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你做了什麽!”
葉茗目眥欲裂,衝沈京瘋狂地吼道。
一邊的林湛也紅了雙眼,若不是被錢正死死拽住,便要衝過來揍沈京了。
江楚愣在原地,好像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切,金瑞也是傻傻地張大嘴巴,盯著秋筱剛剛落水的地方。
而沈京這邊的人,除了張紹雨,目光閃爍,有些不太忍心,其他人倒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
對於他們來說,此時更重要的是來自於那些怪蛇的威脅!
沈京自知這攤子事算是自己引起來的,但作為明面上的話事人,面子卻是不能丟的。
“還不是你特麽非搞些么蛾子!事到如今跟我嗶嗶這些有什麽用,不是說巫鹹血脈能克制他們嗎,你他媽倒是上啊!”
沈京一邊努力穩定身子,一邊衝葉茗聲色俱厲地吼著。
葉茗咬著牙,狠狠地在自己右手掌上咬了一口,霎時間,血流如注。
葉茗伸直右手,將鮮血滴入水潭。
可沒想到的是,蛇的數量不減反增,並且更加躁動,好幾條碧青的蛇已經攀上了浮橋,只是忌憚一行人的人數多,不敢貿然進攻。
顯然,這些蛇有著不低的智商。
祁朗本身就在最前方,見到這一幕,簡直要崩潰了。
“你他媽行不行啊,怎麽不見它們離開,反而越來越多了!”
葉茗看到這一幕也是面色難看:“不應該啊……這不應該!”
林湛一臉焦急,一邊怒視著沈京,一邊開口道:“會不會是你和秋筱太久沒在這裡,巫鹹血脈退化了?”
葉茗面色一滯,好像在思考這個說法的可能性。
沈京簡直要瘋了,這個時候了管什麽血脈不血脈的啊,當真是腦子裡有屎吧!跑啊!
說完也不管葉茗怎麽著了,直接對祁朗大吼:“別管這麽多,往前跑!過了這片潭水,哪怕就是隻上了陸地,我們就安全了一半!”
祁朗聞言,也不管有沒有道理了,反正這時自己心亂如麻,讓自己想對策還不一定理智呢,既然有人願意出來挑大梁發號施令,那就聽唄。
祁朗用力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前跑。
這時,一隻詭異的殷紅色長蛇不知從哪裡鑽出,飛也似地向祁朗撲去!
一道寒光閃過,穆紹取出了自己長口袋裡裝著的東西——赫然是一把閃著凶光的青銅寶劍!
只見穆紹一步踏起,踩著錢正和金瑞的肩膀,竟然直接越過眾人,子彈似的衝向祁朗。
說時遲那時快,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余的動作,穆紹直接扔出劍鞘,砸向殷紅長蛇。
那長蛇好像有靈智一般,懂得趨吉避凶,在空中詭異地扭了一個弧度,躲開了劍鞘,繼續朝祁朗飛去。
只不過,長蛇的行動已經慢了半拍。
正是這半拍,讓穆紹先長蛇一步趕到祁朗身旁。
穆紹伸手一探,便要抓住那長蛇七寸,只見後者先是身體一曲,然後迅速一彈,險而又險地避過了穆紹這一抓。
鱗片劃過手背的滑膩感和失手的結果讓穆紹眉頭微皺。
只見長蛇重新落回水潭,卻不見她在落下時人性化地看了一眼葉茗,目光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失望。
水花濺起,穆紹的劍鞘落水聲才堪堪傳來。
除了葉茗四人,在場的其余眾人竟是根本沒有看清穆紹的動作。
祁朗後知後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竟然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祁朗想要說些感謝的話,卻牙關顫抖,怎麽也吐不出字兒來。
穆紹只是淡淡瞥了祁朗一眼,自顧自地看向剛剛殷紅長蛇落水的地方,目光凝重。
他敢肯定,那條蛇不會那麽簡單!
穆紹扭頭,看向葉茗:“你在故意招惹這些蛇?”
葉茗面色一僵,隨即雙臉漲紅,似是有些氣急敗壞:“你們把我的朋友都害死了,還質疑我引來這些蛇?”
穆紹冷笑道:“你的確是巫鹹血脈,只不過,巫鹹血脈並不會讓這些怪蛇退避三舍,而是像毒品一樣,讓他們瘋狂!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作為青紅二蛇的信徒,必定不可能少了對它們的祭祀。
從上古流傳下來的祭祀,可是……活祭啊。”
葉茗面色大變,仿佛心中的秘密被戳穿,顯得十分慌亂,他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眾人一看葉茗這模樣,也知道穆紹說的八九不離十了。
沈京怒不可遏,抽出匕首就準備當場殺死葉茗,可穆紹及時攔住了他。
“當務之急不是殺死他,而是如何在這群蛇環伺的地方活下去,況且,殺了他,他的血氣會引來更多怪蛇。”
沈京一驚,暗罵自己衝動,衝穆紹點點頭,怒視著葉茗,咬牙切齒:“你放心,我們跑不了,也是你先死!”
葉茗悲戚一笑:“反正帶外人來到聖地,我已經是死罪了,就算活著出去,也會被族人用來活祭的……”
“操!”沈京看到葉茗這幅幾乎已經生無可戀的模樣,暗罵一聲,看向穆紹。
“接下來怎麽辦?”
在這短短一分鍾不到的時間內,已經有數不清的怪蛇向眾人聚集,浮橋兩頭都有不少青蛇相互纏繞,虎視眈眈地盯著眾人。
水面下,在手電光照下,可以看見一團團黑影遊動,慢慢地,整個潭水像是被傾倒了墨汁,手電光所照之處,盡是漆黑一片。
就像一隻深淵巨獸,潛於水中,隨時會張開巨口,把眾人吞噬。
穆紹沉聲開口:“待會我叫你們跑,你們就玩命往盡頭跑過去!”
一眾人剛剛見識了穆紹的能耐,不敢反駁,都是點點頭,同時警惕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穆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什麽決心。
他右手橫握青銅古劍,左手輕輕在古劍上一拉,鮮血溢出,塗抹於劍身之上。
詭異的是,鮮血沒有留在劍身表面,而是滲入了劍身,眨眼間消失不見。
同時,穆紹口中振振有詞,用古語在念著什麽東西,那發音怪異無比,佶屈聱牙,光是聽著就讓人難受。
穆紹面色變得微微蒼白,大喝一聲:“跑!”
隨即狠狠把泛著紅光的古劍插入潭水。
以古劍為中心,所有怪蛇好像受到什麽震顫,竟然一時間癱軟在地,微微顫抖。
水潭下的黑色也漸漸褪去。
穆紹見一乾人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逃離,反而一臉驚駭地看著自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快跑啊!你們只有三十秒!”
祁朗最先反應過來,把心一橫,拔腿就跑,隨後是沈京,錢正,陳索,張紹雨,先後硬著頭皮越過蛇群向遠方瘋狂跑去。
葉茗和林湛等人對視一眼,有些忌憚地看了一眼穆紹的背影,都是感覺有些可惜。
“走!”
葉茗輕聲說了一句,也是撒腿就跑,向沈京他們追去。
祁朗速度最快,跑了個百來米,發現了浮橋那邊的場景,竟然也是有一個巨大的平台。
他只是一愣神,下一秒就不管不顧地向平台跑去,對於此刻來說,不管平台上有什麽,都好過這殺機四橫的水潭!
很快,沈京,葉茗等人先後到達。
沈京朝葉茗四人的身後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穆紹的身影,面色不免有些難看。
沈京剛要開口質問葉茗,卻聽見水潭的迷霧中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音。
好像……好像是什麽人在吹奏樂器。
張紹雨對古代文化研究頗深,下意識道:“這是塤聲!”
話音剛落,迷霧中緩緩駛出一條小船。
船上坐著一個披著黑色連帽袍的人,帽子蓋住那人的臉,只能看到那人雙手拿著一個石頭似的東西正在吹奏。
眾人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那人抬頭看向眾人,眾人終於看到了他帽子下的模樣。
那……是連光也照不亮的,極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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