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扶起沈京,笑著道:“師弟的親孫子,我自然沒有不救的道理,你且等上一等。”
說完,老道士喚來一個莫約六七歲的童子,讓他拿來黃色的符紙和朱砂毛筆。
老道士在黃紙上一邊畫著一個古怪的符號,口中一邊振振有詞地念叨著。
沈京搞不懂這些,不敢說話,就在一邊跪著,看老道士作法。
那老道士念了半響,突然聲音變得高亢而怪異,倒不像現代話,更像是哪裡的方言。
不過若是張紹雨在這裡,必然能夠聽出,這根本是古語發音,而且十分正宗古老!
只見老道士一聲低喝,將符紙扔起。
那符紙如同通靈一般,竟在昏迷的沈朗身體上方旋轉了三周,然後飄飄蕩蕩落在了沈朗的臉上。
見狀,老道士也是松下一口氣。
“這符紙落在他臉上,就說明基本沒什麽大礙了,待我燃了它,童兒,取水來!”
那道童聽見,屁顛屁顛地邁著小短腿,跑去一旁的夥房,端來一個裝了半碗水的碗,遞給了老道士。
老道兩指輕撚符紙,在碗上晃了幾下,那符紙竟然自己燃燒了起來。
只見符紙迅速變成黑灰,落入碗中。
可奇怪的是,水並沒有因此而渾濁,反而是黑灰入水即化,那水竟然變得更清澈了。
老道士把碗遞給沈京:“來吧,給他喂下去,估計明天就能醒了。”
沈京還沒從符紙自燃回過神來呢,聞言連忙點點頭,雙手接過那碗水,小心翼翼地挪到沈朗身邊。
先將沈朗上半身扶起,撬開緊閉的嘴,一點一點地喂著水。
又不敢一下子灌下去,生怕給沈朗嗆著了。
於是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四分鍾,沈京才把小半碗水喂完。
看著最後一滴水倒入沈朗的嘴,沈京長出一口氣。
他剛剛謹慎的模樣,絲毫不比在地裡試探機關陷阱來得輕松,甚至額頭上都掛上了冷汗。
“老神仙啊,剛剛這符紙要是沒有落在我兒腦袋上,會怎麽樣啊?”
確認水已經咽下去後,沈京輕輕放下沈朗,一邊好像漫不經心地問著。
老道士也沒糾正老神仙這個稱呼,只是冷笑著,似乎有些不屑,道:“如果那符紙沒有蓋上去,就證明這小子的命格,連真正的神仙也鎮不住,當然,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沈京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老祖宗保佑。
沈京撓了撓腦袋,露出憨厚的笑容:“老神仙剛剛的那幾手,已經是凡人看不懂的手段了,還能有真的神仙?那能耐得多大啊?”
老道士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沈京,直到把沈京看得發慌。
“這些事,凡夫俗子哪能懂得了?別問這麽多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最近這幾年你兒子沒事了,你也千萬不要再用他的氣運替你消除災厄了。”
老道士意味深長地說。
“哦對了,還有,把錢結一下,一共兩萬,看在你是我師弟的兒子份上,優惠點,18888,怎麽樣,夠意思吧?”
前一句話老道士還說得頗有些仙風道骨,但下一秒,卻讓沈京大跌眼鏡。
“呃……老神仙,這是收錢的呀?”
這句話反而讓老道士感到很驚訝,吹胡子瞪眼道:“你不會打算不給錢吧?神仙怎麽了,神仙還不是也得吃喝拉撒,還不是有花錢的地方,你還真當我們不食人間煙火?”
沈京被噎地臉色通紅,
尷尬無比:“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樣吧,天色晚了,我和我兒子也沒地方可以去,不如我們就暫且在這借宿一晚上,我去山下叫上一桌好酒好菜,權當感謝老神仙,當然,該給的錢一分不會少。” 聽見這話,老道士撫著長須,滿意地笑著:“孺子可教。”
當然,沈京的目的只是留下來,看看兒子到底多久醒過來,而老道士也明白他的意思,當真答應下來,也沒有戳穿。
當天晚上,沈京帶著老道士到山下一個小館子吃飯,小道童就可憐巴巴地留下來看家。
宴席期間,沈京不斷給老道士敬酒,沒幾杯老道士竟然就醉了。
沈京一看,時機差不多了,就開始旁敲側擊老道士的本事和來歷。
誰知道,這老道士酒前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樣,但喝完酒跟個愣頭青似的,喝得快不說,還特容易醉。
所謂酒後吐真言,在沈京多方面的試探下,還真的給沈京問出來點東西。
“唔……這酒好,我多久沒碰酒了,懷念啊……
你說我這本事?嘿,那可不是吹,我們這一脈,那可是傳承了幾千年了……
那符紙?那可是真本事,可沒騙你,不信等明天看看你兒子是不是活蹦亂跳地起來……
那圖?喲, 你小子眼睛挺尖呐,沒錯,我悄悄和你說啊,那不是傳統道教的符籙。
其實那就是我們這一脈的傳承,我們只是數千年來融入了一些道教的東西罷了,歸根溯源,我們往上數個五六千年,都是巫!”
見著醉眼朦朧都還知道壓低聲音的老道士,沈京愈發覺得應該這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說不定能找到救自己兒子的方法。
“那老神仙,這巫是什麽人啊?”
那老道士嘿嘿一笑:“巫不是人,而是一個國!”
“國?”
“沒錯,我們這一脈,其實是巫鹹古國的後裔,一開始傳承的都是正宗巫術,比苗疆那些什麽蠱蟲啊,南疆那些降頭啊高級多了。
只不過傳承的過程中,丟失了很多罷了,傳到現在,已經剩不下多少東西了,最重要最核心的就是那符紙圖案,那……可是我們傳承的最重要的東西!
相傳憑借那東西,能找到巫鹹古國的始祖成仙成神的秘密,不過嘛……沒人去嘗試罷了,根本不知道這圖案的具體含義,也找不到那地方……”
沈京默默記下這些東西,笑呵呵地陪著老道士喝酒,東南西北地扯,扯到老道士最後醉死過去。
看著熟睡的老道士,沈京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再等一等……
睡夢中的老道士,感覺被毒蛇盯上似的,身軀有些不安地扭動,可最終,還是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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