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一聲脆響,顯得尖銳且細長。更像是一柄尖刀,劃過屍城的心頭。
血棺本就有損,在他獻祭己身之後才得到了些許修補,甚至爆發出了更加強大的威能。
但無論是先前的群屍亂舞,還是方才的兩掛鋒銳匹練,都大大地消耗了血棺內蘊的威能。
防護之力本就不足,再加上古瀟一拳一拳的轟擊,血棺的承受力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此消彼長之下,古瀟的最後一拳更是轟中破損之處,這血棺竟是從棺材蓋開始,爬滿了可怖的裂紋。
如同蛛網一般,這裂紋逐步蔓延擴散。看著不快,但其實迅猛無比。
“停手!”
“我服了!我輸了!我立馬滾回南疆,你停手!”
心神大駭,屍城面部表情不複猙獰,反而是有些惶恐。不斷開口討饒,不知真假,但顯然真的是怕了。
然而,古瀟卻不可能給他絲毫翻盤的機會。一招得勢之下,縱然他的身體近乎脫力,縱然屍城同樣給他帶來了極重的傷勢。
但,小爺就是要殺你!
“轟!”
牙關緊咬,古瀟近乎瘋魔。血棺由血氣凝結出的棺材蓋轟然炸裂開來。
棺內無物,但卻傳出屍城的哀嚎。
瞬息之間,這血棺,居然開始逃了。化身成一道紅影,倉皇遠遁而去。
只是,古瀟的速度比它更快!
6級的力道屬性終究不是擺設!
縱躍之間,他整個人竟是凌空而起,恍若是在禦空飛行。一記鞭腿,仿佛天錘砸落,重重的抽在棺身之上。
“咣當!”
刺耳的爆鳴中,血棺重重砸落在地,更是陷入土中寸余。
古瀟轟然落地,右腿上一道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卻也比不得他面目的猙獰。
在屍城驚駭的目光中,古瀟的拳頭瞬間放大,轟然砸在了血棺上。
“轟!”
“哢!”
“吧嗒!”
三道聲音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第一聲是血棺被轟飛出去,砸塌了一棟樓房的牆壁,另兩聲分別是棺材板碎裂以及古瀟手指骨折的聲音。
以傷換傷,就是這麽恐怖!
“別跑啊!滾過來,讓小爺一拳一拳打死你!”
口中嘶吼,古瀟整個人已然瘋魔。腳下接連踏步,衝著血棺砸落的方向騰躍過去。
聞言,屍城的心中是一陣難言的膩歪。
他很想問,明明是你特娘的把老子給轟出來的,現在怎麽反倒怪我了?
可惜古瀟並不會給他解釋與質問的機會,拳影再次閃爍,悶響聲不絕於耳。
此時,郭正與張青青以及李思琪三人已經從躲避的樓房中走出。望著恍若魔神附體的古瀟,都是大張著嘴巴。
瞥了一眼懸浮在半空的李彥,郭正吞咽了下口水,嘴巴張合了幾次,一肚子的話又都生生咽了回去。
無視了他人的目光,古瀟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打鐵”。他不僅要宰了屍城,他還要將血棺這件冥器給徹底毀掉!
因為他不懂國家的策略,也不想懂。他害怕到最後,縱然自己宰了屍城,但國家可能還是會妥協,將這血腥的冥器物歸原主。
他不願意!
……
凡事皆有其極限,終於,在某一個刹那,血棺被轟出了一個豁口!
一聲脆響,仿佛是金屬的顫音。縱然轟隆聲震耳欲聾,卻也不能將之掩蓋。
就像是一柄尖細的利劍,穿越山河,刺中人心。 張青青與李思琪嗯美目中皆是閃過一絲喜色,對於這個惡魔即將伏誅感到深深的快意。
對於張青青,她從未想過一個人可以狠辣到如此境地。將活生生的人命當做豬狗,若不是親眼所見,根本難以想象。
李思琪同樣是如此。
隻知這書香府邸是一處禁區,卻根本不知道是這樣的一個地獄!
一念至此,她的目光不由望向背對著她們的那個少年。
一拳一拳,看似狂暴血腥,卻分明就是在替活人免災,替死人討債!
唯有郭正,他的目光顯得有些古怪。先是盯著古瀟,而後突兀望向李彥,帶著一絲審視的神色。
而在他的注視下,原本一直沉默的李彥雙目一凝,當中的掙扎與彷徨盡去,瞬間變得清明無比。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身形一閃而逝,李彥竟擋在了古瀟的身前,使得古瀟的拳鋒生生停留在了半空中,難以落下。
“罷手吧!”
“再這樣下去,國家無法收場!”
緩慢開口,他的聲音很低,甚至有些顫抖,但卻堅定無比。
氣氛瞬間凝固。
李彥所做之事,讓人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張青青想不到,因為她不懂。
李思琪更想不到,因為她知道些許內情。
無論如何,李彥都不應該出手幫屍城!
幫他的殺妻仇人!
屍城浮現在血棺上的面目同樣流露出一刹那的訝異,而後了然,再後狂笑不止。
“小雜種,你現在來殺我啊!”
“老子是國家保護的人,你動手啊!”
“哈哈哈哈!”
但此刻,沒人在意他的叫囂。在眾人眼中,這屍城就是一個瘋子,一個跳梁小醜!
對於屍城尖銳刺耳的聲音,古瀟只是微微皺眉,而後直接無視。
對於李彥的選擇,古瀟也沒有絲毫的意外,似乎是早有預料。
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黑衣男子,他的神色有些嚴肅,開口問道:“你不想殺他?”
“想!”
李彥面無表情,回答簡短到只有一個字。
“那你不恨他?”
古瀟再問。
李彥一愣,堅定的眼神有著刹那的迷蒙。恨,這個字眼,藏在他心底好久了!
恨?
那是肯定的!
殺妻之仇,不共戴天!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眼前出現了一張迷蒙的笑臉。
那麽近,又那麽遠。
那麽美,又那麽親切。
他妻子的臉!
那道被他深深藏在心底最角落位置的笑顏。
也是他的夢魘!
“小棠!”
李彥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口中輕聲呢喃著。
往日的粗茶淡飯,悉心照料,此刻像是一柄柄利劍,狠狠地扎在他的心頭。
他忘不了,在他決定將青春奉獻給國家之時,妻子所說的話。
“我要看著我最愛的男人,成為最偉大最帥氣的英雄!”
他忘不了,執行完公務,回家,開門的刹那不是妻子的笑臉,而是她倒在血泊中不住掙扎的瘦弱身體。
以及屍城臉色那種肆無忌憚,更殘忍無比的笑容!
痛徹心扉!
但卻無可奈何!
……
“但他不能死!這個人,不能殺!”
從回憶之中回過神,李彥開口。
聲音堅定,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