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太近了……我喜歡雪之下，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在我完全了解清楚之前，我並不希望彼此再邁進一步，保持這樣就好了吧……如此，就算注定有一方要受到傷害的話，也並不會深刻了。』

回到家，三元直接上樓去了紙草那兒，可當他靠近房門的時候，一陣歡笑聲卻傳入了他的耳中。

“奇怪……”低喃一聲，三元掏出鑰匙扭開房門，頓時，客廳裡的談笑聲停住了。

“嗨，上阪小鬼，我回來嘍！”只見客廳中央穿著一身紅色英式喇叭裙的真理紙花摘下花邊圓帽，原地轉了個圈後笑看著三元，“怎麽樣，是不是很漂亮?”

“風格跟你完全不符吧?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三元眯了眯眼，將書包放到一邊，邁步走了過去。

“你說什麽?還是這麽不可愛啊！”紙花笑容僵了一下，頭頂的呆毛耷拉下來，便見她伸手攬住三元的肩膀，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嘖嘖嘖，你這小鬼完全沒長啊，不過倒是變了很多了呢！”

『這一句變了很多讓我感到了一陣沒來由的驚慌……以前我像小醜一樣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做作而虛偽，現在，我已經置身其中了！』三元的眸光顫動一下，便見他撇了撇嘴道:

“是嗎?人都是在變的吧，如同生命本身一般。”

“也對啊，至少我的紙草變了好多呢！”紙花抿嘴一笑，突然伸手勒緊了旁邊的紙草，“有沒有想姐姐我啊?”

“抱太緊啦！”紙草無奈推了推手臂，卻沒推開，於是只能紅了臉，嚅喏道:“有……有一點。”

“哇——姐姐好高興！”紙花用臉頰蹭了蹭紙草，笑容更甚。但三元卻注意到了一點奇怪的地方:紙花的眼袋很重，臉上有著很明顯的疲憊感，而且她身上的那套英式貴族裙子後面掛著的標識牌上很明顯的寫著一家日本的店鋪名地址。

“呼！”親切了好一陣，紙花才放開紙草，轉身看著清水涵卬，彎了彎眼睛，“今晚的晚飯就交給你了，我要去偷一會懶了呢。還有，桌子上都是給你們帶的英國特產哦！”

話畢，紙花揮了揮手後直接邁步走回了她自己的臥室。

“姐姐真是的……”紙草使勁擦了擦臉上的口水，不滿地嘟噥起來。

“為什麽都是冒牌貨呢?”一旁的清水皺眉從桌子上的那些所謂的土特產上收回視線，小聲嘀咕。

“走，涵卬師父，今晚教我做菜吧?”突然，紙草上前拉著清水，往廚房跑去。

『大概紙草也看出了什麽吧?』三元凝眸，視線停留在紙草的背影上，直到她和清水進了廚房才收回來，『拋下紙草讓我照顧本身就不正常吧，是因為什麽呢?』

想著，三元忽然吐口氣，走向紙花的臥室，輕輕打開了門。

“啊——”突然，尖叫聲響起。

“砰！”三元嚇得慌忙關起臥室門，靠在一邊紅著臉。似乎時機不對勁啊，居然剛好遇到紙花在換衣服……

“怎麽了嗎，姐姐?”廚房裡傳來紙草的問話。

“是一隻蟑螂。”三元連忙回道。

“噢！”紙草應一聲，沒了後文。

“呼——”三元深吸口氣，平緩住情緒，輕輕敲了敲門扉，“好了嗎?”

“呼，進來吧。”

“吱——”三元轉身開門，走了進去。

只見暖色系的臥室中央是一張大床，紙花像一條蚯蚓一樣裹在被窩裡，只露出半個腦袋來。

“下次記得敲門啊，這次就放過你了。”紙花的聲音有些低沉。

“噢！其實如果這樣想的話會好一點——人歸根結底是要被看做人的，

那麽被衣服包裹的人卻只能是‘囚’了。簡言之，只有不穿衣服才能得到真正的釋放，成為完完整整的人……啊！嘶——”三元話還沒說完，枕頭炮彈已經砸在了他的臉上。“幹嘛啊?”三元揉了揉了眼睛，一臉不滿。

“真是胡言亂語……”紙花側頭，看向窗外的夕陽。

“不，我倒覺得是至理名言呢，人就是因為要約束自己才會穿上衣服的，而人的本身卻代表著獸性。”

“是啊，明明知道你在胡攪蠻纏，卻意外地覺得有道理呢……”紙花喃喃著，有些疲勞地垂下了眼皮，“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就出去吧，我好累啊！”

“傾訴是使疲勞得到轉移的一種有效方式，當然，前提是對象會幸災樂禍。”

“什麽鬼名言啊！”

“不，三元出品，必屬精(禁)品！”

“啊~真受不了你了！”紙花無奈睜開眼睛， 伸手扶額，“原來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煩人。”

“溫柔的人總是容易被人誤解。”三元挑了挑眉，忽然站起身子走到門邊，輕輕打了開來，“好了，不打擾你了，睡吧！”

“喂，你究竟是進來幹嘛的?”

“噢，我尊重別人的意願，既然不想說的話，我是不會聽的。”三元輕輕瞥眼說了一句，便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呼，這個不可愛的小鬼……”紙花歎氣，深皺著眉頭，然後拉起被單蓋住臉，閉起了眼睛。

『沒錯，歸根結底，我也是一個溫柔的人，為什麽呢?因為我親手殺死了一個溫柔的人，那麽隨之，必將再誕生一個！』門外，三元張嘴喃喃，邁步出了真理家的屋子，回去了自己的臥室。

三元喜歡將珍視之物放在自己的床底下，用那個特意買回來的木箱子裝著。今天，他忽然想打開來再一次看看裡面的東西，想著，他便也這麽做了。

彎腰跪在地上，三元將塵封已久的木箱子從床底下拖出，用手輕輕撫了撫上面的灰塵，他將它打了開來。裡面靜靜地躺著五樣東西:

一隻紅色的鈴鐺、一封略顯嶄新的信、一張老舊的相片、一本印著蝴蝶標志的畫本以及一把巴掌大的木雕小提琴。

“相片是第一次和奶奶的合影……”三元先是摸起那張相片，看著上面笑得蒼老難看的面孔和旁邊彎著眼睛的孩子，一抹暖意湧上了心間。

輕輕放下照片，三元又拿起了那封嶄新的信，猶豫一下，他還是緩緩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