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府上空數千米的位置，洛晴與陳長生並肩而立，身形隱於雲層之中。

這一站，便是十數日。

洛晴是最先到的，那時候古瀟正在思考著氣血之力與精神力融合的問。

陳長生後到，依然是一道精神體的狀態。

感受到後者的出現，洛晴也不驚訝。除了最初的簡單交流，兩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而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古瀟的身上。

哪怕距離很遠，但古瀟所做之事，身上所發生的變化，他們盡皆感受的清清楚楚。

除了系統。

這當中的風險，他們自然也能感知到。

恐怕，古瀟敲破頭顱也想不到，自己搗鼓一氣，竟是惹的兩位大能者替他護法。

……

隨著古瀟最後一次出了院子，在或喜或哭之後昏睡過去，洛晴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感受到陳長生略顯怪異的目光，洛晴有些惱怒，道:“這小子，根本就是在找死，在胡鬧！”

“你說說你，怎麽就收了這麽個徒弟?”

“現在他的作死行為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你還不走麽?難道要我請你喝杯茶?”

聞言，陳長生啞然失笑。

洛晴的心思，他又豈會不懂?

當好人，偏偏還不願被人知曉，這也是一種病啊！

她若是真的不在意古瀟的死活，就不會默默的在此守護十多天。

心中思忖著，陳長生苦笑開口道:“感情，我倒是成了個惡客?”

洛晴不語，只是冷哼了一聲。

意思表達的很明顯，我就不說，你自己體會。

“呃……”

神色一僵，陳長生選擇閉口不言。

跟女人，不能講道理，尤其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女人。活了這麽久，他自然不會不明白。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

約莫是過了幾分鍾，洛晴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虧大發了?”

她說的不明不白，但陳長生卻是聽明白了。

缺失了一段精神力，這種情況對於修煉者而言，修為越高，越是無法承受。

“不虧！”

陳長生淡笑，隨即又開口道:“我像是會吃虧的人麽?”

“損失了一段精神力，那家夥的血月暗了一塊，也算是對等了。再加上宰了那麽多小家夥，也算是賺了。”

洛晴啞然，這世間能將天坑內那些不知活了多大年紀的尊者稱為小家夥的人，恐怕也就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老家夥了。

“不去見見他麽?”

“是個好苗子！”

望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古瀟，洛晴的目光轉又定格在陳長生的身上，稍微有些不解。

按她所了解，眼前這個男人收下這個便宜師弟已然一年有余，但師徒之間卻仍未照過面。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怪事。

“時候未到！”

“有時候，太早相見，未必是一件好事。我能教給他的，是我的路。而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強行參與進去，最好的情況也不過就是複製一個我出來，對於這局勢而言，又有何用?”

思忖了片刻，陳長生緩緩開口，語氣顯得有些飄忽。

頓了數秒，他又補充道:“而且，他對於自己的今後，早已有了安排！”

“我只能護道，並不能參與！”

“不僅是他，對於其他人也是一樣。”

“我能做的，只是給這代人提供一個成長的環境，給他們一個把握自己命運的機會。至於究竟會走出一條什麽樣的路，還得看他們自己！”

“將路指明，縱然前期他們可以進展飛速，但尊者境往後，必須要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我在一天，

路就是斷的，他們走不了！”“尊者境?全面大戰真要開啟，也只是螻蟻罷了，又有何用?”

聞言，洛晴眉目一凝，隨即又恢復正常。陳長生的話語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但對方不說，她也不會去問。

至於陳長生所說的，尊者境也是螻蟻。

關於這一句，她無力反駁。蟻多咬死象，但當生命層次真正躍遷到頂端之後，這一句也只是個笑話。

“沒想到，舉世無敵的主宰大人，竟然也會悲觀?”

輕笑了一聲，洛晴的神色不複冷冽，少見的變得柔和了許多。

大仇得報，心結解開，同時也破境成功，她已經不是曾經的洛晴。

曾經的她，只是單純的為仇恨而活。但現在，她更願意為自己而活，去享受一下生活。

若不是如此，她也不會去給古瀟護法。

只是見了幾次面，古瀟的死活，與她何乾?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在於，她在古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這家夥身上的那股能量，究竟是什麽?”

“肉身的力量?”

猶豫了許久，洛晴還是問出了這個困擾了她十多天的問題。

而她口中的這種能量，自然就是氣血之力。泗州城內她沒留意，現在細細觀察之下，她自然感受到了差別。

古瀟的能量，不同於古人的靈力，更不是現代人的覺醒之力，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力量。

嚴格說起來，這甚至就是一條嶄新的路！

“不可說！”

陳長生神色微微凝重，回答也只有這三個字。

“那這種方式，在現代人類的身上，是否可行?”

洛晴再問。

眉頭一掀，陳長生有些訝然。

“你不是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麽?怎麽突然關心起了這個?”

“不過，可行！”

“你……”

“你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宰了這小子！”

陳長生:“……”

算你狠，老子閉嘴還不行麽！

輕蔑一笑，洛晴也沒有再糾結這一茬。想了想，她還是解釋道:“那個雜碎也只是個背黑鍋的罷了，幕後主使還活著，我又怎麽可能就此罷手?”

“既然他要入侵這個世界，那我就偏不讓他如願！”

開口的同時，洛晴的眼神之中殺機爆閃，甚至讓周遭的溫度都下降了些許。

“原來如此！”

陳長生點頭，語氣竟是有些欣慰。

“九州城開，也是時候公開精神力的修煉法門了。”

“覺醒之力與精神力相融合，誕生出的嶄新的力量，哪怕強度不如他那什麽‘古力’，但也足以讓全人類的實力得到一個質的提升。”

說到這裡，陳長生不由失笑。

古力！

以自己的姓氏來命名力量，倒也是夠自戀的。

比他還自戀！

“你準備對全世界公開?”

目光一凝，洛晴像是有些難以接受。

“都是人類，非要分的這麽清做什麽?”

“這是盛世，也是末世！”

“一個流血的大世！”

抬頭望天，陳長生的目光似是望到了極遠處的天盡頭，身形顯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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