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羅菲克,他們打算拚命了。”那陰鬱的年輕人冷笑著,“三個泥腿子,居然有勇氣奪取碧寒草,也真是令人佩服呢。”
被稱作奧羅菲克的金發騎士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三人,緩緩抽出十字劍。
陳吉安笑了笑,“我看這位大人,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貨色,想來也不會為了什麽碧寒草非要取了我們兄弟的命。更何況是已經被我們吃了的,你煮湯再吃不覺得惡心?”
奧羅菲克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頗為你值得玩味:“羅格,這賤民倒是挺有意思,居然敢於出言疾風光榮的阿布瑞達家族!”
“是挺有意思。奧羅菲克,你去殺了他們。”那位被稱作羅格的年輕人顯然是居於上位,居然以二級武者之身命令四級武者奧羅菲克。
“等一等!”陳吉安眼見奧羅菲克就要出手,當即吼道,“我知道自然議會的下落!”
“自然議會?”羅格大笑,“我還需要你告訴我自然議會的下落?開什麽玩笑!”
陳吉安心思閃念,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苦笑,左手拍李查的肩頭,右手拍康斯坦丁的肩頭,“走,他們的目標是我。”
李查沒說話,只是扭著頭看著陳吉安。
康斯坦丁則是腳下一動,滑步到李查身側,低聲道,“陳說的對,活下去!”
“想走?問過我了嗎?”羅格的笑仍舊是那麽陰惻惻的,灰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
陳吉安歎了口氣,“你們兩個走,他們不敢攔著。”
“不敢?”羅格挑眉。
“不敢。”陳吉安伸手入懷,取出小鼎,就那麽拿在手中緩步後退,直到涯邊:“我不信四級——或者六級武者的速度,會比我丟出這隻鼎——哦,聖杯到湖裡的速度還要快。”
李查深吸一口,“安哥,你若是死了,我和老康一定會掀了教會的破廟!”
陳吉安一笑,“放心,死不了。別咒我。”
羅格沒動手,目送著二人離開。
“倒是兄弟情深,真是讓人感動啊……可惜,你得了聖杯就是原罪,神,以及我,都不會饒恕你。”羅格上前,一臉傲嬌地站在陳吉安身前三寸處,鼻尖幾乎貼到了鼻尖。
“南宮烈是不是投靠了教會?”陳吉安笑著問,單手將鼎舉過頭頂,似乎隨時可能丟下沸水湖。
“不,他投靠了我。只不過付出了一點點的代價就得到了一個六級武者的效命,你看人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你猜,你會怎麽死?”陳吉安眨了眨眼睛,猛然間一隻手拽住了羅格的手腕,然後拚盡全力高高躍起,墜入湖中。
噗通!
水花翻滾,陳吉安沉入湖中,眼睜睜地看著羅格在沸水當中拚命掙扎,慘呼連連,“蠢貨!”
陳吉安深吸一口氣,在湖中潛水疾走。
他知道,四級武者是擁有者元氣的,他不確定奧羅菲克是不是可以做到用元氣隔絕高熱,以跳入湖中將羅格撈起來。
但他幾乎可以肯定,靠這個陰死羅格幾乎沒可能:如此拉風的出場方式,如果這麽簡單就死了,那豈不是開玩笑?
更何況什麽這家夥還是出身於什麽阿布瑞達家族,聽起來很強大。
至於說沸水,陳吉安是在賭博。而且他有很大的把握會賭贏。
事實上,他確實是賭贏了。
他體內的碧寒草寒氣,遇到沸水的刺激便瘋狂爆發,
整個軀體之上幾乎都覆蓋了一層寒冰,在與沸水的劇烈交鋒當中炸裂出無數的氣泡。 一場類似與一隻被丟到了水裡的凍柿子。
造化極意經中,煆體的煆字,正是火字邊的煆。冰與火的交替當中,陳吉安痛苦異常,但心中卻是無比的和樂,安詳,甚至是有著一重幸福感浮起。
讓痛苦來的更猛烈些!
“奧菲羅克,你就這麽看著他去死?怎麽跟阿布瑞達家族交代?”
一位身穿黑袍,帽兜遮住了半個面部,身形窈窕的女人出現在奧羅菲克的身邊。
“養子罷了,死了也就死了。”奧菲羅克淡然笑道,“要不是有這個蠢貨背鍋,瑪德琳,你逃獄的責任我可擔不起。”
“陳吉安現在還不能死。”瑪德琳歎了口氣,“你去把他撈出來。”
“用不著,那個小子活的好好的。”奧羅菲克似笑非笑地看著瑪德琳,“你雖然看上去只有二十幾歲,但是,瑪德琳,你是真的老了。他融合了手骨,怎麽可能會被沸水煮死?這都看不透?”
瑪德琳沒說話,靜靜地看著沸水湖,沉默良久之後,忽然間開口:“自然議會,不會成為教會的附庸。作為朋友,我還是勸你一句:盡快想辦法把阿布瑞達家族那位嫡子少爺救回來的為妙,不然他們饒不了你。”
“這你可跟我說不著。”奧羅菲克仍然是那副淡然的笑,用手撥了撥燦若烈日的金發,“我不過是個四級黑騎士,那些大人物的事情跟我說做什麽?至於說能不能救回來,看命。我要是沒那個本事,殺了我也沒用不是?”
“四級?”瑪德琳冷哼一聲,“你們要散播遺骸入安息,我們自然議會做了,卻又為何追捕我們?你們教會又散播聖杯,到底是什麽目的!”
“還是那句話,跟我說不著。”奧羅菲克的語氣還是那麽一副波瀾不驚,“總之你們完成冕下的協約,自然有你們的生路。”
“我看你們控制不了這小子。”瑪德琳轉身,緩步向南方走去,黑袍在熱浪當中翻飛不定。
奧羅菲克微笑著,“控制的了。一個對兄弟有情的人,怎麽控制不了?一個願意救你那個自殺的徒弟的人,怎麽控制不了?”
“你錯了,他不是好人。”
瑪德琳的身軀縹緲起來,幾個閃爍之間消失於荒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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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吉安從沸水湖中爬上岸的時候,已是漫天星鬥。
他的臉色終於不再碧綠,全身皮膚被煮得通紅,他躺在荒野之上大口地喘息著。經過整整一個白天的沸水煆體,他已是耗幹了全部的體力以及精神力,整個人綿軟得仿佛一團棉花,輕飄飄地幾乎要飄上了雲端。
陳吉安覺得有些像是進入了賢者時間一般,滿足,但卻有些空虛。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確定是真的聽見還是夢境。
他仿佛聽見有人說著,“前邊不遠就是蠻族的村子,是附近出了名對的美人村。這一趟抓女奴,我們賺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