:“愛卿真是有老成持國之道啊！條條在理，朕一並準了，愛卿以後就隨朕左右吧。”

　　“謝陛下垂愛。”王黼跪地拜了一下，又起身道:“陛下，大金居然已決定西涉，那臣等還有一份大禮送上。”

　　“噢，什麽大禮?”

　　“臣等有一批刀甲箭矢和馬匹送上。”

　　“嗯?你們怎麽能弄到如此物資?”吳乞買一聽就馬上警覺的沉聲問道。

　　“陛下，這刀甲在華盟其實並不是嚴格控制的軍事物資，他們嚴格控制的是火器，在前我們大宋就能很容易買到華盟的上好鋼刀和盔甲，只是這些對上火器無用。臣等不才，但在宋國還有不少商人渠道，現在他們也已被準許進出草原，這些物資自然就能弄來。”

　　“可我們之前卻不易買到。”

　　“陛下，之前這邊做生意的基本是原遼人，估計他們是心有芥蒂不願意賣給你們，可我們宋國商人沒這個芥蒂，只要有錢，估計他們是要多少就能運來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是的，陛下，這宋國原來可是有不計其數的庫存刀甲，對華盟來說這都是無用之物，因此他們都給拍賣給了商人，我們也因此弄了一批，如果陛下還要，我們還可從中聯系再搞一點來。”

　　吳乞買有點欣喜了，“好啊，愛卿你們若能真的弄來那就多多愈善，我們可以用黃金購買。還有，值此我們動身之時，能不能再聯系弄點糧食物資過來?”

　　“當然可以， 只是我們等人是不宜再出面，這樣，只要陛下派人拿上我們的信物直接去找新開的西北商會的店鋪就可以了，如果價格能高一點，說不定他們能馬上從其它商會調來物資。”

　　“是嗎?如果真能這樣，那我們帶上所有人員都沒問題。如果他們能在我們走遠後仍能送過來就更好了。”

　　“這也說不定，俗話說鳥為食亡，人為財死，只要給價高，他們說不定能一路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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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國出發了，盡可能的帶走了所有的人，共有七八十萬人，在第一波寒潮來臨前沿著半寒地帶西走，一路上隻留下一片狼籍。

　　擋在前面的黠戛斯首當其衝，比較原始的他們在十多萬全副武裝、武器精良的金軍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更可歎的是這次不是部落征服，金軍隻帶走了那些已被被黠戛斯人視為不祥的黑發黑眼人及所有的馬匹牛羊和糧食生活物資。

　　黠戛斯人能在寒潮前進華盟勢力內的人不多，作為一個古老民族，除了已在天山的一支，這葉尼塞河上遊的一支算是基本消失在之後的寒潮之中。等華盟軍來年過去時，那邊已只有少量得幸存活的人，已不成勢力。相反，那些原在弱勢的黑發黑眼人卻因吳乞買吳乞買因要保存血統，加上他們是漢代李凌後裔的說法也得到了漢臣的認可，他們卻得到了善待。

　　金國自此開始了萬裡長征，也是一個萬裡掠奪和毀滅的過程，一路上各突厥語系部落遭受了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