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死！

這是古瀟此刻心中唯一的念頭。

在他身旁，胖子等人面容古怪至極。想笑，但處於這種境地，他們還真笑不出來。

他們心沒古瀟那麽大，也沒古瀟那麽不怕死的勁頭。

千言萬語，最終只能是歸於兩個字，佩服！

這一次，他們也真的算是心服口服。

未知生物的恐怖有目共睹，旁人都不敢拿正眼去瞧，就連老僧在封印的幫助下都近乎鎮壓不住，古瀟反倒是張口就罵，真的是牛逼至極。

只是，

你們離我那麽遠幹嘛?

古瀟想問，但他沒問。

答案顯而易見，有些東西，心知肚明就行了，真要問出來，那反倒是讓大家都難堪。

而在聶峰與胖子等人看來，古瀟這家夥就是個天大的禍害，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生命不停，作死不止。

……

“螻蟻，吾在問你話！”

見古瀟一直不吱聲，未知生物眉頭一挑，眉眼之間閃現出一抹煞氣。

神色陡然僵硬，古瀟現在是恨不得給自己來兩個巴掌。

得意忘形，得意忘形，還真特麽的！

他忘了一點，他自己能夠聽得懂未知生物的語言，可能是因為精神提升的緣故。那這未知生物的覺醒層次如此之高，精神又怎麽可能比他低?

根本沒這樣的道理。

掙扎著望向未知生物，古瀟又有些愕然。

從這家夥的臉上，他沒有看到被人辱罵後的憤怒，反而是深深的不解。

他生活的時代沒有狗?我記得狗是狼被馴化家養後才出現的生物。

他不知道日的意思?這是現代語，還真有可能！

兩點思路突兀出現在他的腦海裡，而後再也無法消失。

盯著未知生物的眼睛，古瀟試探著開口道:“敢問這位……如何稱呼?”

他本是想喊一聲大人來著，但周圍這麽多人在，要臉，喊不出口。

最主要的是，喊了也不一定能活命。

要這未知生物敢和他打包票，一聲大人換一條命，他絕對喊。

這樣的買賣，劃算至極。

……

“吾名，魔羅！”

也就在古瀟思忖的時候，未知生物再次開口自報家門，說的依然是通用語。

只是，一言出口。

“撲通！”

悶響聲中，一人跪倒在地。

“撲通！”

“撲通！”

……

仿佛是傳染一般，一人跪下，陸陸續續有人堅持不住跪倒在地。更不堪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休想逞惡！”

老僧發覺院內一幕，憤然怒吼，再不複先前的超脫與淡然。

然而對於老僧的抨擊，魔羅只是輕蔑一笑，反問道:“惡?”

“什麽是惡?”

“我是惡?”

一連三問，魔羅的表情漸漸變得猙獰，似乎是對於這個字眼分外不滿。

“你……”

一邊維持著對魔羅的鎮壓，老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迷茫，但隻維持了一瞬，又再度恢復清明。

“洛神說你是惡，那你便是惡。”

“我，只是服從！”

“洛神，又是洛神！”

“呵呵！”

不待老僧說完，魔羅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整個人周身的氣機都近乎失控。

“那我便為惡，又如何?”

說話之間，魔羅竟是一口鮮血噴出，瞬息間融入自他頭頂貫出的血芒之中。身軀一振，包裹住他軀體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黑洞竟是再度有了崩潰的趨勢。

得到加持，這血芒竟是在隱隱之間透露出一股子鋒銳質感，再度衝擊而出。

“噗！”

這樣一聲輕響，

讓眾人心中狂顫。入眼處，老僧抵住血芒頂端的右掌皮肉突然撕裂開來，露出森森的白骨。

沒有血跡，只有點點金光散溢而出，包含著濃鬱的生命氣息隨即在血芒的絞殺下歸於虛無。

“老和尚，你將自己埋在土裡數百年，就是為了當洛神的走狗?”

“但你，似乎弱了一點，還不太夠！”

魔羅不斷開口，嘴角帶著一抹獰笑。每一句說出，老僧都仿佛遭受了一記重擊，枯瘦的身形顫抖不已，更有點點金光從他的口鼻間湧出，面色也更蒼白一分。

不用人解釋，古瀟也能感受到，老僧的威嚴與生命氣機正在逐步削弱。

那金光，就是普通人的血液。老僧，正承受著魔羅的重擊。

魔羅太強，縱然有著洛神的封印，他依舊擋不住。

只是，老僧依舊是一步不退。

縱然身體支撐不住，縱然數百年的苦修毀於一旦，他不能退！

退則天下大亂！

退則有違誓言！

不為佛祖，不為蒼生，只是為了對於一個人的誓言而已。

塵封數百年出世，他本就是為了鎮壓魔羅。

他本就是洛神的一顆棋子，但他甘之如飴。

“何必！”

“既然遁入空門，萬般皆空，又何必執著?”

“莫非，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我魔羅， 唯一不會猶豫的，便是殺人！”

緩緩開口，魔羅的神色有些森冷，也有些許緬懷之意。

“佛，依然是人，老和尚我為何不能有執念。”

“活一輩子，總該有些堅持。”

老僧搖頭苦笑。

這一刻，兩人不像是仇敵，倒像是舊時的相熟之人。

古怪的是，這一串對話，古瀟等人根本聽不到。

……

“他是洛神的弟弟。”

院落內，小和尚張嘴吐了一口濁氣，語氣有些幽幽。

聞言，古瀟有些懵逼……

啥?

你說啥?

你特麽在逗我?

說好的恩怨仇殺兒女情長呢?

原本古瀟的揣測是，這魔羅要麽是洛神的仇人，要麽就是情侶關系。

只是。

弟弟……

這個身份有點，那啥。

假設洛神的身份真像神話傳說中的那樣，是伏羲大神的女兒，這魔羅豈不就是伏羲的兒子?

這身份有些捅破天啊！

古瀟覺得自己腦仁子有點疼，這件事似乎越來越複雜，水也越來越深。

伏羲，那是被稱作人皇的存在。他的兒子，被鎮壓在泗州城?

法華寺的老僧，只看外表，確實是像個正派人物，此刻在鎮壓魔羅?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使勁揉了揉腦袋，古瀟將目光從魔羅的身上移開，隨即望向小和尚，道:“你怎麽知道?”

“我……”

小和尚一時間啞口無言，隨即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確實不知道為什麽，但這樣的念頭，就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