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基本都是群居的。肉食動物是有等級制度的,如果當不上老大,至死都會受欺壓。食草動物也對在天敵侵襲中犧牲同伴苟活的事情產生進退兩難之情了吧。就像這樣,群體對個體完全帶不了任何好處,所以我選擇了絕不群居的熊之道路。熊是絕不會因為個體生活而感到不安的孤高動物,而且還會冬眠,真是太美妙了。下次輪回轉世的話,我絕對要――成為一頭熊!”
“唔,比企谷……”三元放下手裡的比企谷八幡的試卷,揉了揉太陽穴,一頭亂糟糟的黑發隨意四散,左臉頰上有條淺淺的疤痕印記,黑眼珠子很大,他穿著總武高的校服,在本來屬於平塚老師的椅子上扭動。
距離上周加入侍奉部已經過去一周了,今天再次被平塚老師叫到辦公室,不知道有什麽事,想著,三元離開座椅站了起來。
“吱――”剛好,平塚老師推門進來。
“誒,小鬼,你來的這麽早?”問候一聲,平塚靜坐到了位子上,手裡拿起筆杆。
“是你自己跑出去抽煙了吧?”三元撇了撇嘴,語氣十分不好。
“啊啦,小鬼,上次的委托辦的怎麽樣了?”
“感覺並沒有什麽變化,與其說是教丸子做曲奇,不如說是給她開導思想,完全跟委托沒關系嘛。”三元扭頭看著窗外,心不在焉地回答。
“丸子?”平塚老師盯了三元一眼,便扭頭看著桌上的試卷,笑道:“蠻合適的稱呼。”
“不,一點都不合適。”
“嗯?你這小鬼想說什麽?”
“為什麽要拉我進侍奉部呢?感覺那裡就像動物園一樣,一隻只會迎合別人搖尾巴的狗,一隻高冷而溫柔、極端正確的貓咪,還有一頭隱藏在人群裡的孤獨的熊。啊嘛,就這樣子,我好像是多余的。”說著,三元扭過頭,剛好對上平塚老師詫異的目光。
“人小鬼大!”隻聽平塚老師怒喝一聲,一個直拳衝擊在三元的腹部。
“嘶――”三元眉頭一攪,跪坐在地上,“老師,為什麽突然下手?”
“沒事,簡單看你不爽!”拍了拍手,平塚老師一臉的得意。
“你這是虐待學生。”三元反抗一句,緩緩站了起來,看著平塚靜,嘟噥道:“老師像這樣是嫁不出去的。”
“嘭!”
“嘶――”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讓我靜靜。”
“你說什麽?”
“我說――我想靜靜!”
“嘭!”
“嘶――你有病啊?”
“再敢調戲老師,下一擊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我哪有……哎嘛,忘了……”
……
就這樣,當三元從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雙腿都是顫抖的。他扭頭關上門,嘟噥一句:“鐵拳剩女!”
“又到社團時間了,都快成我第二個家了。”喃喃一聲,三元的嘴唇翹了翹,往社團方向走去。
夕陽半垂著,並沒有遲暮的姿態,反倒顯出一些活力,金紅的光線印著雲,像火與煙。
很快,三元就到了侍奉部門外,卻剛好看見比企谷三人站在門外。
“怎麽了?”
“啊,是小元啊,社團裡進了可疑人物。”由比濱有些顫聲回答著三元的問題。
“可疑人物?”三元拉開門,四人一同走了進去。
門一開,空氣對流,滿教室的紙張開始飛舞,一道矮胖的背影印入四人眼裡。
“哈哈哈,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相遇――你可讓我好等,比企谷八幡!”話畢,這人忽然轉身,雙臂交叉成十字直指四人,三元嘴角抽了抽,一股濃濃的中二既視感撲面而來。
“你的熟人?”雪之下看了看這個派陌生人,轉頭問道。
“不認識!”比企谷連忙轉頭,“這種家夥就算認識我也裝不認識。”
“沒想到你居然會忘了我這夥伴的臉,真讓人失望透頂!”陌生人雙臂一伸,作持劍狀,像比企谷吼道。
“他說是你的朋友哦!”由比濱看向比企谷。
“對夥伴,你也記著吧,那地獄般的時光,吾等一同經歷過的日子!”陌生人抬手,指著比企谷的鼻子。
比企谷轉身,背對著幾人,一臉嫌棄,“好像在體育課跟他組過隊。”
“哼!那種陋習,跟喜歡的人組隊?呵哈哈哈哈,吾不知何時轉世,怎會與人結交知己!”陌生人握拳,大衣在風中刷刷作響。
“唉!你有什麽事啊,材木座?”終於,比企谷放棄了抵抗,無奈地問道。
“果然是蹲家的熟人啊。”由比濱摟著雪之下,看向比企谷說道。
“是誰?”雪之下發問。
“吾乃是劍豪將軍,材木座義輝!”材木座雙手一折,收劍。
“你朋友是找你的吧?”雪之下面無表情。
“才不是朋友呢。”比企谷激烈反對。
“正是,吾不需要朋友。”材木座聲音拔高,卻又低聲喃喃:“正是一個人……”
“脫呀!話說八幡,侍奉部是這裡吧?”
“對,這裡就是侍奉部。”
材木座看了看回答他的雪之下,連忙偏頭看向比企谷,“果然如此啊,如平塚老師之言,八幡,汝有實現吾願的義務吧?歷經千百光陰主仆關系仍未更改,這莫非是八幡大菩薩的指引嗎?”
“侍奉部並不是實現你的願望,隻是幫忙而已。”雪之下對於材木座的言論表示反駁,然而,材木座在看了雪之下一眼後又連忙轉頭看向比企谷:
“那麽八幡,助吾一臂之力吧!哼哼,想來吾等平等,讓吾等與往昔……”
“停!”終於,三元實在仍受不了材木座的發言,強硬地打斷了他的說話,然後轉頭跟三人說起了悄悄話,“喂,這人好像是中二病晚期啊。”
“中二病?”雪之下有些疑惑。
“所謂的中二病,嘰裡咕嚕嘰裡咕嚕……大概就是這樣。”三元搜腸刮肚,簡單解釋了一下。
“所以不是病。”比企谷如是說。
“也就是根據自己的設定演戲嗎?”雪之下摸著下巴沉吟。三元特意觀察了一邊的由比濱,見她一副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的樣子,不禁覺得太可愛了。
“差不多吧。”比企谷點頭,“於是,那家夥隻是剛好名字相符而已,就拿室町幕府的第十三代將軍足利義輝做設定了。”
“為什麽他會把你認成朋友啊?”
“他從我的名字……”
……
經過多番交流,最終不僅得知了比企谷也曾經中二過,順便明白了材木座此行的目的。
雪之下走上前,看著材木座道:“我基本明白了,你的委托是把心病醫好吧?”
材木座好像非常不自然,又轉頭看向比企谷,“吾不是因與汝之約,為實現汝之願才來此地的……”
“說話的人是我,別人在說話的時候請看著別人!”雪之下有些生氣。
“呃……”材木座尷尬地轉過頭看向雪之下,雙手叉腰,“啊哈哈哈哈,這還真是不好意思……”
“也別這麽說話!”
“阿雪好厲害!”由比濱站到雪之下身後。
“總而言之,治好你的病就可以了吧?”
“也不是什麽病啦。”
“喂,適可而……”比企谷剛要說什麽,卻踩到了地上的紙張,終於,四人明白了材木座的委托內容――要讓我們幫他看輕小說的稿子。
比企谷整理好稿子,轉頭說道:“不是有投稿網站嗎?投到那裡去就好了。”
“那不行,因為那些家夥不懂客氣呢,要被批判得很慘我可要去死了。”
“心靈真脆弱,不過啊,我覺得雪之下比投稿網站還要不客氣哦!”比企谷環臂,有些擔憂地看著材木座。
好吧,三元算是明白了,最終每人拿了一份稿子就回家去了。
“啊――相當麻煩,今晚估計是不能睡了。”抱怨著,三元走進超市買了兩盒泡麵後,就回了自己的小窩。
這一世,三元的父母壓根就不在千葉市,而在東京,而三元會在千葉讀書也是因為父母工作太忙無法照顧他,就把他送到了千葉市的奶奶家。然而,三元的奶奶兩年前就去世了,因此三元又成了孤身一人,雖然父母有打電話叫他回東京,可他拒絕了。至於原因嘛,他跟那對夫妻壓根就沒什麽情感, 去了也徒增煩惱。
回到家,三元簡單泡了盒泡麵後就蹲在陽台上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這基本上已經成了他的日常了。但今晚,樓上似乎傳來了動靜。
“喂,每天都吃泡麵可不行啊!”一道磁性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三元的享用時間。
“嗯?”三元仰頭,借著燈光勉強看清樓上伸出的腦袋。
黑發紅瞳,頭頂立著一根很長的呆毛。
“你是?”
“真理紙花。”
“噢!”三元簡單應了一聲,又拿起泡麵吃了起來,“吸溜,吸溜!”
“真是不可愛,明天給你做個便當。”
“嗯?”三元疑惑,再次抬頭,“我們認識?”
“不,隻是想麻煩你以後每天晚上在19點到21點這段時間陪一下我妹妹,我工作有點忙。作為交換,我每天都幫你做早餐便當和宵夜,怎麽樣?”
“這樣啊……”三元低頭想了想,又抬頭看向真理紙花,“對我放心嗎?”
“嘭!”三元的話才剛說完,真理紙花就丟了個東西下來。
“那是鑰匙,交易從明天開始。”
“我叫上阪三元。”
“我知道,從兩年前開始每天晚上都會到陽台偷哭的家夥嘛,就這樣了。”
“喂,有這樣揭短的嗎?”
“我還是覺得那時候的你可愛。”
“打個商量,早餐便當多準備一份怎麽樣?”
“送人?”
“嗯。”
“行,我妹妹就麻煩你了。”
“好。”