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瀟動身準備離開都台縣的時候,整座縣城范圍內的軍隊已然開拔,陸續向著揚州城的方向行進。
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柴油機的味道彌漫在天地間。
坦克,自走火炮,裝甲運兵車等車輛在荒野之上留下深深的履帶印記。
更多的士兵則是背負著槍械,在徒步前行。數萬人的隊伍卻沒有絲毫的聲音傳出,顯得肅穆至極。
遠遠望去,黑壓壓的一片,仿若是一條蜿蜒長龍,一直綿延到天際的盡頭。
方將軍等人還在軍營當中未曾出發,古瀟沒費多大力氣便已經找到。
“不跟我們去揚州城了?”
目光望著漸漸空曠的軍營,方將軍開口詢問,語氣當中稍稍有些遺憾。
他倒是沒有別的想法,只是覺得古瀟是個人才,若是留在軍中,顯然是大有作為。
“謝將軍好意,我在帝都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搖頭苦笑,古瀟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聶峰。至於李彥,兩人之前已經通過電話,他要帶著炎黃大隊回蘇淮市協助民眾的撤離,順帶處理一些突發性的事件。
古瀟現在嚴重懷疑,這方將軍事先沒有調查過自己的底細,挖牆腳挖的也太明顯了。
然而,聽到他所說的話,聶峰呼吸一滯,眼神變得有些詭異。
“你要去帝都?”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聶峰再次詢問。
“呃……”
古瀟一愣,被聶峰的反應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是去帝都啊,有事呢!”
古瀟又重複了一句。
“你跟青姐?”
聶峰的眼神愈發詭異。
“沒,師姐讓我去一趟!”
“從今天開始,我可也是有後台的人了!”
開了個玩笑,古瀟顯然是不願多談這個問題。
“好吧!”
見他如此,聶峰也沒有強求,只是微微有些唏噓。
……
同方將軍等人告別之後,古瀟倒是混了一趟免費的專機護送。
坐在飛機上,他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
聶峰先前的表現,勾起了他內心的一些回憶。明明只是一年不到,但卻仿佛過了好久好久。
他突然有些懷念前世的生活,上學,放學,看小說,打遊戲……
沒有追求,也很無趣,但卻很安逸。
哪怕是重生之後剛開始的生活,哪怕詭異叢生,哪怕掠奪者肆虐……
也不像現在,每天都是在刀頭舔血,在死亡的邊緣跳舞。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真的很累!
不是身體的困乏,而是精神的疲憊。
心中思忖著,他忍不住將自己完全陷入座椅當中,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帝都啊!”
“沒想到,到底還是來了這個鬼地方。”
口中呢喃著,偏頭望向窗外的白雲,古瀟的腦海裡止不住的閃過一道倩影,一個久違的名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張青青!
先前與聶峰在一起的一段時間,兩人都在下意識的回避這個名字。
提之無謂,提之尷尬。
但此刻,他卻是來到了對方的城市。
對於張青青,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緒,他也說不清。
喜歡?
不至於!
不喜歡?
好像也不是。
或許,只是亂世當中遇到一個有趣的靈魂,惺惺相惜之下,潛意識裡想要保護。
就仿佛,懵懂時期的情感,猜不透,說不清。
又像是一杯苦茶,入口微苦,輕抿轉甜,回味尤甘……
青澀至極,只能留於懷念。
“長官,到了!”
耳邊傳來一聲呼喚,古瀟猛然驚醒,
這才發覺,在他走神的時候,飛機已然降落在了一處軍營之中。走出機艙,他下意識的拿出手機,從通訊錄中找到了一個號碼,手指竟是微微有些顫抖,目光當中閃過一絲遲疑。
猶豫片刻之後,他又將手機放回了口袋之中。
“還是不打擾了!”
口中喃喃,他狠狠地甩了甩頭,將最後一絲酸澀的情緒拋諸腦後,但嘴角的那絲苦澀卻怎麽也掩藏不住。
……
帝都軍區位於整座巨城的西部,踏出軍區大門,外面便已經是普通人生活的區域。
也就在此刻,手機突然一陣振動,拿出一看,卻是洛晴發了一條短信過來,標明了具體的地址。
出乎古瀟的意料,這個位置不是想象當中的軍營,也不是什麽政府機構,反而是在一個景點中,這倒是有些古怪。
恭王府!
一座建於清代的王府!
“大隱隱於市?”
“都是牛逼的人物啊!”
口中嘀咕一句,他也不再遲疑,快走兩步離開軍區的輻射范圍,準備在路邊打個車。
然而,招手半天,愣是沒有一輛車停下。
無可奈何之下,他隻得打開地德導航,認準方向,步行朝著恭王府走去。
敏捷屬性的加持之下,真正可以稱得上是腳步如飛。若不是不想引發他人懷疑,被人圍觀,全力奔馳之下,恐怕很快就可以到達。
漸漸接近市中心的范圍,古瀟意識到了不對勁,路上行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神色之間有些匆忙與慌張。
再往前走,紅綠燈似乎成了擺設,大量的車輛擁堵在一起,喇叭聲此起彼伏,交通甚至一度陷入了癱瘓之中。
吵鬧聲,喝罵聲不絕於耳。每個人臉上的神色各不相同,但卻有一些共同點。
焦慮!
惶恐!
不安!
絕望!
路邊同樣有著大量的防暴警察在維持秩序,但由於沒有熱武器的威懾,這些警力與一城之人相比,完全就是杯水車薪,起不到絲毫的作用。
好在,在混亂的人群中,古瀟同樣察覺到了一群家夥,氣息明顯異於常人,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帶走了一些人。
“不愧是帝都,層級高出太多了,不是蘇淮市這種小城市可以相比的。”
目光微凝,在這些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隨即收回了自己的心神,埋頭趕路。
覺醒者!
而且都是神藏境以上的覺醒者!
這些,想必應當是帝都炎黃大隊的成員。而那些被緝拿的,則是在人群中搗亂的人。
這一幕,似曾相識。
仿佛又回到了蘇淮市,他混雜在了遊行的大學生之中,最終受到了“誘惑”,誤打誤撞之間搗毀了一個邪教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