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組長看到滿臉憧憬的葉茗,還以為他是為了分局的強大而感到驕傲。
欣慰地拍拍葉茗的肩膀:“不過,我們分局能夠強大,不止是因為有這些底蘊,更重要的是有你們這些努力上進的年輕人呐!加油乾吧,不會錯的!”
轉眼,葉茗隨苟組長走進人事部。
與執行部的寂靜不同,這裡鬼聲鼎沸。
“哎哎哎,那個十三組的王大有,連著三次沒完成任務了,給降級吧,讓他去後勤!”
“有沒有人把那個昨天會議資料給我拿過來,我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麽新規定。”
“又來一批新人,看怎麽給安排下!”
大殿裡擺了無數辦公桌,跟陽間寫字樓差不多,一堆職員手忙腳亂。
“唔,怎麽…這麽熱鬧啊?”葉茗感覺有些怪異,執行部人這麽少,他還以為所有部門都一樣。
苟組長倒是見怪不怪:“人事部就這樣,看著每個人都在忙,可效率之低,呵呵。
上次陽間有個人得了癌症,早該死了,結果這幫人忙忘了,沒有安排人去接他,結果讓那人一個肝癌晚期活生生地白發人送黑發人,等到想起來時,那人孫子都快涼了。”
呵呵,我怎麽就遇到個那麽主動積極的女鬼呢?我怎麽就不能活這麽久呢?
葉茗暗暗腹誹。
“是不是人事部的鬼最多呀?”葉茗像個好奇寶寶。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苟組長格外和藹,有問必答。
“也不是,各司其職吧,你看到我們執行部人少,是因為大家都在外面做任務呢。”
葉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隨著苟組長一路穿過大殿,七拐八繞地走進一個衛星發射指揮室似的房間,一排排電腦,中間還有一塊巨大的屏幕。
這裡的氣氛和外面截然不同。
每個人都穿著純白色的工作製服,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眼前的電腦屏幕。
“唔,現代化呐,和我想象裡的地府差距有點大啊。”
葉茗撓了撓鼻子,顯得有些呆萌。
苟組長卻好像有些緊張,示意葉茗不要說話,跟著自己。
葉茗也知道這時候不該皮,低下頭默不作聲地跟著苟組長。
正中間坐著一個學究模樣的老者,看上去頗像過去那種認死理的老先生,一眼就給人一種腐朽頑固的感覺。
苟組長走到老者旁邊,又開啟了舔狗模式,滿臉諂笑:“郭老呀,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郭不僚正在閉著眼睛打盹,聽到這句話睜開眼,眯著眼,伸手將眼鏡從鼻梁處移到了鼻翼處,微微低著頭,眼睛上翻,就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花眼老人,仔細地打量著葉茗。
葉茗被他看得不自在,脫口而出:“你瞅啥?”
郭不僚微微一愣,苟組長更是大驚失色。
誰不知道這老者看起來像個老夫子,但其實是整個人事部最不好對付的人,他生前便是個認死理,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儒生,忍不了官場黑暗才結廬隱居,最後壽終正寢。
隻要是他認定的事,八匹馬也拉不回來,好死不死這老鬼還是考核處的處長,升職加薪都得經過他蓋章。
不知有多少鬼就是因為得罪了他,或是被他看不順眼,被他一擼到底,或是橫加阻攔,一輩子隻能在底層混。
這葉茗,本以為是郭老看中他我才拉關系,誰知…這要是波及到我…
苟組長不敢再想下去。
可出人意料的是,郭老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這年輕人,很有個性呀,我很喜歡。”
葉茗眼角一跳,猛地看向苟組長。
什麽意思?潛規則?你把我賣了?
郭老笑過之後,看向葉茗的目光中充滿了欣慰和讚賞:“我拘魂局有你這等人才,讓我這等半隻腳踩進棺材的老東西們很是欣慰啊。”
葉茗內心忍不住吐槽:您都已經在棺材裡了,說不定骨灰都已經進入生態循環了。
郭老隨手扔個葉茗一個黑色的物體,和葉茗之前拿到的命符有八分相像,但更精致,更有科技感。
“這是你的專屬命符,如今你已經是執行部的正式成員了,這次叫你來隻是想看看你而已,其他的沒什麽大事,去吧。”
郭不僚揮揮手,示意苟組長帶葉茗離開。
直到走出人事部,葉茗還是有些莫名其妙。
什麽意思?怎麽拿個東西還要專門折騰我跑來跑去的。
而苟組長看著興致勃勃把玩命符的葉茗,內心卻掀起萬丈波瀾,什麽時候那個人事部大魔王會露出笑容了,這怕不是他親兒子吧?
“葉茗啊,你是姓葉沒錯吧?”苟組長試探著問。
葉茗一臉茫然:“對啊,我都姓了二十五年了,怎麽了。”
“沒事沒事,隨便問問,我們現在去組裡吧。”苟組長連連擺手。
葉茗點點頭:“哦好。”
說著,葉茗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組長,剛剛在人事部大廳我聽到有人說什麽執行部十三組的,執行部怎麽分組的啊?”
“看業績,也就是一年之中每個組拘魂的數量,以G級鬼魂為單位,每升一級算作十倍,也就是說一隻F級相當於十隻G級,以此類推。
用拘魂的數量來排列每個組的序號,當然,一般來說,能拘更多的魂也意味著組裡的人也很強,會更多的法術。
這個序號每年一排,越在前面的序號也越受人尊敬,前十的榜單近十年也沒有變過了。”
苟組長和顏悅色。
葉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我們組呢?”
苟組長面露尷尬:“這個…你到了就知道了。”
“哦哦。”
跟著苟組長來到一間不大的辦公室,裡面已經坐著幾個人,不是,幾個鬼了。
一個在打遊戲的年輕小夥子,一個在偷偷化妝的美豔女子,再就是在看著雜志吃零食的江楚。
那小夥子正在那破口大罵:“乾!遊戲打得差就該被罵?還讓我去見鬼,大爺的,老子今晚上就順著網線去你家找你!”
那化妝的女子被他這麽一吼,口紅花到了鼻翼旁,當即把桌子上的鏡子扔過去砸那年輕人。
“林湛,你要死啊!”
林湛一聽不樂意了:“來來來,弄死我,今兒弄不死我我就出去到處說你秋筱是我女朋友你信不?”
一旁的江楚哈哈大笑。
葉茗一看到江楚和這光景,再看向門口189的序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咳咳。”苟組長臉上也有些尷尬,“今天咱們組來了一個新人,大家歡迎一下。”
大家這才注意到苟組長和葉茗。
秋筱一看到葉茗,眼中就有小星星在閃爍,急忙瘋狂擦臉,重新化妝。
林湛則湊過來套近乎:“哥們,怎麽死的啊?”
葉茗指了指江楚:“被她嚇死的。”
林湛看了眼無辜的江楚,忍不住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你居然是被嚇死的,哥們你牛逼啊哈哈哈。”
笑著笑著林湛的衣服裡露出一截腸子,他若無其事地塞回去。
“見笑啊哥們,我是去動物園的時候翻牆被老虎咬死的。”
葉茗嘴角抽搐,忍不住開口:“不是,你的死法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吧。”
林湛霎時間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雙目含淚。
“我以為你會和他們不一樣的,不會嘲笑別人內心最深處的痛,沒想到…”
你特麽有病吧!
葉茗眼皮瘋狂跳,表示不想和這個腦子裡有個鐵錘的鬼說話。
倒是秋筱比較正常,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些緊張拘謹的樣子。
而江楚則沒心沒肺:“小葉還是我介紹來的呢?”
葉茗面無表情:“呵呵,那還真是謝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