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回到家，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也沒開燈，又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是有天天燒水的習慣的……自從某一天從網上看到說睡前睡醒都要喝杯熱水，比得上吃多少水果多少什麽的時候，林衝就開始了。

　　以前沒錢嘛，就算有一身武力，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懂往哪裡使才能賺錢嗎?一沒門路，二也是被騙怕了……

　　當然現在他也沒多少錢，但好賴什麽騙子的虧大多都嘗過，有時候在一個坑裡跌倒兩三回也是常有的事兒……小孩兒嘛，記吃不記打。

　　林衝喝了半杯水，又給續滿，然後端著杯子又上到天台上。林衝算不上什麽聰明人，靠的就是一次次吃虧挨打印在身上，刻在心裡。

　　所以也不知道從什麽開始，就學會了事後複盤這個本事，大抵就是今天做過的什麽事兒，晚上坐在哪裡，望著星空開始想想。

　　其實也不算什麽本事，說白了就是想的多了點。

　　得與失，自己的表現，對方的表情之類的。太細的其實他也記不清，很多事都是轉頭就忘了。但能想起一點是一點……聊勝於無嘛。

　　躺在搖椅上，林衝就這麽微眯著眸子，開始複盤。

　　下午碰上王凌和王一，小家夥應該很正常。王凌就應該注意了，一個退伍軍人憑什麽住在英才巷四號別墅?

　　特別是林衝知道五號別墅住上王鐵男這種瘋子科學家後，又碰上一身血腥味的王凌，林衝就對這個平日裡和善的中年人產生了極高的警惕。

　　至於王鐵男嘛……這家夥今天應該是想借著蔡科……教訓他的。林衝本來想著這家夥應該會殺他，但轉念一想，自己可是林子哥哥，還住在二號別墅裡。

　　殺林衝的代價對王鐵男來說估計太大了……不過也不排除這種瘋子科學家背後有沒有能壓事兒的大佬。

　　林衝想不通這點，但總歸王鐵男是沒實力殺死他的。至於林衝捏碎手機的時候，看王鐵男的表情，應該是有貓膩的。

　　呼~

　　林衝想著想著，猛的坐起身，給自己點上了根煙。這煙還是田心怡給他那盒……上次抽的快了，這次林衝漲了記性，還剩小半盒。

　　就是不知道蔡科那盒自己能不能還上了……也算對那個大概是死而複生的小子留點盼頭……畢竟爹媽沒了，總還有個人記得不是。

　　林衝吐著煙笑著，讓煙霧一陣顫抖，散在林衝周圍，像是煙霧繚繞的仙境一樣。

　　咳咳咳！

　　林衝趕緊喝了兩口水，壓了壓……竟然被煙嗆住了。

　　但為什麽王鐵男能搞到蔡科的屍體呢?按理說蔡科一家三口，父母是異種間諜的話，蔡科就算死了也會有點研究價值的吧。

　　至少不會被人“偷”走做實驗……林衝又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似乎剛剛自己推斷的那些所謂的應該啊……結果啊，在這裡又被推翻打上了大大的問號。

　　“啊啊……動腦子這活兒可真累人啊！！”

　　林衝抓狂的撓撓頭，其實林衝大多思考複盤之後都會出現這種狀況。看到了蹊蹺，但真說又什麽也說不出來。

　　“睡了！”

　　林衝一陣發瘋之後，松散的直直挺在搖椅上，微搖著，呢喃著，就這麽睡了……

　　……

　　王鐵男坐在沙發上，沒了林衝在時的誠惶誠恐和最開始那副狂熱科學家的模樣，從自家酒架上拿下來一瓶不知年份的陳年老酒，自顧自地喝著。

　　身後傳來一陣機械碰撞，

運轉的聲音。然後一道人影坐在了王鐵男的對面。　　“來一杯?”

　　“我現在這樣，怎麽喝?”

　　蔡科規整的坐在王鐵男對面，渾身上下並沒有先前在地下試驗場中的那副淒慘模樣。

　　甚至也不只是一個單純的戰爭兵器。

　　“嘿嘿，今天見過這個……故人，有什麽感覺?”

　　“以前沒發現，但現在看來，這家夥是真的強！”蔡科滿臉的冰冷，但臉上哪怕是一點細微的皺紋，都和活人一般無二。

　　“那如果真的用殲滅模式，你覺得能贏嗎?”王鐵男拋出了問題。

　　“或許會……或許不會，戰鬥數據甚至都沒有給出那個家夥的估測戰力。”

　　蔡科心有余悸的說著，外人很難想象除了這副皮囊之外，蔡科所有的部件都已經換成了冰冷的金屬。

　　“是啊……所以在最後關頭我認慫了。”王鐵男唏噓一聲。

　　“死而複生的感覺怎麽樣?”王鐵男又看向蔡科，眼神裡帶著笑意。

　　“聽實話嗎?”

　　“當然！你也算是我研究成績的一個大跨步， 有感情的機器人啊！新人類！”王鐵男突然興奮了起來。

　　“你不用這幅假姿態，我腦子的狗屁亂碼都能分析出來。”蔡科眼神如寂道。

　　“看來我的成果挺好使的。”王鐵男又恢復了那副作態，一臉微笑。

　　“但這應該不是你一個人的成果。”蔡科說道。

　　“看來你知道的挺多啊。”王鐵男的笑容變得有些危險。

　　“成天帶著面具說話不累嗎?更何況是面對我這樣一個機械人。”

　　“可你有感情啊，我把蔡科原本的記憶原封不動的全給了你……你是新人類，也是全新的蔡科……”

　　“但更是一個兵器。”蔡科接著說道。

　　“嘿嘿……其實很多人想當一件凶器還沒有門路呢，更何況你的破壞力……相信你自己有數！”王鐵男絲毫不在意蔡科的話，仍是滿臉微笑的說著。

　　“……我……會有自由嗎?”蔡科突然問道。

　　“你還有什麽心結?除了父母之外，你好像也沒什麽親近的人了吧……好像你這十幾年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談過。”

　　王鐵男挑著眉，饒有興趣的問道。

　　“擁有人的思維就注定不會渴望生活在牢籠裡。這是人的本性，而在我擁有“蔡科”的記憶之後，這件事就已經注定了。”

　　“那你心中會有愧疚和感恩這種東西嗎?”

　　“當然，不然我就不會是坐在這和你心平氣和的談我的自由這件事了。”

　　兩人四目相對，卻滿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