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爪咒。”白龍趴在地上，虛弱地道:“是黑爪咒。”

　　“黑爪咒?”維爾因希眉頭輕斜，他從自己陳舊的記憶裡尋找這個不太熟悉的咒法名稱，最終一無所獲。

　　他開始懷疑面前這個本來應該很蠢的生物，又開始跟他繞圈子了。

　　“誰教給你的?”他問道:“你就是用這一招殺死那個暗血仆從的麽?把咒語念出來我聽聽。”

　　“你不要囂張，吸血鬼。”白龍側過頭來，說:“你再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我就把你的手吐進大海裡。”

　　說著，白龍肚子動了動，一顆看不清是什麽的圓形寶石從他嘴裡掉了出來，滾下了甲板。

　　周圍還活著的水手們目不轉睛的看著這顆寶石掉進水裡，好幾個人都咽了唾沫。

　　普瑞瑪瞟了一眼那顆石頭，立刻就認出來這是自己在庇護所箱子裡放的白質銀，在寶石裡不算很貴重的，但看起來絕對漂亮，是做白色小雕像的極品材料。

　　本來很大的一塊，在白龍的肚子裡呆了這麽久，已經變成一顆小圓球了。

　　“好了好了。”維爾因希伸了伸沒了手的胳膊道:“我知道你厲害了。”

　　“但我還是不信那是什麽法咒，就算是，你也要告訴我你是怎麽學會的。”

　　這位拜德拉德貴族自從吸了人血以後，說話的語調都發生了變化。

　　“實際上，就算以丟掉手為代價來獲得一個確定的答案，我也可以接受。”

　　伊卡像一隻將死的大鯊魚一樣翻了個肚子，他的雙翼像破帆布一般一下子覆蓋了小半片甲板。

　　他的長嘴癱在甲板上，上下齶動了動道:“能不能先救我一下?”

　　“你一時半會死不了。”維爾因希道:“能在這艘船上長到成年也說不定。”

　　“現在我佔據主動了，因為我……不在乎你肚子裡的把柄了！”

　　“是嗎?”伊卡的眼膜上下翻動一下，用龍語道:“這為什麽對你這麽重要?就算是厄爾卒絲復活，對你們血族來說意義很大嗎?”

　　“厄爾卒絲真的死了?”維爾因希熟練的用龍語反問，臉上浮過一絲失落。

　　就好像是你跟自己的女朋友冷戰了半年，最後還是等到了分手信的感覺差不多。知道一件事發生了，但仍然接受不了得知消息的那一刻。

　　他頓了一會兒，然後繼續用龍語問:“你怎麽知道的?”

　　“厄爾卒絲告訴我的。”伊卡坦白。

　　“無解騎士團的神奴告訴你的?”維爾因希的大腦飛速轉動，尋找著一切崇拜厄爾卒絲的教派團體。

　　“還是變月祭壇的咒術師?你別告訴我，是你突然某天得到了神的旨意。”

　　“差不多吧，跟那些神仆沒有關系，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維爾因希有些為白龍的沒臉沒皮而震驚，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伊卡，完全說不出話來。

　　水手們把折斷的桅杆收拾起來，開始整理破碎的甲板和整理船隻上散的到處都是的貨物。

　　他們經過這吸血鬼和白龍身旁的時候，會偶爾為兩人突然生氣的語氣嚇到，但沒人聽得懂他們在講什麽。

　　即使是會用龍語施法的咒術師，也很難聽懂龍語的日常對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維爾因希指著白龍道:“夜之女神隨口一句話就會讓你這條無知無畏的幼龍腐爛成一灘狗屎。”

　　“準確來說，是灰塵。”伊卡道:“一坨像骨灰一樣的灰塵。

”　　聽到伊卡的糾正，維爾因希腦子有些亂。

　　“而且可能是因為她死了吧，厄爾卒絲跟我說了很多，都沒有讓我有什麽變化。”伊卡勉強立起前身，肋間的箭傷隱隱作痛。

　　“她……她說了什麽?”維爾因希發現，自己好像開始相信對方的話了。

　　卡爾堡裡的古籍，尤利西杜爾·溫德林的著作《枯萎之路》中有記載，腐化與黑夜女神厄爾卒絲居住在無邊無際之灰中。

　　而他從來沒在卡爾堡以外看過有類似記載。

　　如果這條幼龍不是胡說八道的，又沒有闖進過卡爾堡的高尚之血大圖書館的話，那他一定就是真的跟厄爾卒絲有所聯系了。

　　“她說。”伊卡看向吸血鬼，道:“要我救她。”

　　“放屁！”

　　維爾因希這句話說出來，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句無比粗鄙，不符身份的話。

　　但他已經是個野吸血鬼了，不必怎麽樣都要遵從血宮的規矩吧。

　　“你放屁！”他大膽的罵出來:“偉大的夜神需要你救?你只是個……”

　　吸血鬼用雙臂展開比劃了一下白龍的大小，然後說:“這麽大點的自以為是的小蜥蜴！”

　　“而且……為什麽找你?你們某些龍總把夜神當成自己老媽，蜘蛛怪們還沒說什麽呢。 ”

　　“蜘蛛怪也得會說話才行啊。”伊卡歎了口氣道:“你為什麽這麽生氣?是不是因為嫉妒?厄爾卒絲沒有找你，反而找了我這麽一個看起來完全沒有乾系的野蠻白龍?”

　　維爾因希氣的說不出話來，他掐著腰看著斷掉的桅杆，又看了看一邊嚇的不敢動作的渡船乘客們。

　　“你想不想要血族重新得到夜神的庇佑?”

　　“當然！”維爾因希轉回頭來，拍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說:“現在王座上的那個自大狂，簡直就是瀆神！”

　　“那就老老實實幫我找到巫妖吧。”伊卡道:“這也是她的意思。”

　　“我不明白。”維爾因希問道:“到底什麽事才需要找一個巫妖?他可能見面就把你殺了，然後重新組裝一個僵屍龍出來，畢竟這年頭幼龍已經不多見，每一個都是很好的材料。”

　　“厄爾卒絲說她可以保證我不受傷害。”

　　“她胡說八道！”維爾因希隨口就罵了出來，隨後便意識到自己在說誰，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有些心虛的看了看伊卡，問:“你沒有什麽能跟夜神隨時溝通的咒法吧?或者說，我剛才那句話，夜神能不能聽到?”

　　“你信我了?”伊卡問道。

　　“姑且信了。”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徹底你相信我說的，那就是讓她現身。”伊卡看向大海，道:“只是……你剛才說她胡說八道，她是肯定聽見了的，因為我有她的信物。”

　　“我信了。”維爾因希當場變了態度:“我信了還不行嗎?你別亂來，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