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和李查撲倒在草叢中匍匐前進,眼見得已經是距離那些少年不足百米,這才停了下來。知道此時,康斯坦丁這才發現,在戰團不遠處的湖泊並非是他之前所感知的溫泉,而是熱氣升騰的沸水之湖。
康斯坦丁朝著身邊的李查凌空按了按,示意安靜,然後又用左手豎起兩根手指,這才取出手弩。
二人偷雞摸狗的事情配合多了,早就默契異常,一個眼神便明白對方的意思。
白衣少年終於將那頭兕徹底壓在了身下,碩大無比的牛眼當中開始流露出絕望的神色,它拚命掙扎著,四條布滿鱗甲的腿將荒草蹬踏得亂飛,但卻無濟於事。
“區區一個三級荒獸,居然敢殺我的人?簡直找死!”少年怒罵。
“少主,趕快殺了它,我們已經到極限了!”一位身上紅芒濃重的少年喊道,“我們現在帶著兕角回去,說不定能拿到本次試煉的第一名!”
“對!少主,不能讓夏玉嬋那個女人搶先!”
“廢話,老子知道!”白衣少年冷哼,“高陽氏,始終是我們公孫姓的高陽氏!夏玉嬋那個臭女人想跟我公孫仲春爭奪聖子之位,簡直做夢!”
說著,白衣少年公孫仲春用腳一勾,將先前丟到一邊的長刀勾起到空中,伸手一把握住刀柄,一刀刺入了兕的脊背。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連貫異常。
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這也是他感覺到憤怒的原因之一:這些新兵蛋子太蠢,原本早就駕輕就熟的戰法,居然出現了死傷!
兕劇烈地掙扎了幾下,然後全身便僵在了當場,那四肢蹄子如同四根柱子一般硬挺挺地指向天際,殷紅的血液沿著口鼻泉湧而出。
公孫仲春這站起身,一把抽出長刀,恨恨道,“給老子把角挖出來,扒皮!雖然不值什麽錢,兌換一些丹藥靈石總比沒有強!”
少年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開始挖角剝皮。
噗!
噗!
只聽接連兩聲細微的破空之音,兩個晉級了武者的紅衣少年應聲倒地,脖頸之後插著兩隻雪亮的鋼製弩箭!
“誰!”公孫仲春睚眥欲裂,扭頭怒吼:“夏玉嬋,一定是你這個賤人!老子看見你了,滾出來!”
噗噗!又是接連兩聲箭矢劃破長空,兩個一臉驚愕的紅衣少年接連倒地。
公孫仲春簡直暴怒,這一次他是看清了箭矢的來路,提著刀直接衝了過來——一級武者已經死光了!還剩四個非武者,他如何不怒?!
這可是他真正的親隨!
就在這個當口,陳吉安從草叢當中持劍暴起,兜頭便是一劍劈斬!撩繞雪亮的劍光一閃而過!
當!
公孫仲春側身行,豎起長刀架住了陳吉安襲來的一劍,“你是誰!”
陳吉安冷笑。
蠢貨,都要殺你了,問這種沒營養的話是腦子有坑?
當下全力發動,他有意識地控制著高達四百以上的精神力融入全身,驅動著雙臂將秋蟬劍舞動得如同風車,大開大合。
粗糙,沒什麽技巧。
但是足夠快!足夠猛!
在叮叮當當的刀劍相交之音中,公孫仲春忍不住臉上的肉都在狂跳,他怒吼道,“就憑你一個二級武者,想殺老子還差得遠!都給老子上!圍觀看熱鬧嗎!”
二級武者?
陳吉安心頭一震。在傳統的力量劃分當中,二級武者擁有兩千以上的力量,難不成自己給他的感知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晉級了肉身二煆了?
紅衣少年們一擁而上,
各持刀劍直奔陳吉安。 李查見狀,當即怪叫一聲就衝了上去,手裡提著一柄隨手撿來的長刀,“急什麽,蠻子們!爺爺陪你們玩玩!”
康斯坦丁這個陰貨則是手持匕首,潛伏在外圍。
眼見李查引著剩下對的三個紅衣少年朝著自己的方向,且戰且退,一時間是雙拳難敵四手,險象環生。
康斯坦丁便如同一陣旋風,一個箭步竄到最外圍的紅衣少年背後,朝著後心便捅了下去。
噗!鮮血翻滾,噴濺了康斯坦丁一臉。他冷笑著一抹臉頰,竟是如同餓鬼。
二對三!
這下李查壓力驟減,“混帳東西,向來是爺爺以多打少!敢欺負我?!”
說著,他爆發蠻力,硬扛著紅衣少年舞動得虎虎生風的長刀殺了過去。而另外的兩個存活下來的紅衣少年也是紅了眼,追著康斯坦丁窮追猛打:都是這個陰貨,先弄死他!
陳吉安並不擔心這二人。
對上非武者,他們並不弱!
公孫仲春眼見又死了一個,簡直氣得吐血,“今日老子必殺你!敢破壞老子的試煉,畜生!”
“不就是死了幾個手下,有什麽大不了?!”陳吉安撇嘴,一劍當胸,“總不能死幾個手下還要扣分的吧?你們這個什麽氏族來著, 這麽有文化的?”
“去死!”公孫仲春手上的長刀撩起,磅礴的巨力直接將陳吉安的劍蕩開,然後順著刀勢直取陳吉安的咽喉。
陳吉安精神力驅動著雙腿,飛速後退,手中劍不斷劈斬著公孫仲春手中那柄勢大力沉的長刀。
幾十招過去,他已然清楚,公孫仲春至少是三級武者的實力,他的力量比自己要強大,但還沒有點燃元氣。
硬碰硬自己不是對手。
但陳吉安卻是越大越順手,碧寒草所帶來的收縮感正在逐漸減輕,而自己的力量則在迅速地增長,就連以精神力融入肉身的發力方式如今也已經成了下意識的動作,越來越嫻熟。
公孫仲春,是一塊不錯的磨刀石!
陳吉安知道,雖然通過造化極意經,自己對於修煉的認知已經到達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但自己仍然欠缺對於武道基礎的認知。在如意坊廝混的日子雖然打架不少,背地裡敲悶棍搶東西的事情也沒少做,真正的面對面生死搏殺的經歷卻是少之又少。
武道,核心就是對於力量的運用!
陳吉安豎眉,愈發堅定了用公孫仲春打磨自己的劍道的心思。
勿以善小而不為,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
公孫仲春越戰越心驚!這廝越戰越強!這麽拖下去,怕是還沒等自己劈死他,自己卻是要被這家夥生生耗死。
“畜生,今天老子不活吃了你,就是你養的!”
公孫仲春腳下發力,凌空倒退數丈之外,雙膝微微屈蹲,雙手握住刀柄高高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