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員張萬福一向在所裡耀武揚威,訓這個罵那個的習慣了。沒想到,讓一個新來的,還不到一天的小警察當著眾人的面,反駁的啞口無言,臉沉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張萬福不死心,又來一計。
接著道,“及時他們已經年滿十四周歲,那也夠不成搶劫罪啊!這幾個小子是拿著泡麵給陳家父子賣的,陳家父子也拿了他們的泡麵,這怎麽能算是搶劫了,充其量就算是強賣強買?”
張萬福心思很是縝密,他十分明白,肖雲峰說的話有理有據,想推翻很難。所以,隻能往除非情節更輕當的罪名上靠。
強賣強買,罪名要比搶劫罪輕的多,最主要的是它不屬於《刑法》所規定的八大罪。未滿十六周歲的人是不負刑事責任的,而那幾個小子最大的也就十五周,因此,正好可以鑽這個法律的空子。
張萬福打的什麽算盤,在座的人都一清二楚,肖雲峰也不例外。
當然,如果非往輕了說,張萬福說的這個強賣強買的罪名也成立。
就在張萬福自以為自己順利扳回一盤的,有點小得意的時候。突然,肖雲峰的言辭更加激昂了起來,“這麽是強賣強買呢?一桶泡麵市場價也就五塊錢,五桶也就是二十五塊錢。我們不能說這幾個小子搶了他們五百塊錢,給了陳小龍父子五桶泡麵,就不是搶劫。我現在打個比方,如果,我拿著一把刀架子上教導你的脖子上,對你一頓拳打腳踢,先給你二十塊錢,再從你的兜裡拿走五百塊錢,我這算不算搶劫呢?”
原本氣氛很緊張的會議室,讓肖雲峰的這一比方,一下子好幾個協警都捂著嘴笑了起來,這一段小插曲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輕松了些許。
一看此計又被肖雲峰識破,再上那一番打比方,張萬福徹底惱羞成怒了,站起來拍上一把桌子,怒吼道“肖雲峰,你小子到底想幹什麽?”
肖雲峰一本正經道,“我隻想秉公辦案。”
“你可知道被你抓的那幾個小孩的身份嗎?”
“警察執法,沒必要知道對方的身份,只需知道他們有沒有犯法,犯了何種法。”
“那我就告訴你,一個是趙父副縣長的兒子,還有一個是他的侄子。”
“這與我們警察辦案有關系嗎?”
“趙副縣長是主管我們政法工作的領導,去年我們所的新辦公樓就是趙副縣長的弟弟捐了三十五修建的,你說有沒有關系?”
一聽裡面的門道居然這麽多,肖雲峰泠然一笑,“既然趙副縣長是主管政法工作的領導,那他就更應該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違法必究的道理。至於,他的弟弟捐了三十五修派出所,你以為他那是真心同情我們警察嗎?他那是想收買我們公安機關手中的權利,及時我們警察風餐露宿,到荒地上辦公,也絕不能結束他們的賄賂。”
肖雲峰一語中的,趙長松這些年來在鎮上胡作非為,一直沒人敢動,還不是應為他的關系和手中的金錢嗎?
“開會前,就這起案件我也谘詢了一下省公安廳法制總隊的王科長,他們法制處也認為這是一起典型的未成年人犯罪,應當以犯搶劫罪追加刑事責任。他們還認為這起案件對於預防全省青少年犯罪,具有很好的宣傳作用,想明天下來搞一下調研。”
照開這次緊急會議的目的就是將這件事局限在所裡,不要外傳。可是,居然被剛來半天的肖雲峰一下子捅到了省公安廳,
上面還要下來做調研,作為典型案例報道,趙寶林這嚇得直接站了起來。 驚詫道,“什麽?你居然把這麽點小事捅到了省公安廳,是誰給你的權利,事先怎麽不報告?”
“我看大家對這起案件的定性爭議很大,正好省廳法總隊有我一師哥,我就順便谘詢了一下,再說了,省公安廳法制總隊對全省的法制工作具有指導權,我谘詢案件,也是合情合理啊!”
面對質疑,肖雲峰處變不驚,應對自如,不卑不亢,氣的趙寶林和張萬福青筋暴起,摔門而出……
會議就這樣戛然而止,沒想到就是這個初出茅廬,書生氣十足,上班還不到一天的少年,把大家憋了十幾年的話一下子像火山爆發般倒了出來, 大家出門時,都不約而同的向肖雲峰投來了讚許的目光。
待所有人走完後,肖雲峰靜靜的坐會到了椅子上。他十分清楚,他的這一行為,已近打破了所謂的某種地區平衡,不僅得罪了所長趙寶林,教導員張萬福,更得罪了後面的一大片人,已經引火燒身,自己以後的處境可想而知,或許沒有以後,自己明天就會被退回“原廠”,可是他不後悔,不說、不做,他才會後悔。
肖雲峰正想的出神,突然,電話響了,一看又是王師哥的電話,忙接了起來,“喂,師哥?”
“雲峰,高速你好消息,我剛才把你說的那個案子報告給了我們處長,我們處長非常重視,準備親自帶隊,明天下來調研,估計,一會你們市公安局政治部會給你們縣公安局通知的,我們處長說了感謝你給我們提供了這麽好的素材!”
“應該是感謝你們為我解決了這個難題,怎麽了,你那邊的辦案阻力很大嗎?”
“你懂的,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
“沒什麽,這中情況我見的多了,隻有我們通過正規的法制宣傳報道,其他人想乾預也就乾預不了了。再說了,現在是全面依法治國,誰也不能徇私枉法,鑽法律的空子。
“謝謝師哥,我記住了,再見!”
和王師哥的再次通話,肖雲峰內心深處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和信念,繼續選擇了警察這一職業,就要牢牢守住自己的初心,和懲惡揚善、維護法律正義的理想信念,不必在乎過多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